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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是亡国之君-第9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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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级矛盾,完全不需要干涉的,进而根据模型的运作原理,去推定经济活动,也是如此。”
  罗炳忠看着那根手指头说道:“孤证不立,殿下再举个例子?”
  朱瞻墡又伸出一根手指说道:“这种完全自适应调节的谎言,我再举个例子,贵州当年的笔墨纸砚贵到何种地步,而三七粉、桐油又贱到了什么地步?按照左手这个模型而言,不应该是哪里缺什么,货物就流向哪里吗?为何笔墨纸砚没流向云贵,为何云贵文教不兴?”
  “这地方缺教书匠、却笔墨纸砚,自然价高,是不是都应该流向那里?但是在朝廷未曾疏通乌江之前,流向云贵了吗?”
  罗炳忠恍然大悟的说道:“果然是个陷阱!还是殿下看得清楚。”
  “我们一旦搞清楚了他们脱嵌这个模型的目的,我们便看清楚了他们真面目。”朱瞻墡老神在在的说道:“这个脱嵌出来的模型是有根本性的错误。”
  “第一个错误,这个脱嵌模型的建立,就必须回答一个问题,那就是土地、劳动和货币,是不是商品?只有将这三样定性为商品,这个模型才能完全成立。”
  “但是自景泰元年起设立农庄法,田亩禁止买卖以来,土地农庄集体所有,那么土地既然不能买卖,自然不是商品。”
  罗炳忠低声说道:“不能买卖也能流转不是?换个说法罢了。”
  朱瞻墡猛地转过头来,盯着罗炳忠的眼神,十分凶狠,罗炳忠一句话,就足以把大明现行田制给废的一干二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罗炳忠,你真的是该死啊!”
  罗炳忠理所当然的说道:“臣一个半吊子的读书人,都能想的到的事儿,大明那么多读书人能想不到?”
  “你们读书人心肝脾胃都是黑的吗?!”朱瞻墡气的牙根痒痒,但是也无可奈何,人亡政息这种事,神武如太祖高皇帝都没什么办法,朱瞻墡更没办法了。
  不过朱瞻墡转念一想,陛下可是他的侄子,他比陛下大二十二岁,一定会死在陛下前面,陛下在没人敢,真的有那么一天,反正他也看不到,这么一想,心气儿才顺了些。
  朱瞻墡被一打岔,想说什么都给忘记了,“说到哪了!”
  罗炳忠赶忙回答道:“土地包含交换和使用价值,却因为律法不能买卖,不能成为商品。”
  朱瞻墡用力的握了握左手说道:“货币也不能成为商品,这个在之前就讨论过,这也是陛下至今不肯行钞法的原因之一,那么说到劳动了,他们把劳动定性成虚拟商品,这是物化!这是对陛下《虚实论》的本末倒置、颠倒黑白、是非不分、轻重不明、指鹿为马!”
  “生而为人,万物之灵,人的劳动,怎么可能物化为商品呢?”
  罗炳忠低声说道:“高丽姬、倭国婢、骊珠女、阉奴也都是人,也都是商品。”
  “抬!杠!是!吧!”朱瞻墡用力的拍了几下桌子指着罗炳忠。
  罗炳忠俯首说道:“这不是论政吗?理越辩越明不是?不是抬杠,不是抬杠。”
  朱瞻墡靠在椅背上洋洋得意的说道:“你没发现吗?我刚才说的这番话,就是典型的脱离实际,这就是脱嵌模型的第二个根本错误,也是致命错误。”
  罗炳忠大惊失色,愣愣的问道:“殿下,刚才在言传身教?”
  朱瞻墡半抬着头,挑了挑眉说道:“这个脱嵌出来的模型,第二个根本性的致命错误,那就是脱离实际,空洞、只凭借主观臆想去推断经济运行,将这个模型脱嵌出来是形而上的,是空中楼阁,没有实事求是。”
  罗炳忠再次心服口服的俯首说道:“殿下高明!臣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解惑。”
  “讲。”朱瞻墡抿了口茶言简意赅的说道。
  罗炳忠眉头拧在一起面色古怪的说道:“那真正的经济该是什么样的呢?您不能只说他们是错的,不公布正确答案,这总不合适吧。”
  朱瞻墡举起了两只手,慢慢合在了一起说道:“真正的经济,绝非是脱离实际脱嵌出来的模型,他能展现的活动规律只是千万分之一,真正的经济是嵌合的。”
  “既要有理论,也要有实践,实践改进理论,理论指导实践。”


第九百六十章 给古老的土地,带来一点小小的大明震撼
  朱祁钰看过了襄王的奏疏,觉得很是有趣,他在骂一些人,似乎又没有骂。
  “左手这个模型,脱嵌出来的这个模型是有一定的意义,尤其是在小范围的比如放在一个个人,一户人家,甚至一个小工坊,都是适用的,但是若是放眼整个大明,照本宣科,就有些纸上谈兵了。”朱祁钰朱批了朱瞻墡的奏疏。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风吹拂大明土地的时候,由大明水师番都指挥、大明锦衣卫指挥使唐兴,率领的大明远洋舰队正在旗舰的带领下,向着西南方向航行。
  “起风了!起风了!”舟师蒯林趴在旗舰的桅杆上,百无聊赖的他,忽然眼睛一亮,因为他手里的风速仪转了起来。
  他手里举着一个风速仪猛地跳了起来,风一样的从桅杆上滑下,一溜烟的来到了唐兴的面前,将自己手中的风速仪递给了唐兴,大声的喊道:“唐指挥,起风了!”
