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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撤去,夜色复而笼罩,李彦望着胡沙萍离开的方向,站立良久。昔日的同门,就在今日,一个离去,一个决裂,他实在有些惆怅难过。另一方面,青秀派来到天水,势必也会让秦州武馆的处境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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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酒楼贵客
第六章:酒楼贵客
如胡沙萍所言,此后两派虽同在天水城,但再无往来。虽两派弟子偶有磨擦,但秦州武馆的弟子多番忍让,倒也未结下深仇,一晃,两派也过了三年的安生日子。
金朝初到武馆时,方才六岁,如今九岁,个头也长高了不少。加上这几年,李彦对门下弟子们的训练更加严苛,金朝的龙城枪法也已颇有火候。只是有一点让李彦很是不解,这龙城枪法原是军中冲阵的武将所创,旨在全力摧毁敌人防线,是故招式皆以进攻为主,可金朝这小子练此枪法,将本该送出去的枪势都凝聚身前,积聚而不外放,倒把自身保护得无懈可击。即便是与李苏演武,李苏的攻势也无法在百招内拿下他,再比下去,李苏气力渐显不足,金朝倒是气力充盈,还能再战。单从比试来说,李苏还是要败于金朝手中。要知道,金朝不过才学了三年武艺,李苏可是从小打的根基,如此对决还难以取胜,非是苦练上的差别,定是天资的悬殊。
李彦也曾问过金朝,何以将龙城枪法练成这样,金朝答道:“若以后再遇强敌,可以为阿苏哥挡下。”李彦只道是钟离浚的右臂之伤给这个孩子留下了阴影,便也不去纠正。当然也有几分私心,金朝说愿为李苏挡招,日后他的儿子便多一分安全。
只是,李彦也许久没有发现,金朝随着武功的精进,体魄的增强,体内的那股真气也越来越强大。不仅能支撑金朝比寻常弟子练习的时常更久,耐力更强,甚至一些拳掌近身攻击时,金朝也能轻松化去。
金朝从李苏那学习了入门的运气之法,这三年来每日都用运气法门调动这股真气流转,三年下来,也能够将这股真气运用自如。如受外力攻击时,他只需及时运足真气抵御,那外力便伤不得他分毫。这真气日益增长,金朝却不敢告诉别人,三年前那次他使用真气,李彦气势汹汹地来质问他,当时的缘由虽记不真切,但金朝却知道,这个东西还是少用为好。
“阿朝,你过来。”校场门口,一个面容清丽的少女向金朝招手呼喊。少女唤作陆茗,今年十一岁,是天水酒楼老板的女儿,从前金朝在天水酒楼前乞讨时,陆茗常把厨余的吃食拿给金朝,数年前青秀派刚到天水城时,门下弟子对陆茗对手,是金朝为其挡下,这几年金朝在秦州武馆学武,陆茗知李家素来简朴,也常常带些吃食过来看望金朝。
“小茗姐,这大晌午的你怎么来了?酒楼不忙吗?”金朝见陆茗来了,心中自是欢喜,急忙飞奔过来,加之刚练完一套枪法,到门口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陆茗掏出手帕,轻轻擦去金朝额头的汗水,又从身后拎出一个食盒,面上带着些许为难说道:“这里我用荷叶包了十只鸡腿,你拿去分给师兄弟们,然后能不能跟李馆主说一声,你午后跟我出城去帮我个忙。”
今日李彦不在校场,师兄弟们都是李苏在训练,李苏闻况后自是无不应允,还亲自到校场门口问道:“陆小姐,是有什么要阿朝出力的,尽管开口,我们师兄弟也都可以帮忙。”
陆茗面上展开笑颜,说道:“那再好不过了!”便将事情缘由说与二人。昨日从蜀中成都来了几位贵客,将天水酒楼包了下来,贵客出手阔绰,吃食也很讲究,昨天晚上大厨准备的鸡鱼肉菜,几乎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大厨小心翼翼地去问了贵客,贵客说想吃些野兔肉和野菜,可早市上买不到这些野味,只能自己出城去采,这野菜还好采些,可那野兔跑得那么快,难倒了酒楼众人。陆茗心想金朝学了几年武功,抓几只兔子应该问题不大,便准备了些吃食来向李馆主借人。
李苏也是热心肠,听闻此事也自告奋勇。说起来,过去的这几年里,李苏常带着师兄弟们出城打些野鸡野兔加餐,拿几只兔子自是不在话下。况且陆茗也对金朝多有照顾,这个小忙自然是要帮的。
