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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那就得给大明纳税。”
“他们已经没有根了,爷是天使,代表的是大明,更代表着陛下,这官船南下西洋,若是能宣扬陛下的仁义,让他们心里有个根儿,这海外的弃民们若是能力往一处使,那也是大功一件。”
“爷就把他们看成,自掏腰包、毁家纡难到这六合之地吃苦受累,为大明做先锋的人,这样一想,客气些,也无妨嘛。”
今参局能理解陛下为何要唐兴对这些人客气些的原因,但是唐兴对这些人是非常瞧不上的,今参局自然要劝自己的丈夫,不看僧面看佛面,陛下有旨,遵从便是。
“他们要是胆敢欺辱到我的头上,那我也不是吃素的,定要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般红!”唐兴当然会客气些,毕竟有圣旨在,可是这也得有底线,但凡是把主意打到了官船官贸的头上,那就不能怪唐兴不客气了。
今参局笑着说道:“瞧爷说的,海宁号那么多大炮指着,他们就是想,也不敢不是?”
到了傍晚的时候,唐兴从千脚之家回到了海宁号,在昏定时候,一众右衽的商贾在一众宦官的引领下,来到了海宁号之前,商贾们看到海宁号的第一时间,都有些目瞪口呆,远远望去,这海宁号就像一头巨兽伏在海港之上,令人生畏,到了近前,看到了那些炮眼儿,更让人惊惧了。
为首之人低声问道:“这什么船?比之宝船更加细长,那些是什么?炮吗?”
一个小黄门笑着说道:“这是战船,陛下不愿与民争利,几大造船厂并没有建宝船,而是改为了战船,海宁号和庐江号,都是战座舰,那些都是火炮,拢共一百多门,这旗舰,就是打仗用的。”
“船首的两尊炮叫黑龙炮,三桅大船,两千步内,一炮可洞穿。”
“霍!”为首的商总擦了一把冷汗,此人名叫刘天和,曾经是两淮盐行商总,但是他不服,不服大明皇帝的统治,当初高昌杨老爷出事后,刘天和见陛下说话算话,便交了移民税,到了婆罗洲扎下了根。
刘天和显然是有些本事的,眼下在这万里海塘也逐渐混成了南洋商总的话事人之一。
刘天和在大明的时候,就听闻过海宁号和庐江号两艘战船,他一直以为是吹嘘,可是今日一看,便知道名不虚传。
三桅大船、两千步、一炮,刘天和手下所有的船,还不够海宁号一轮齐射的量。
小黄门引领着刘天和等一众商贾说道:“海宁号已经是最大的船了,之后建的战船都要比这两艘小一些,不过只是小一些,火力会更强一些。”
火力更强?还要强到什么份上?
而此时的海宁号上,唐兴和刘永诚等着商贾过来,唐兴对刘永诚低声说道:“一群商贾,在大明时候,想见我那还得使门路,我还不乐意见呢,若不是陛下圣旨,他们还想见到我?”
刘永诚喜欢端着,他正襟危坐,听闻唐兴所言,低声说道:“一群贱商罢了,不过陛下有旨,看在他们给大明一年纳上百万银税的份上,就客气些吧。”
相比较唐兴,刘永诚更看不上这群商贾,直接说他们是眼里只有钱的贱商,人若是眼里只有钱,却没了与民由之的志向,那便称不上大丈夫,刘永诚戎马一生,虽然没有铃铛,可是刘永诚是一个把铃铛长在心里的人。
“拜见大明天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刘天和带着一众商贾恭恭敬敬的三拜五叩,忐忑不安的行大礼面见天使,天使手持符节,那便是代表了皇帝。
刘永诚站起来,挥了挥手说道:“陛下有旨,尔等敬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隋唐电白市舶至今,海上针路日益繁茂,海贸多厚利,厚利动人心,尔等虽生居海外,不闻王化日久,朕以为我中原子民理应团结一心,朕不求尔等恭顺,只求尔等,念同文同种之情分,勿短视,以长图,精诚团结,安居乐业,若遇不平,奏闻市舶司以寻护助。”
“钦此。”
“谢陛下圣诲。”刘天和听闻这份奏疏,跪在地上良久,才颤颤巍巍的说道。
“礼成。”刘永诚将圣旨合上,这封圣旨并没有黄裱,只有一张白纸,但是用了景泰之宝的大印,就是圣旨,在景泰年间的大明,圣旨也分三六九等,能用得上黄裱的那都是大事中的大事,陛下在尚节俭做的非常彻底。
刘天和站起来的时候,唐兴和刘永诚颇为震惊,因为刘天和和几个商贾,都是泪流满面。
在唐兴和刘永诚看来,这封圣旨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为何这刘天和和这几个商贾,闻讯而泪下?
