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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邓肯舔了一下嘴唇:“伊洛瓦底江的水量十分充沛,完全可以和欧洲最大的几条河流相比,这条河流实际上是由两条分别名叫恩梅开江与迈立开江的河流汇合而成,他们汇合的地方就是上缅甸的首府密支那,如果是雨季的话,轮船可以一直通航到那里,而如果是水量较小的这个季节,轮船可以通航到密支那以南大约150英里的八莫,曼德勒附近枯水期的主航道深度也在40英尺以上!,不过下游在经过游敏巫与卑谬之间流经一段狭窄的河谷,那里的江面的宽度在0。4到0。6英里左右!浅水”
“很好!邓肯先生!”基钦纳满意的从一旁的皮包里取出一副缅甸地图,取出单边眼睛在上面用铅笔标记下一个个邓肯提到的地名。随后他抬起头问道:“你认为炮艇对于对中国人的战争来说重要吗?”
“以什么样的重要性来强调都不为过!”邓肯斩钉截铁的答道:“缅甸虽然多雨,但从曼德勒到蒲甘之间的平原地带却十分炎热,雨量也并不充沛,只有西面的高原雨量才多一些。在一年的大部分时候如果没有水路,大量的军队通过陆地行军是十分困难的事情。第一次和第二次帝国对缅甸的征服都是通过水路进军的!”
“很好!”基钦纳一面在笔记本和地图上记录,一面说:“让我们进入下一个问题:中国人投入了多少兵力!涉入到了什么程度,还有交通情况如何?”
邓肯看了吉林斯一眼,吉林斯会意的答道:“中国人的反应很快,当他们得到情报后,就立刻派出军队,不顾雨季的困难,派出军队打败了那个我们支持的国王。他们的军队数量上并不多,大概有两千到三千人,但装备和训练都很不错,完全可以和我们的头等的殖民地部队相比。从曼德勒到中国西南部的道路很糟糕,这只是一种中世纪的道路,路面还经过固化处理,一旦经过的车辆多了就会路面就会开裂,在凉季时还行,一旦到了雨季,就会成为一条小河,无法通行。古代的缅甸人故意不加以维护,以作为抵御他们北方强敌的一种手段。当然,中国人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对这条道路加固和维修。不过凭借这样一条蜿蜒于群山间的道路,中国人在缅甸的军队不会超过两万人!至于缅甸现在国内的情况,我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很糟糕!”
“什么意思?”基钦纳问道:“你是说这些亚细亚的黄种人对英国抱有一种本能的厌恶吗?”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吉林斯答道:“上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曾经在埃及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是的,从1874年起我就受命前往中东地区绘制地图,三年前我还在开罗受命指挥过一个骑兵团!”
“那如果尼罗河在某一年没有泛滥,您觉得埃及会怎么样?”
“那就意味着饥荒!”基钦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你是说缅甸即将发生饥荒?”
“差不多!”吉林斯答道:“缅甸最大的稻米产区是下缅甸的伊洛瓦底江三角洲地区,而他的首都是在中上游地区的曼德勒,所以每年有大量的粮食沿着伊洛瓦底江逆流而上,但是战争破坏了这一交流;更重要的是,那个篡位者为了抵抗中国人的进攻,强行从村社中征发农民和粮食,很多无法活下去的农民不得不逃出家乡,成为盗匪,甚至抢劫贵族的庄园和寺院,水坝也没有得到应有的修理,而这对于中部干旱地区是十分必要的,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缅甸将发生大规模的饥荒。”
“那我的第四个问题呢?”