约至傍晚时分,三人打了四只野兔,又采了一篮野菜满载而归。一进酒楼,平时热闹非常的大堂今日出奇地安静,四下空荡,只最正中的桌前坐着一对青年夫妇和一个女娃。这一家三口生得好生俊俏,那青年男子面若玉神,目如星辰,头束玉冠,一身黑色长袍;妇人肤白胜雪,五官标致,右髻上垂着一支海棠步摇;女娃约七八岁,遗传了男子的眉目神采,妇人的柔荑肤质,也生得极为好看。
这种姿态的人物,天水城可生不出来,这一家人定是蜀中成都来的贵客了。金朝和李苏望了两眼,便跟着陆茗,将野兔送到后厨。
“青秀剑派胡沙萍,见过唐门主,高大侠。”金朝和李苏刚从后厨出来,就听见胡沙萍的声音,二人又惊又怕,两派嫌隙仍在,在此撞上了胡沙萍可不是好事。二人不敢出声,只得在帘后躲着。
“胡女侠,别来无恙。”那青年妇人的声音传来:“昔日青秀派剑创派时,家姐唐蓝亲至汉中城助力叶掌门,是以两派盟好数十年。如今唐盟三十二派各自为营,唐白武功才干虽比不得家姐,却也不忍看唐盟毁在我的手中,此次前来叨扰,是想重修旧盟。唐门第三代门主唐白,邀请青秀派剑重归唐盟!”
此言一出,不仅胡沙萍一脸震惊,金朝和李苏也是大惊。这青秀派剑自三年前百人来到天水城,数年发展,门下弟子已有近三百之数,加之汉中城的根基,整个门派已有五六百人。两派实力悬殊,李彦平日也教导武馆弟子不要招惹青秀派剑的人,但青秀派弟子时常寻衅滋事,师兄弟们也只是忍让。现在两人听到,这青秀派剑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当真是有些害怕。
“唐门主,实在抱歉,此等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做不得主,当家的现在在汉中,要不您受累,跑汉中一趟?”胡沙萍面上挂着淡淡笑意说道,几人却不难听出语气中的推脱之意。
那唤作唐门掌门的唐白闻言,手中杯盏落于桌面,发出沉重的一声闷响,随后冷声回道:“胡女侠,我敬您三分,是看在家姐面上,此番只携夫郎和小女前来拜访,也足表诚意,贵派若想自立门户,不愿重回唐盟,只管明言,唐白绝不逼迫。可前日叶掌门亲口所说,现青秀派剑的大小事宜,都由您来打理,您又将我往回推脱,未免有失尊重!”
那唐白语气不善,堂内气氛似乎也紧张了起来,一时间无人说话,安静地很,只间或闻得后厨传来一刀一刀的剁肉声。
金朝和李苏二人心中却是暗暗祈求:这两派可千万别又合一起去。
胡沙萍赔笑了两声,拱手一礼道:“岂敢!”接着又昂首说道:“只是昔日唐蓝盟主在时,对同盟各派多有助力,是故人人信服,甘为驱驶。现如今我青秀派占两城之地,弟子六百余人,如日中天,不知再回唐盟,会有何益处?”
“唐盟汇聚蜀中三十二家门派,众门派齐心同力,好处自然是少不了。”唐白转而望向自己的女儿,面上挂着柔柔爱意说道:“听闻令郎双腿为秦枪钟离所伤,至今残疾,你我同为人母,岂能不知你心头之痛。蜀中药王庄如今亦是我盟下之友,若青秀剑派与我合盟,可令药王传人为令郎诊治。”
胡沙萍闻言,双目中难掩喜色,可转瞬又暗淡下来,叹道:“吾儿双腿已废三年,纵使大罗金仙也难回天,这药王庄虽有盛名,但我也知道,十余年前,老庄主为人所害,其座下两位传人,素手娥仪和灵针澜清,都死在高大侠的孤鸿庄中,这短短十年,难道又出了一位神医传人?”
那俊朗丰神的高姓男子接道:“不错,自娥仪与澜清死后,药王庄确已有十年未闻名于江湖,不过老庄主留有后人在,这十年来参习医药典籍,已有小成,胡女侠若信得过唐盟,不妨让其一试。”
纵有万一的机会能让叶云洲双腿康复,胡沙萍也如获至宝一般,当下立断道:“好!我青秀剑派愿意重归唐盟,不过,除了请药王传人为我儿医治双腿外,我还有一个条件。”
唐白见事已成,笑道:“胡女侠请讲。”
“我要借唐门之手,除掉秦州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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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黑衣刺客
第七章:黑衣刺客
“好!”唐白应道:“今夜过后,秦州武馆将不复存在!”