唐兴和刘永诚不懂,他们俩不能跟这些人共情,因为自始至终,唐兴和刘永诚都是大明人,都是陛下的臣子,若是杨汉英,也就在和林的赛因不花在此,就能和刘天和共情了。
这圣旨上,一字一句,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他们的生活他们自己清楚,这勿短视,以长图,精诚团结,是告诫,是他们的痛处,海外弃民内斗不断,明明势大,却无法形成合力,饱受其苦,而最让刘天和等人动容的地方,则是陛下在圣旨中说,若遇不平,奏闻市舶司以寻护助。
在外面饱受欺凌,突然有了告状还有认为自己做主的地方,那可不就闻讯而泪下?
“坐坐。”唐兴满脸笑呵呵的招呼着说道:“大家同文同种,既然海外再见,那就不要见外。”
唐兴很是客气,刘永诚就不行,他一直端着架子,不愿意多说话,这是个犟驴,有陛下的旨意,刘永诚顶多不恶语相向,想让刘永诚和唐兴那般圆滑,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刘永诚真的做不到。
“两位天使,这一座位是……”刘天和有些疑惑,他早就打听清楚了,天使就两位,可这月台之上有三个座位。
唐兴看着那座位解释道:“松江巡抚李宾言的位子,文官,你知道咱们大明文官的架子比勋戚、宦官们的架子要大得多,这李巡抚架子大到什么地步?这会儿人还在松江府呢。”
“啊?”刘天和当然知道松江巡抚李宾言,也素闻李宾言和三皇子他外公唐兴交好,可一时间无法理解。
李宾言虽然人没到,可是这一应礼数,唐兴可没欠着他,李宾言虽然没有南下西洋,可是处处有他的影子。
“不谈他了,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有些丑话,我先说在前面。”唐兴坐直了身子说道:“陛下有几条规矩,这几条规矩,诸位不想听也得听。”
“这第一个规矩,便是不得买得吴船载吴女,把大明的人卖到海外做牛做马,这买卖做不得,陛下说了,在婆罗洲查到就在婆罗洲就地正法,在爪哇看到,就在爪哇喂他们铅弹,在忽鲁谟斯看到,就把这等奸人用黑金活活烧死。”
“陛下,素来说到做到。”
朱祁钰的信誉格外的坚挺,说到做到,就连通过叶衷行移民的海外弃民,都对大皇帝的信誉非常认可,陛下说到,真的会做到。
朱祁钰让唐兴客气,因为他的话真的不客气。
刘天和赶忙俯首惶恐不安的说道:“天使有所不知道,我等商贾逐利,大明的人卖到海外做牛做马,不合适,太贵了。”
若是没有这港口上趴着的近千余条战船,刘天和这些人只会把圣旨当成一个屁,可是这港口上全都是大明的战座舰,大明皇帝是基于实力出发,在告诉他们底线,底线就是底线,碰都不能碰。
要立规矩,拳头不够硬,怎么立的起来规矩。
第九百一十九章 禁牙行、禁烟、摘铃铛
刘天和是个商贾,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比唐兴要高得多,可是此时此刻,刘天和选择了实话实说,因为陛下要立规矩,刘天和胡言乱语就是欺君,到了海外,就可以欺负大明的皇帝了吗?那黑龙炮看着他呢。
实话就是大明的人现在太贵了,买来做牛做马贵的离谱,但是招募过来当家人待,放牧牛马,那价钱就正正好,在商言商,刘天和的这番话反而让唐兴和刘永诚非常满意。
实话实说,正好说明了问题,陛下这规矩立得住,不是强摁牛头喝水。
“陛下在京城就老是说,这天下总要有受苦的人,不是大明人,就是海外番人,你们啊,十一年了,终于体会到了陛下的良苦用心。”唐兴笑着对刘天和说着客套话。
朘剥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这些势要豪右的大户们,在陛下的铁血手腕之下,这十多年来,不能朘剥大明百姓,那就得找地方欺负别人去。
出来混是要讲实力的,那势要豪右自然要对跟着自己出来的大明人,好那么一些,实力才坚实,毕竟知根知底知道秉性,这些势要豪右不依靠跟着自己出来的大明人,难道还要依靠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番民?
