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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林念到了一半,突然发现弟弟罗勤正在书桌上,用小刀划些什么,不由得质问道:“弟弟,你在干嘛?”
“没,我没干啥!”罗勤吓了一跳,赶忙将小刀收回衣袖,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罗林冷哼了一声,往桌子上看去,只见书桌上浅浅的刻着一头大象。
“撒谎!这是什么?”罗林向罗勤伸出手:“快,把小刀给我!”
罗勤口中嗫嚅了几句,最后还是摄于姐姐的威严,不情愿的交出了袖子里的小刀。罗林把小刀放到一旁,将手中这份文书翻回到开始的地方,准备重头再念。罗勤大着胆子抱怨道:“姐姐,我们在大顺的时候你天天说要回曼德勒,难道就是为了天天坐在这里看这些东西吗?”
罗林叹了口气,将文书放到一旁,只见弟弟俊秀的脸上满是苦恼和不解的表情,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弟弟的脸颊,道:“弟弟,你现在是国王了,懂吗?国王就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你不看这些东西,又怎么能知道如何才能当一个好国王呢?”
“天天看这些东西,我宁愿不当国王!”罗勤沮丧的低下了头,突然他又抬起头来,脸上露出兴奋地表情:“姐姐,不如你来当国王吧,反正你喜欢看这些东西,我把国王的位子让给你不就行了!”
“不许胡说!”罗林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姐姐是女人,女人怎么能当国王呢?”
“这个!”罗勤苦恼的抓了抓头发,突然灵机一动:“姐姐,你已经十四岁了,可以找一个丈夫,让他来当国王,你当王后就好了!”说到这里,罗勤一拍脑袋道:“姐姐你不是喜欢陈先生吗?不如你就嫁给陈先生,他又有学问又有本事,一定能当一个好国王!”
听到弟弟的童言,罗林的双颊泛晕,用手中的文书敲了一下弟弟的脑袋,啐了一口道:“你乱说什么,这国王又不是别的什么,还能送过来送过去的,再乱说,看我不待会不打你的屁股!”
罗勤素来敬畏这个大他四五岁的姐姐,见对方有些发火了,赶忙低头连说不敢,罗林也是被弟弟方才那番话弄得心神悸动,半响也沉不下气来。罗勤在一旁看到姐姐双颊泛晕,目光如水,青丝如瀑,宛若天人一般,不由得脱口道:“姐姐,你生的这般漂亮,便是佛陀身边的天女也比不上,陈先生一定喜欢的要紧!”
“哎!”罗林轻叹了一声,伸手轻轻的在弟弟头顶上揉了一揉,道:“弟弟,那陈先生乃是大顺上国人,还是榜眼公,听说当年还是在崇文馆呆过,天子门生,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见过的!我们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个孩子吧!”
“不,姐姐是最漂亮的,谁也比不过!”罗勤立即答道:“再说陈先生再怎么厉害在大顺也不过是个臣子,他若是娶了姐姐,便是王夫,这可大不一样了!”
罗勤这番话说得罗林心中一动,旋即自失的笑道:“你还是个孩子,倒是知道的不少!”
罗勤不服气的抬起头来:“可姐姐刚才不是说我已经是国王了,国王就不是小孩子了呀?”
正当此时,外间有人通传说陈先生求见。罗林一愣,却没想到正说到他便来了,赶忙道:“快请陈先生进来!”
在一旁的罗勤笑道:“姐姐,我们刚刚说到陈先生,他便来了,说不定便是有缘分!”
“你还不闭嘴,不然让陈先生听到了还不得了!”罗林赶忙掩住弟弟的嘴,这时,陈再兴已经上得殿来,拱手对二人行礼,口中道:“外臣参见二位陛下,蒲甘那边传来消息了。仰先王威灵,我军大胜,兵锋已经直逼蒲甘城下,义民奋起,伪王也已经伏诛!”
“什么?伪王孟既已死?”罗林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抢到陈再兴身前,一把抓住陈再兴的右手,急问道:“此事当真?”