“上校,我和邓肯少校现在都处于离职状态,所以对于现在仰光的具体情况,我们所知有限,所以很遗憾!”吉林斯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他的内心却是万分的紧张,自己的后半生是作为一个鸟类学者还是大英帝国的公务员就取决于眼前的这个戴着单边眼镜,留着大胡须的上校了,吉林斯几乎可以感觉到在礼服下自己的心脏快要炸裂了。
“很高兴两位为帝国所做的一切!”基钦纳站起身来,不过脸上僵硬的表情却和他口中的话恰恰相反。基钦纳小心的将笔记本和地图收拾好,放入皮包里,就转身向会客室外走去,将邓肯和吉林斯两个人留在屋里。
“格莱斯顿首相这次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这次中国人要倒霉了!”邓肯兴奋的挥舞了一下拳头:“简直是铁公爵再世,真希望能够在他的麾下一雪前耻!”作为一个高地人,他对于这位同乡憧憬不已。
“是的,起码这位上校还知道先去清查一下仓库,免得让自己手下的士兵因为吃不饱肚皮而打败仗,不过如果那样的话,恐怕你在苏格兰的庄园就要破产了。大英帝国对待她的军官可不像土邦酋长那么慷慨!”吉林斯冷笑着讽刺了一句,心中正在为自己未来命运而忐忑的他看到邓肯这么兴奋,心中可并不好受。
“你说的对,基钦纳上校是一个运比我高明的军官,愿上帝与他好运!”邓肯看了吉林斯一眼,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我们现在?”吉林斯笑了一声:“像一个真正的基督徒那样,保持耐心,然后向上帝祈祷!希望上帝给我们好运!”
此时的基钦纳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的两个谈话者心中的忐忑,他现在正在忙碌于各个仓库之中,和参加过和敌军战斗的基层军官交谈,搜集制定作战计划所需的各种情报。基钦纳属于那种十九世纪末已经为数不多的那种大英帝国的精英,沉默寡言、态度严肃、勇猛如狮、出师必胜。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他是彻头彻尾的独裁者,一旦制定好计划,确定了作战方案,就会集中心思运用他那惊人的才干,镇定指挥,他决不会再三心二意地去与人讨论、向人咨询。他就好像是太空中的一颗恒星,无论是士兵、议员、同僚、上级,都不过是他身旁的一颗颗行星或者卫星,必须在他的引力牵引下移动,一切皆在引力之下,一切也在计划之中,在他的字典里,是没有“意外”这两个字的容身之处的。所以在他一个星期后重新回到仰光的领事馆的时候,在他那个从不离身的皮包里已经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计划、图表、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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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巴涅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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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伦敦,唐宁街十号。
格莱斯顿首相坐在长桌前聚精会神的阅读着文件,在他的右侧是他的首席私人秘书。他虽然戴了假发,但在假发下还是露出了不少白发来,已经不难看出老态来。这位也许是十九世纪最伟大的英国自由派政治家,在经历了英布战争的失利和解救在苏丹在喀土穆的戈登将军的失败,威望已经大不如前了。所以他虽然利用对手保守党的内部不稳重新组阁成功,但内心深处还是十分焦虑,想方设法稳固自己的内阁的地位。
私人秘书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俯下身体低声道:“首相阁下,已经下午三点半了,您是否要推迟下午四点钟和巴涅尔先生一起的下午茶呢?”
“哦,已经这么晚了!”格莱斯顿抬头看了看台钟,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看到一半的文件,稍一犹豫便将文件放到盒子里,用钥匙锁好后放入自己的荷包里,说:“准备马车,我们立刻出发!”
