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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再向前猛冲,而是将颂参围在当中,环伺待机。
屠散本想看到颂参跪地求饶或者被恶狗咬得大声哀嚎的情景,却没想到对手一身不吭的拿着铁棍权力反抗,自己的几头猛犬反倒被挫了威风,心中不禁后悔不应该给其解开铁链,他本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脸上表情立即难看了起来。旁边的一个客人看到了,便低声安慰道:“吴屠散,其实这样才有趣,若是三口两口就咬死了,反倒便宜了这厮。你若是可惜那几头畜生,明日你便去我的犬舍里,尽好的让你挑几头便是!”
屠散一听,便转怒为喜,笑道:“还是你说的有理,这几头畜生算的什么,便是尽数让那厮打死了,再牵几头上来车轮战便是,反正今晚一定要讲这厮活活咬死,方解了你我的心头之恨。”说到这里,他大声对管家喝道:“再拿些酒来,替所有人的酒杯都斟满!”
宴席上贵族们大杯痛饮,大声狂呼。一旁的管家也感觉到了主人的不满,赶忙对犬奴使了个眼色,犬奴会意,赶忙在猛犬头顶劈了两个响鞭,口中大声呵斥。那几头猛犬被催逼不得,齐声狂吠几声,不再环伺,猛扑了上去。颂参打翻了两头,但毕竟势单力薄,还是被后面的一头猛犬扑倒,众犬扑了上去,一起撕咬,虽然他竭力抵抗,但众寡不敌,眼看就要被恶犬当场咬死。
“咬的好,咬的好,给我使劲咬,咬死这个以下犯上的土匪头子!”屠散一边大口痛饮着美酒,一边疯狂的挥舞着手臂,一旁的客人们也忘我的狂呼着。贵族的叫嚣声和恶犬的吠叫声夹杂成一片,整个餐厅仿佛一个疯人院一般。
“吴屠散,颂参是你的人带走了吗?”一个声音打断了大厅里的狂欢声,貌基出现在餐厅的门口,胸脯在急促的起伏:“这是怎么回事?快,快给我让开!”
但是貌基的声音立即被犬吠和狂呼声淹没了,餐厅里的人们就好像着了魔一般,疯狂的呼喊痛饮,没有一个人理会门口的貌基,没奈何的貌基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天开了两枪,响亮的枪声击破了大厅了疯狂,人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的貌基,他从一个奴仆手中抢过一根长棍,开枪打死了两头恶犬,用长棍赶开剩下的三头恶狗,看了看地上已经被咬的遍体鳞伤的颂参,转身下令道:“把他带下去,请个医生来,给他看一看!”
屠散这才清醒了过来,他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大声喊道:“吴貌基,你居然,居然敢开枪,在我的家里开枪!!”
貌基鄙夷的看了一眼已经喝得烂醉的屠散,转过身对管家下令道:“你的主人已经喝得醉了,把他带下去休息,还有,快些叫大夫来!”
管家看了自己的主人烂醉的模样,稍一权衡,还是决定先服从貌基的命令,他对一旁的仆从做了个手势,两个男仆立即上前扶住屠散,半扶半拉的将他向寝室的方向拖去。
“我没有醉,没有醉,吴貌基你在我的家里开枪,打死我的狗,还阻止了我向仇敌报复,向佛陀发誓,我一定要报复,一定要报复!”
貌基没有理会屠散的酒后胡言,但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其他的客人们见状,也纷纷向外退去。仆人们也开始进入餐厅,收拾被鲜血和食物残渣弄脏了的地板。貌基左右看了看,正准备转身离去,突然听到身后有人用非常粗野的声音喊道:“你,等一下,对,我喊的的就是你!”
貌基转过身来,只见那个躺在地上,浑身鲜血的男人正死死的盯着自己,显然刚才喊话的就是他。他稍微犹豫了一下,问道:“颂参,你有什么事?”
“我想告诉你,我不会感激你刚才杀死那些恶狗的,在我和你们这些贵族之间,除了鲜血和仇恨之外,不会有其他的东西存在的!”