陈再兴一愣,小心的从罗林的双手中抽回自己的右手,恭声道:“正是,信使便是这般说的,我军哨探亲眼看到伪王的尸首被悬挂在宫门前,不过现在大军还没进城,待到大军进城,便会将伪王的首级运回曼德勒,以供二位陛下查验!”
罗林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了,两颊顿时变得绯红,心中却有一丝异样的甜蜜,垂首低声道:“一切听凭陈先生安排!”
陈再兴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中也不禁一荡,他这个年纪,又不是木头,如何看不出眼前这少女对自己的好感。如论罗林的容貌、家世都是绝顶,自己现在也是孑然一身,男未娶,女未嫁;只是双方的身份实在是有些尴尬,罗林已是藩国长公主,自己的婚事就不只是一个普通贵族少女的事情了,陈再兴若是娶了她,在大顺的仕途基本也就到头了,估计也就只能当个有名无实的守禄官罢了,毕竟藩国王夫加上执掌方面,在大顺的历史上还是从未有过先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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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四十一章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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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臣在枢密院那边还有点事情,就先告退了!”陈再兴后退了一步,对罗林和罗勤二人行了礼,便转身告退了。只留下罗林和罗勤二人在殿中,还没有完全从方才突然而来的惊喜中恢复过来。
陈再兴出得寝殿,便上了滑竿,便用缅语道:“去枢密院!”两名缅甸轿夫赶忙挑起滑竿,快步向枢密院行去。陈再兴在滑竿上暗自思忖,依照信中所述:孟既的死是因为行事过于极端,伤害了蒲甘附近的缅甸僧侣的利益,激起了民变,众叛亲离而死于自己人手中的,而且这场民变的矛头正是指向大力支持孟既的英国人。那么对于同样属于外来势力的顺军来说,下一步怎么行事就是要仔细考虑的了:是对这场民变加以镇压,以取得对蒲甘附近的中缅甸地区的控制,为进一步控制富庶的伊洛瓦底江下游地区,获得其充沛的粮食资源做好准备?还是利用这次民变所激发起来的缅甸人民底层势力,抵抗即将到来的英国人的入侵?
“必须亲自去一趟蒲甘,现在在蒲甘和曼德勒之间还没有有线电报,中间的延迟有四五天,这可是不行的。”陈再兴在滑竿里已经下了决心。那一个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如果自己和拔都都去了蒲甘,那谁可以替自己镇守曼德勒呢?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能力和那些形形色色的缅甸贵族和僧侣打交道,维持一个局面;又必须足够的忠诚,而且必须是对自己的忠诚,而不是对大顺王朝的忠诚,毕竟自己接到汉京那边的旨意已经有半个多月了,算来那位“不屠侯”差不多已经到了昆明,谁知道他会不会轻车简从,先一个人来曼德勒呢?自己这一番努力可不能落得个为他人做嫁衣的下场吧!
陈再兴正思忖见,突然感觉到身下一震,却是已经到了目的地。他撩起袍服前襟,下得滑竿,便对出来相迎的缅甸侍从道:“刘枢密在否?我马上要见他!”
那侍从赶忙躬身行礼,恭声道:“刘大人正在主持会议,陈大人请到偏院稍候,我马上去通知刘大人!”
陈再兴点了点头,他对这里的环境很清楚,也不用人带路,便径直往偏院去了,刚刚坐下没一会儿,便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刘之行来了。
“陈大人!”刘之行进得屋来,便对陈再兴行了庭参之礼,陈再兴做了个示意其起身的手势,开门见山的道:“刘大人请起,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大军已经占领了蒲甘城外的码头,伪王已经授首!”
“恭喜大人!”刘之行脸上立即露出了喜色,笑道:“这都是大人运筹之功呀!”