“是,阁下!”私人秘书拉了一下门铃,从门外进来了马车司机,他小心的将那几个装满文件的上好锁的红色皮箱抬了起来,这些装满了还没看完文件的皮箱将被送到首相的住处,以供首相晚上批阅。而格莱斯顿本人则在私人秘书的帮助下披上了大衣,向门外的马车走去。
格莱斯顿靠在马车的靠背上,作为一个出生于1809年的老人,不管他怎么保养,他的精力也无法和年轻时候那个“伟大的威廉”相比了。但是待会的会面十分重要,关系到他的内阁是否能够长时间的生存下去。作为一个清醒的政治家,格莱斯顿也已经清醒的认识到,随着时间进入十九世纪七十年代,英国的工业已经不再在世界上据有原有的绝对优势,由于欧洲大陆眼中的经济危机,自由党原有的自由贸易政策已经无法带来持续的繁荣,这也是格莱斯顿第一次内阁倒台的主要原因。好不容易在1776年重新上台,但又因为自己在爱尔兰问题上的反复无常,导致爱尔兰议员倒向保守党,导致了格莱斯顿的第二任政府倒台。而查尔斯?斯图尔特?巴涅尔——他即将会面的这位议员则是在下议院里爱尔兰自治党的党首,他所代表的爱尔兰议员的倒戈是导致格莱斯顿下台的重要原因。
“首相阁下,西敏宫到了!”私人秘书轻轻的拉了一下门旁的绳子,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声,随即打开车门,敏捷的跳了下来,伸出手不露痕迹的扶了一下从马车上下来的格莱斯顿首相一下。格莱斯顿小心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快步向门内走去。
格莱斯顿刚刚走进旋转门,鼻孔里立即感觉到一种雪茄烟的香气,这种气味和屋子里的暖和空气混合起来,加上低声的谈话声、玻璃酒杯轻微碰撞的声音,形成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氛围。在西敏宫的第一层有办公室和餐厅,在下午茶时间,议员们经常来到这里交谈、打发美妙的下午时光。
格莱斯顿小心的走到事先约定的拐角处,高耸的沙发背将这里隔成了一个小包厢将外间的噪音隔绝开来,也不容易被旁人听到交谈的内容。他舒适的坐了下来,对一旁的私人秘书问道:“潘趣酒?”当秘书点了点头,格莱斯顿对身后的使者低声道:“两份鲑鱼三明治,两杯潘趣酒!”
很快,侍者就送上了格莱斯顿点的酒和食物,私人秘书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可当他看到首相坐在那里,脸色严峻,不自觉地放下了酒杯。
“汉弗莱,你觉得我这次和巴涅尔先生会面是对的吗?”
“啊?”汉弗莱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格莱斯顿询问自己的是什么,他稍一犹豫,低声答道:“首相阁下,评判对错是上帝的权柄,我们凡人能做的只是在自己的道路上前进!”
“你说的对,汉弗莱,我们只是卑微的凡人!”格莱斯顿严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汉弗莱,想不到你还有牧师的本事呀!”
“也许这是我曾祖父的缘故吧,他是一个苏格兰的天主教律师,我小的时候经常从我的父亲这么对我说!”
“那你的父亲呢,他是从事什么职业呢?”
汉弗莱的脸上露出了意思尴尬的神色,旋即低声道:“他是一个商人,主要业务是从印度向中国和日本贩卖鸦片,后来还向巴西运送过黑奴!”
“咳咳,正如你所言,评判对错是上帝的权柄!”格莱斯顿有些尴尬的重复了一遍私人秘书的话语。正当此时,一个声音打破了角落里的尴尬。
“首相阁下,我来晚了,请见谅!”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站在包厢的门口,留着连鬓的络腮大胡子,广阔的额头下是凯尔特人特有的淡绿色眼睛,他的肢体魁梧而又匀称,配上他得体的穿着,俨然是一个英俊的英伦绅士。
“不,巴涅尔先生,您没有迟到,现在正好是约定的四点钟,是我来早了!”格莱斯顿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只怀表,打开看了一下,他伸出手向自己对面的座位作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请坐,巴涅尔先生,您想吃点什么吗?”
“不必了,首相阁下,让我们跳过寒暄的阶段吧!”查尔斯?斯图尔特?巴涅尔在格莱斯顿的对面坐了下来,用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对面的格莱斯顿:“首相阁下,我想您和我的关系没有好到一起享用下午茶吧!”
“巴涅尔先生,我倒没有像您那样对你我之间的关系抱有这么悲观的态度!”格莱斯顿干瘪的嘴唇扭曲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去年六月份的那次内阁倒台和您和您的党不无关系,但我们毕竟是在搞政治,在这个变化无常的时代,有时候我们必须放弃一些原则!”
听了格莱斯顿这番话,巴涅尔眼中戒备的神色少了一些,他笑了笑:“首相阁下,虽然我不能完全赞同您刚才的话,可一次下午茶没有什么,给我来杯潘趣酒吧,和您的一样!”
“很好!正如您可敬的祖先说的那样,一杯麦酒,就能让的脑子和骨髓都热起来!”
格莱斯顿罕见的开了个玩笑,私人秘书转身出了包厢,片刻之后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杯潘趣酒,小心的放在巴涅尔面前,巴涅尔喝了一口,低声道:“说罢,首相阁下,您今天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