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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国丈,此事想要做到,难上加难。”
足利义政的哥哥足利义胜做了九个月的将军,就一命呜呼了,连个怎么死的说法都没有,这些年,今参局为了保护足利义政做了多少?
在习惯了下克上的倭国,今参局保护足利义政可谓是呕心沥血,可是足利义政回报了些什么?
唐兴有些踌躇的问道:“要不要派人盯着点今参局?咱们这么一通忙活,提刀上洛之日,今参局如若一力回护足利义政周全,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个他人,自然是足利义政。
“唐指挥自行省度,我等不便置喙。”李秉却不接话茬,唐兴和今参局日后如何相处,那是唐兴的家事,唐兴身份特殊,国丈的身份在那摆着,李秉不好多说。
唐兴了然点头。
“提刀上洛的事儿交给我,我擅长。”袁彬掷地有声的说道。
出谋划策他袁彬确实不大行,比如他当初在大同府外营救稽戾王出敌营,千算万算,他没算到稽戾王自己不敢逃,但是论打仗,他极为在行。
“粮草、火药、钢铁火羽等事,我来负责,大军动,必无虑。”陈福寅颇为自信的说道,他包办了一应粮草军备,这也是山野公方之前作战中,陈福寅的分内之事。
陈福寅其实不太擅长打仗,武力值的话大约相当于七十七个陛下的武力值,和袁彬差了二十三个陛下。
但是陈福寅擅长经营。
岳谦笑着说道:“我来主持定策,为李御史查漏补缺。”
“岳指挥客气,我只是纸上谈兵耳,一切仰仗岳指挥。”李秉赶忙俯首说道,他是天使,代表的是天子,岳谦这话说的客气,可是这毒计如何做,怎么做,什么时候提刀上洛,都需要岳谦去定策。
“我来负责军务军情,沟通有无。”季铎在这些人之中,一直做的这件事,情报,这是他最擅长的内容。
大家都有活干,除了唐兴。
唐兴看了一圈,想了半天才问道:“我要做甚?”
“陪着今参局风花雪月,捞捞漂流鸭、泡泡温泉等事,若是无聊,再生个孩子,大有可为。”岳谦笑意盎然的说道:“新婚燕尔,正是缠绵悱恻之际,唐指挥此事关乎提刀上洛大计,万不可掉以轻心。”
岳谦说完,众人长笑不已。
唐兴这皇亲国戚的身份,不能涉险,但是今参局的确是提刀上洛,架空足利义政的关键,所以唐兴的任务,虽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但也是地地道道的正经事。
今参局搬到了山野袁大名府的第二天,再次出发,离开了京都,向着山野银山而去。
本来唐兴还以为今参局至少会问一句为什么,可是今参局没有,唐兴说走,今参局毫不犹豫。
“就不问问为什么吗?”唐兴骑着高头大马,回过头看了一眼京都,问着车驾里的今参局。
今参局打开了车窗,笑着说道:“官人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其实我能猜到你们要做甚,我懒得管,更是管不了。”
今参局知道了唐兴、袁彬等人的身份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会有今天。
大明派出了这么多能人来,难道是来倭国游玩不成?
正如她所言,她懒得管,但凡是足利义政稍微能扶起来一点点,今参局都不会选择搬离银阁寺。
她也管不了,这些人都是人中龙凤,她一个女人,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
袁彬等人受封之后,立刻赶回了山野氏,甚至都没有见一下足利义政。
而足利义政知道众人离去之后,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怕。
确切的说,足利义政很怕袁彬。
细川胜元也好,山名宗全也罢,足利义政都有信心去平衡他们,无论怎么夸上天,细川胜元和山名宗全,都是典型的世家子,没有彻底撕破脸,将室町幕府取而代之的勇气。
但是袁彬那股悍勇,足利义政非常的怕,他怕袁彬把他取而代之,不仅仅是因为袁彬那股锐气,还因为袁彬是大明册封的守护大名,四国国主,名正言顺。
足利义政也曾经设想过,袁彬入京伏杀之。
可是足利义政思前想后,万一失败,室町幕府和山野袁氏之间的矛盾就会彻底爆发,三管领势必看室町幕府再无依仗动些心思来,足利义政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个将军,维持现状,是足利义政最大的奢求。
“那个女人走了吗?”足利义政睁开了眼,平淡的问了一句。
足利义政问的是今参局。
“御令今早离开了京都,一应事物,都交还给了将军定夺。”一个侍候的阉奴小声的回答道。
足利义政不动声色的说道:“走就走吧,细川氏也好,袁氏也罢,去哪都一样。”
在足利义政眼中,今参局始终都是可有可无。
阉奴并没有回话,看了一眼窗外,足利义政眼中,今参局就是筹码,随时可以抛弃,甚至说,在足利义政的眼里,今参局是阻碍他施政的绊脚石。
但是阉奴清楚,这些年,若是没有今参局,面前这位将军,怕早就是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足利义政心里多少没点数,他要是有能力做好这个将军,何须等到今参局离开呢?