“罢了,陈某上仰天子洪福,下依将士用命,些许微劳,又算得什么?”陈再兴摆了摆手,道:“不过伪王并非死于我大军手中,而是其倒行逆施,激起民变,死于身边之人手中。”
“彼那日篡上作乱,今日死在自己人手里,也是报应,今日死已经晚了!”相比起陈再兴来,刘之行对那孟既的观感自又不同,那天曼德勒政变之后,邓肯领兵假作乱兵夜袭护缅校尉府,杀死他的上司赵又廷,连他自己都差点死于乱军之中,隐姓埋名了好长时间才等到陈再兴与拔都领兵打回曼德勒来。这段时间的惊恐和仇恨自然都算在了孟既一个人身上了。
“刘大人所言乃是正论!”陈再兴应承了一句,笑道:“只是虽然伪王已灭,但蒲甘城却并不在我军手中,而且还有英夷的问题!”说罢陈再兴便将自己遣兵伪装作走私船俘获英人的平底炮艇,乘机占领了码头诸般事情一一道明,到最后陈再兴道:“刘大人,英人觊觎缅甸之心久矣,早在先帝时便遣兵侵略,若非先帝以大军相助,只恐此地已经易主……”
“陈大人!”陈再兴说到一半,却被刘之行截口打断,只见其满脸惊讶之色的问道:“您这可是擅兴边畔呀!您不过是权知护缅事,如何能这般自专?再说朝廷前些日子已经任命早大人为护缅校尉,您怎么也得等正使来了再说吧!”
陈再兴听了刘之行这一番质问,脸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不由得一冷。自己来之前虽然也有预料到此人未必会和自己站在一条船上,但也没想到那个正使还没到,此人的屁股就已经转到对方那边去了,看来自己先前的准备还是对的。想到这里,陈再兴笑道:“刘大人,你在曼德勒也有些时日了,应该知道此次事变,伪王身后事事都有英人的影子,若是那伪王今日成事,只怕明日就会驱逐护缅校尉,投靠英人,我大顺西南便将顿失藩篱!赵又廷赵大人的死便是明证!更不要说我领大军克服曼德勒之后,英人给予伪王大量军火,为其训练军队,这些你也是知道的,那几艘炮艇虽然名义上是护侨,可实际上分明是为了切断下游运往曼德勒的粮食。若是我不主动出击,待其新军训练完成,从印度的援兵赶到,必将北上,那时外有强敌,内无粮草,难道要朝廷藩国让与贼寇不成?”
陈再兴这一番话开始的时候还和颜悦色,可越来越神色俱厉,到了最后已经和训斥无异。刘之行听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答道:“陈大人,你说的虽有道理。但朝廷自有法度,不可越权行事,你只是权知护缅之事,英吉利乃当世大国,你总得奏明汉京,再行事吧!要不早大人来了,如何向其交代呀!”
“缅甸在万里之外,曼德勒又没有电话线。朝廷如何能够遥制?我若事事奏明之后方才行事,只怕时机早逝,这才是误国!早大人早先当过安南都护,自然知道我的难处,他不会怪罪我的!”陈再兴自信满满的答道:“再说若是真的朝廷怪罪下来,自有我陈再兴在前面顶缸,刘大人你只是听命行事,怪不到你头上来!”
“陈大人,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刘之行听到这里,正要解释。陈再兴伸手抓住对方的胳膊,笑道:“也不必说了,蒲甘那边是战是和,如何行事,我须得前去那边和拔大人一同处置,曼德勒这边的事情就要请刘大人多操点心了。记住,一定要把那缅王和摄政长公主两位陛下掌握在我们手里,这里的天就翻不过来!”
“陈大人请放心,在下自当尽心竭力,等陈大人凯旋归来!”刘之行此时心中倒有几分感动,自己方才明明表现出那副模样,而这位陈大人却依旧对自己信任有加,还将看守曼德勒的重任交给自己,这位陈大人的心胸当真有山海质量,果然不愧是当年的榜眼公,在崇文院历练出来的,却不知这是在陈再兴心中自己已经被打上不值得信任的标签,只是因为对方现在夹袋里实在是没有信得过的人选,只得捏着鼻子用自己。
“对了!”陈再兴又叮嘱了几句,又装出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模样:“刘大人,我有一人处事颇为精当,这次我去蒲甘,便让他跟在你身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