貌基微微一愣,那个躺在地上浑身血污,手无寸铁的男人目光中有着一种让人畏惧的东西,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
“颂参,你说的对,在你和我们之间只可能存在仇恨和鲜血。我刚才阻止恶狗也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一个人就不应该遭到这样的待遇,哪怕我们是不共戴天的敌人,吴屠散的行为侮辱了他自己,也侮辱了所有的贵族,包括我!”貌基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等候在一旁的大夫扶颂参起来:“如果将来我或者任何一个贵族落到你或者你的手里,你也可以使用你能想象得到的所有手段对待我,这是上天给予你的权利!”
“我发誓,我会的!”颂参死死的盯着貌基,随即就昏过去了,那个大夫仔细检查了一下颂参的伤势,低声对貌基道:“吴貌基,这个人昏过去是因为失血过多和刚才紧张过度,并没有其他问题!”
“嗯,尽你的能力照看他!”貌基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走廊上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已经是深夜了,貌基还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貌基本能的对屠散先前的不人道行为感到厌恶,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贵族对反抗的农民有为所欲为的权力。这种矛盾的情绪在胸中激荡,让他的思绪不得安宁。
“是什么让颂参这样的人出现呢?”貌基在心中自问:“缅甸是一个佛国,农民和贵族的关系自古以来就好像手足和胸膛一样,农民辛苦劳作奉养贵族,而贵族教育和保护农民,怎么相互之间怎么成为了现在这样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无论农民还是贵族最后都会成为外国人的奴隶,缅甸这个国家也会被中国或者英吉利人瓜分蚕食吗?难道真的就如同佛经里面说的一样,现在已经是佛法沦亡的‘末世’了吗?天啦,为什么不让我出生在这样一个年代,要亲眼目睹这样的悲剧发生呢?”想到这里,貌基不禁颓然的靠着墙壁坐了下来,脑袋埋入膝盖间。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貌基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的就如同死人一般,唯有双眼放出奇异的光,就好像一个发热病人一般,口中喃喃自语道:“对,我要去和颂参谈一谈,好好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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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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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狭小的窗口射了进来,窗口的铁栏杆将月光分割成几块。斑驳的月光照在牢房里,反而让人觉得牢房里面更加黑暗。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躺在一堆干草堆中,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这时一只老鼠从牢房的角落里钻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窥探了一会那个不知死活的人,过了几分钟,这个谨慎的小家伙终于确定对方不过是个死人,放心大胆的向前跑了几步。突然它停住了脚步,耳朵抖动了几下,飞快的转头逃走了。几个呼吸后,牢房外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还有低沉的话语声。
“大人,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您明天再来看匪首吧!”走廊上管家一边对貌基赔笑,一面劝阻道。
“我现在就要见他,屠散那边我自会去说,不会为难你的!”
“是,是,可是这牢房邋遢的很,要不您在外面歇息一下,待会我给您把人送过去?”
貌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冷冷的说了两个字:“开门!”
管家从貌基冷冷的语气里听出了这位大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再也不敢多说,只得对身旁的看守使了个眼色,那个看守赶忙快步上前,摸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的铁门。
“大人,您小心,这里有些黑!”管家提着灯笼殷勤的推开铁门,一股子**稻草和人体汗味混成的霉味从牢房冲了出来,貌基本能的用袖子掩住了鼻子。一旁的管家看到了,赶忙低声道:“这是牢房陈年的味道,按照大人的吩咐,盗匪头子已经请大夫看过了,稻草也换了新的。”
貌基冷哼了一声,懒得和下人纠缠,他实在无法忍受牢房里的味道,转过身走出牢房外,低声道:“我要和他说几句话,给我弄个干净点的房间!”
管家看到貌基没有追究他的责任,总算松了口气,恭声道:“是,大人!”