唐兴继续说道:“这第二条规矩,就是福禄三宝和类似的东西,凡是贩此物至大明,无论是在哪里被查获,陛下都会追索万里,将人带回解刳院里,解刳院,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那是连缇骑的左都督去了,都脚软的地方。”
刘天和猛地打了个寒颤,这南洋福禄三宝的买卖是个大行当,大明又是当下天下最多人丁的地方,是最大的市场,可是和命相比,这钱有命挣,真的没命花,解刳院那就是人间地狱,缇骑这些爪牙,就是大明皇帝的索命牛头马面,但凡是得罪了大明皇帝,就是人在海外,照样要被拿进解刳院里。
袁彬这个大明最勇猛的男人的恶名,即便是在万里海塘,也是臭名昭著,小儿止泣。
唐兴嘴角勾出了笑容说道:“不仅如此,你在南洋的棕榈园、椰园、庄园,会一并查抄,缇骑们抄家的本事,想来刘商总也有耳闻,不听没关系,抄几家,也就记住了。”
“记得,记得,我一定传达,这掉脑袋的买卖,不能干。”刘天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
唐兴看着刘天和的表情,阴森森的问道:“刘商总如此紧张,是不是有涉足这行当?”
“唐国丈说笑了,说笑了。”刘天和有些心虚的说道,他家还真涉及到了这个产业,而且规模很大,打开大明市场,一直是刘天和的夙愿,这要是能打开,那大明的财富还不如流水一样哗啦啦的流进他的口袋里?
唐兴嗤笑了一声,下意识的离远了一些说道:“听我一句劝,不要试探陛下在这件事上的耐心,渠家三兄弟服用了大量福禄三宝后什么样?连鬼见了都得绕着走。若是刘商总肯多听我一句劝,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种福禄三宝,万一你染上了,若是你子嗣们染上了,你这偌大的家业,给谁赚?”
“石灰泡了,毁了吧,这钱快是快,可是断子绝孙的钱。”
刘天和的脸色变了数次,才俯首说道:“谢唐国丈指点,明天,咱回去就把货毁了!”
刘天和也不装了,明说自己真的涉足这个产业,并且承诺会毁掉,因为唐兴的话有道理。
近水楼台先得月,做生意,绝对免不了沾染,不了解怎么做生意?
这拉皮条的,哪个不偷吃?他从事这个行当,他刘天和能忍得住,儿子呢?那交了八成的移民税跑到海外来,难道是为了让自己断子绝孙?
唐兴面露可惜,这立规矩讲究个杀鸡儆猴,这眼瞅着鸡就在眼前,结果这鸡听了两句,扑腾着翅膀飞了!唐兴摇头说道:“你毁不毁是你的事,不入四方之地,概不过问,不过不要用火烧,用石灰泡。”
“这第三条规矩,江山是汉室江山,大明天下是大明天下,陛下不希望看到满大街的串串儿,搁街上溜达,陛下犯恶心,所以,这第三条规矩便是任何入大明的番奴,男丁无论老幼一律去势,方能入明。”
去势,刘天和当然明白是摘铃铛,地道的大食商贾贩卖的各种奴隶,都是去过势的,不去势,容易闹事,不如去了势省心,串串儿这个词,刘天和不懂,但联系了前后,也就明白了陛下的担心到底在哪里。
“明白,明白。”刘天和笑呵呵的回答着。
唐兴面色一变说道:“严肃点!这个问题很严肃,陛下格外重视,不要嬉皮笑脸!”
刘天和连连摆手说道:“唐国丈误会,陛下在京师,对着万里海塘的生意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陛下看串串儿恶心,那我们这些势要豪户也有女眷,我们看见也恶心不是?”
“说实话,我们出来不就是为了万古不移吗?这子孙后代都不是我的了,我还拼这个命作甚?唐国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唐兴一听一乐,点头说道:“嗯,有几分道理,我可提醒你,这要是没有阉干净,就入了大明,入市舶司查验的时候,那可是要罚钱的,一个就是五百银,而且还要二次官阉,一人是二十银,若是死了,也别闹腾,朝廷概不负责。”
“你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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