金朝和李苏二人大惊,险些呼出声来,那妇人身份高贵,连胡沙萍都对她俯首听命,又说的这般轻而易举,只怕真有莫大的本事。如此,武馆岂不危险?
二人心中惶惶,又焦急万分,好不容易等到胡沙萍离去,二人才敢出来,一走出酒楼,连忙飞奔回家。
“刚才这两个孩子双臂力道不错,下盘稳健,武功路数应该是军枪。”金朝和李苏二人走后,那姓高的青年男子悠悠地说道。
“让他们回去报信吧,李家若是逃散,也省得我们走一趟了。”妇人轻抚女娃的额头,目中柔情流转说道:“我刚才看着胡沙萍那么骄傲的女人,为了孩子向我臣服,我总担心以后我也有护不住咱们安宁的一天。”
女娃听得母亲的烦忧,软软地叫了声:“娘亲。”又将额头贴近妇人胸前,撒起娇来。
男子上前将妻女搂在怀中,安慰道:“一会你带着安宁早些休息,我去一趟。”
金朝和李苏跑回武馆时,众人正在用饭,二人慌忙将酒楼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李彦,李彦听后也是拧紧了眉头,不过顿了一会儿又复而正色,让金朝和李苏先坐下吃饭。
“我们不逃吗?”金朝见众人似乎毫不在意,小声问道。
李彦不答,抬头望向堂门上“保家卫国”的牌匾,长叹一口气,众弟子随他望去,也都明白李彦的心志,没有一人说要逃走,都各自低头吃饭。
金朝是整个武馆年纪最小的弟子,平日里也最是听话乖巧,可此时见众人都一副生死不惧之状,忍不住又开口劝道:“她们应是在今夜动手,现在做准备还来得及!”
李苏起初也想劝李彦逃走,不过见父亲面如钢铁,知李彦心中已下决定,且李彦的脾气倔强,一旦拿了主意旁人是改变不了的。李苏便不再多言,也坐到桌前,用起饭食。
“苏儿,你一会吃完饭,带师兄弟们去为将军祭扫一下。”李彦忽开口道。
众弟子闻言皆抬起头,看向李彦,各自心中复杂难明。李广将军的墓碑在城外,这大晚上的出城祭扫,再赶回来少说也要三个时辰,到时夜已过半,若是真有危险,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众弟子自幼跟随李彦,受李家军魂濡染,对危难并无畏惧,也深知李彦刚正的性格会直面危难,让他们意外的是,李彦真的做出了保全他们的决定。
不怕死并不是想死,眼见有逢生的希望和机会,弟子们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爹,让大师兄带师弟们去吧,还有阿朝,也一起去。”李苏说完继续吃饭。
“那……师父,我先带师弟们去为将军祭扫,尽量早些赶回来。”一名年纪稍长的弟子起身说道,得李彦首肯,众弟子也一齐起身,拜别了李彦。
李苏将碗中的汤饭一口气扒完,说道:“我去拿枪。”起身见金朝还站在身后,面上顿生出笑意,问道:“你不是叫得最起劲,怎么不走?”
金朝想走,不过是跟着李家人一起走,李家收留和教育他,李苏又与他结拜,对金朝来说,早已把李家人当作自己的家人,保护家人是他一直想做的事,如现在家人有难,他岂能独自逃离?
“我怕你拿不动枪。”金朝勉强开了个玩笑,二人一起到院中拿回三柄铁枪,交给李彦一柄,二人各执一柄。
“李馆主,你是忠义之人,若你愿意离开天水城,我可以当作今夜没来过。”
忽上方传来一阵声音,几人大惊望去,见房梁上横坐着一个黑衣男子,那男子长相俊美,面如玉明,正是金朝和李苏在酒楼所见之人。只是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房梁上,竟无人发觉。
李彦握紧手中铁枪,说道:“早就听闻唐门门主入赘之夫高蝉,是一位轻功独步天下的高手,今日李某有幸,向高大侠请教。”说罢手中长枪蓄势,直刺苍穹,那梁上君子忽不见了踪影,转瞬之间出现在李彦身后,一柄寒光匕首自身后架在了李彦的脖子上。
这一交手不过眨眼,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