貌基回到外间,片刻之后,管家便带着两个仆人拖了一个遍体鳞伤的汉子进来,正是颂参,貌基做了手势,示意管家和他的手下出去,屋中只剩下颂参和他自己两个人。
“我走了之后,有人给你收拾伤口吗?”貌基低声问道。
“呵呵!”半倚半靠在扶手椅里的颂参笑了两声,仿佛在讥笑对方的伪善。
“为什么要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呢?对于一个生命只剩下区区几天的人来说,治疗伤口又有什么用呢?贵族老爷们的慈悲,我是早就亲身体会过了,还是算了吧!”
“我今天来到这里不是和你争吵的,颂参!”貌基皱了皱眉头:“让我们开诚布公的谈谈吧!毕竟我们都是缅甸人,都是佛陀的信徒!”
颂参没有说话,貌基咬了咬牙,低声道:“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按照你的办法,把土地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交给农民。没有了贵族的庇护和引导,这些农民们会怎么样?很快他们就会把一切都弄的一塌糊涂,一切都会落到中国人的手中。”
“难道还会比现在更差?”颂参冷笑了一声:“中缅甸有很多村子的农民已经有半年时间完全是靠米糠和野菜充饥了,年轻人几乎全被征去当兵了那些贵族老爷哪怕对他们的狗都更加仁慈些!难道中国人还会对他们更坏?”
貌基哑然,他不能不承认颂参的话更接近真实,你不可能要求农民们在面临饿死的威胁的时候还如此的忠诚。他站起身来,低声道:“好吧,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现在的缅甸强敌环伺,中国人和英国人都占领了我们的土地,如果贵族和农民继续这样下去,缅甸就会被他们瓜分的。”
颂参沉默了一会,低声答道:“你和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听到了颂参的回答,貌基精神一振,赶忙道:“农民是缅甸人,贵族也是缅甸人,现在外敌入侵的时候,贵族和农民们应当先团结起来,抵抗外敌。如果你停止攻击贵族庄园的行动,并且号召农民放下武器,回到村子里。我可以保证你的人生安全!”
“呵呵!”面对貌基满怀希望的目光,颂参发出两声冷笑:“吴貌基,您还真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呀!对那些几个月前还被告诉为了拥有自己土地而战斗的人们说:仁慈的贵族老爷们已经宽恕了你们的罪行,现在你们可以回到自己的村庄去,继续把牛轭套在自己的脖子上,继续过去的生活吧,反正脖子上套着这个玩意对你们已经习惯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貌基的脸色一阵阵发烧,不禁暗自庆幸这个屋子的灯光很昏暗,对方不至于看到自己脸上的红色:“你手下的士兵不需要回到村庄,他们将在战争结束后得到土地和自由。就算是其他回到自己村子里的农民,在将敌人赶出缅甸的领土后,我也会尽力在枢密院要求通过法律改善农民们的地位。”
“因为外敌入侵,所以农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回到贵族老爷们的庄园去?那为什么不是贵族老爷以大局为重,给予农民土地和自由,好同心抗敌呢?中国人和英国人的入侵难道不正是因为贵族老爷们的阴谋诡计造成的吗?难道不正是因为贵族发动政变才使得先王殒命,英国人和中国人插手其中的吗?为什么贵族造成问题的后果却要农民们来承担呢?您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作为我个人,我也愿意放弃我的庄园以换得贵族和农民的和解,但是——”貌基说到这里停滞了。
“但是其他贵族不同意是吗?呵呵,在蒲甘时普贤尊师们就宁可和城外的顺军联合起来屠杀我们,英国人也是一样。也许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英国人、中国人、缅甸人。只有穷人还有富人;被人踩在脚下的和骑在人头顶上的。”
貌基凝视着眼前这个浑身伤痕的男人,无言以对,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对方之间虽然近在咫尺,但实际上却隔着一条无形的沟壑,这条由传统和法律划成的沟壑是如此的深,以至于双方不要说走到另外一边去,就连交谈都变得如此的难。想到这里,貌基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沉的悲哀,难道自己深爱着的这个国家,就要这样灭亡了吗?
貌基站起身来,问道:“吴颂参,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爱缅甸吗?”
“爱,至少不比你爱的少,但是我爱的缅甸和你爱的缅甸不是一回事!”
听到对方的回答,貌基叹了一口气,径直走出门外,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