“近日京都还有什么事发生吗?”足利义政走出了佛堂,满是自信的问道。
阉奴小心的说道:“斯波氏那个斯波义廉回来了,斯波义廉的母亲是山名宗全的妹妹。”
“当年斯波氏内讧,这斯波义廉被驱逐,山名宗全的妹妹失踪,直到这斯波义廉回来,山名宗全才知道,他妹妹早就死于内讧,现在山名宗全正打算去兴师问罪。”
足利义政眼前一亮说道:“好!我们什么都不要做!就看着他们争斗!必要的时候,添一把火,让他们彻底斗起来。”
阉奴并未答话。
其实当年斯波氏的家督死的非常蹊跷,斯波氏的内讧,一个养子能当上斯波氏的家督,御令在其中到底做了什么,阉奴并不清楚。
但若是御令今日仍在银阁寺,绝对不会看着山名氏和斯波氏撕破脸,而是想方设法的去调和其中的矛盾。
可惜,御令已经不在了。
“细川胜元听闻御令离开了京都,策马追赶没追上,落魄回京,山名熙贵,就是那个细川胜元迟迟未曾迎娶的正室,颇为恼怒,在城门外打了起来,山名熙贵被打伤了。”阉奴又汇报着京都的大事。
阉奴犹豫了下问道:“将军,是不是将细川胜元招来,再派人去山名府内,看望下山名熙贵,怎么说,细川胜元这婚约早就定下,迟迟不迎娶,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足利义政对着烈日当空伸了伸懒腰说道:“不去看望,不做中人,他们越是闹得厉害,孤的话分量就越重。”
阉奴再次叹息。
三管领是室町幕府的根本,小矛盾当然要有,否则三管领一个鼻孔出气,这将军府不过是虚有其表,可是也不能坐看三家闹得水火不容,甚至刀兵相向才是。
阉奴不说话,他只是个奴才罢了。
山名宗全带着人去了斯波府讨要说法,京都上下闻讯都赶去看热闹,三管领闹起来,这可是京都这些年少有的大热闹。
上次看到这样的热闹,还是……今参局联合细川胜元赶走田山氏的大戏。
山名宗全其实也就是趁机生事,看着斯波氏不如往昔,想要讨一些好处来,否则他这妹妹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山名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斯波氏听闻斯波义廉回来,当初内讧的时候失手杀掉了山名家督的妹妹这件事,必然要做出一定的赔偿。
斯波氏当代家督斯波义敏也和家臣们商量好了,到底如何赔偿。
只是斯波氏缺个台阶,总不能山名宗全到了,就立刻认怂,那岂不是显得他们斯波氏怕了新贵山名氏了吗?
山名宗全和斯波义敏,其实都做好了和谈的准备,都没想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闹到不可开交,他们就只是缺一个台阶。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坐拥数国的守护大名,只需要一个台阶,这件事也算是了结了。
山名宗全带着一干家臣在斯波府门前叫嚣,已经到了傍晚,叫嚣的嗓子都哑了。
斯波义敏站在大门后,是开门也不是,不开门也不是,他冷着脸一言不发。
他们都在等,等待室町幕府派人来请二位到将军府一叙,把这件事说开了,斯波义敏再说几句好话,拿出真金白银来赔给山名宗全,无论是斯波氏还是山名氏,大家都有面子。
在江湖上混,不就是争个面子吗?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将军府派人来。
“御令在干什么呢,还不把山名宗全叫走!”斯波义敏怒骂了一声,他不知道今参局已经离开了京都。
斯波义敏一咬牙,终于打开了门,这一开门,算是彻底没了缓和的余地,还没说几句,斯波义廉大叫着还我母亲,就冲向了斯波义敏。
斯波义廉在解刳院待了数月,早就被福禄三宝掏干了身子,也有点神志不清,斯波义廉这一冲,斯波义敏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一个家臣倭刀出鞘,寒光一闪,斯波义廉倒在了血泊之中,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斯波义敏你是欺负我山名氏无人是吗!”山名宗全大怒,他妹妹的儿子,他的外甥斯波义廉,就这么当街横死了!
“给我杀!”山名宗全厉声喊道。
第六百零四章 在大明,唯有死亡和税收不可避免
起初,山名宗全的打算,只是来讨个说法,要点好处,然后培养自己的外甥,谋求这斯波氏的家督之位。
即便是斯波义敏知道此事,也无可奈何。
其实李秉将俘虏斯波义廉带回来,也是存了这个想法,可是谁都没料到,山名宗全会和斯波氏在京都打起来,而且上来就是血光之灾。
足利义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喜过望,他决定立刻召见细川胜元,当然不是因为山名熙贵那些争风吃醋的小事儿,而是为了这次的矛盾。
阉奴听闻足利义政的决定,再次无奈的离开。
此时此刻这种关键时刻,如此着急召集细川胜元实在不妥,斯波氏和山名氏会怎么想这次召见?
昏招迭出,就是此刻阉奴的感觉。
这些年,阉奴、诸家大族,见这种事见得多了,御令处理的次数多了,阉奴多少也知道该怎么办,可是现在的足利义政压根听不进去任何的谏言。
细川胜元夜赴将军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斯波义敏和山名宗全的耳朵里,其中滋味,五味成杂。
整个京都,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刻已经回到了山野银山的唐兴,什么都不用管,就是陪着今参局泡泡温泉,捞捞漂流鸭,甚至还有空出去骑猎,偶尔也会出门抚慰山野宗方诸多百姓。
他们并不无聊,相反日子过得非常的清闲。
唐兴带着今参局来海边捞漂流鸭,难波京的港口已经出现了回来的漂流鸭,唐兴需要记录数量,刻上标记再次放生。
忙完了正事之后,唐兴在连绵的沙滩上,堆砌了一个个的沙堡,讲述着他成长的故事。
唐兴说累了,靠在今参局的温柔乡里,闭着眼睛低声说道:“十多天前,差不多就这个时候,山名宗全和斯波义敏撕破了脸,大打出手,室町幕府坐视不理,而后召见了细川胜元,细川胜元居然去了,这一下子京都乱成了一锅粥。”
“斯波氏、山名氏怀疑细川氏和幕府做局,找回了斯波义廉,故意挑起两家内讧。而细川胜元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风了,居然默认此事。”
“现在打起来了。”
“若是想回京都,明日,我就送你回去,足利义政真的不行。”
唐兴知道京都的消息之后,也犹豫过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问问今参局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今参局有些意外的看着唐兴说道:“你问我想不想回去?你想让我回去吗?”
唐兴睁开了眼说道:“不想,现在京都一片烂泥,安抚细川胜元,安抚吃了亏的斯波氏,让明面上占了上风的山名氏吃进去的吐出来,都是麻烦事。”
“你若是不想去,就别去。”
唐兴又不是足利义政,有些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爱好。
他不想今参局回去,但是习惯了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唐兴,并不想彻底束缚今参局,毕竟今参局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御令了。
今参局连眼角都是笑意,她想听这句你不想做就不要做,等了一生,从来没人问过她想不想,现在终于等到了。
“我不想回去。”今参局颇为笃定的说道:“我回去了,处理好这些烂事,其实也是给溃烂的地方敷点药遮住了罢了。”
“倭国之病,不在肌理,不在肠胃,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
唐兴满是惊讶的问道:“你居然还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