  “好!擂鼓吹号,通知所有船,起风了!”唐兴吐掉了咬在嘴里的鱼骨头,振声喊道。
  战鼓擂,号角催,旌旗招展。护持左右的战座舰和三桅大船,一下子都跟惊醒了一样,当看清楚了旗语之后,十二艘船爆发出了阵阵的欢呼,一起敲响了战鼓,号角声在碧海蓝天之上,传了很远很远。
  在赤道无风带里航行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大明好儿郎们已经快要被无聊折磨的有些疑神疑鬼了。
  大明儿郎不怕狂风暴雨,不怕土著侵扰,不怕海兽袭击、就怕无聊,这两个月的赤道无风带的航行,非常的无聊,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大明儿郎们甚至怀疑自己没过这一天,因为入目仍然是海天一色,甚至连朵云彩都见不着。
  无聊慢慢的变成了麻木,麻木就开始疑神疑鬼,我们真的在走吗?我们是不是被卷入了海障之中?甚至会发出一种古怪的疑惑: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当起风的时候,大明水师十三艘大船就像是回魂了一下,立刻热闹了起来。
  大明水师不缺食物,大不了下个网捞点海鲜做点刺身,也不缺淡水,奢侈一些甚至还能喝的上热水,毕竟皇帝陛下为了大明远洋舰队每条船准备五十多桶的轻油,就是让远洋舰队在海上烧水的,而且每条船还准备整整五十大桶的烧酒,高度烈酒。
  大明水师是大明军唯一不禁饮酒的军事单位,因为在当下条件的远洋,都是烈酒兑水,来补充水分,一爵烧酒兑一升水,一爵烧酒大约就是二百毫升。
  这个比例是经过了大明解刳院认证过的,再高点浪费烈酒还烧心,再低点就没有消毒的作用了,这是解刳院里经过十数年观察得到的结论。
  朱祁钰以为自己不禁酒,大明军就会敞开了喝,但其实他略微有些想错了,大明军从来没有辜负过皇帝陛下的期许。
  在这两个月的赤道无风带的航行中,每个大明军的军士每天只有两升水,这里面就两爵烈酒。
  唐兴也是如此,一天两升水,从未超量。
  若是靠岸航行,即便是没有规定,仍行禁酒令。
  唐兴在没有成为皇亲国戚前,就是底层军伍出身,确切的知道,这军士不患寡患不均,尤其是船上,在物资不充足的情况下,大明三皇子他外公都和军士们一个饮用水标准,军士们便没有任何的怨言。
  在两个月的赤道无风带的航行中,唐兴砍死了三十名倭人武士,这些个武士本事不大、毛病不小。
  唐兴都和大明军士们同灶吃饭,这些个武士死活不愿意跟足轻们同灶。
  唐兴稍微调查了一下,才发现,这些武士上了船依旧在船上压榨那些倭人足轻,足轻被饿死打死不在少数,这些武士明明吃不下那么多的食物,喝不了那么多水,但就是扔了,也不给足轻多吃一口。
  唐兴才不惯着这些武士,趁着一个月夜,把倭人中所有的武士,全部抓起来沉了海。
  上了船,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这船翻了都得死,就这些武士这么搞下去,八百多人的足轻真的在船上造起反来,那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远洋航行考验不仅仅是体力意志力,还考验组织度,内讧是唐兴决不允许发生的事儿。
  而后这些倭人足轻统一划拨到了大明庶弁将掌控,这倭人足轻便再也没有饿死渴死之人了,倭人足轻看到了唐兴,就跟看到了天照大神一样。
  “陛下到底是料敌从宽了,就是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无风带里,也用不完不是?”唐兴站在船头,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远洋舰队每条船都有五十大桶的烈酒,这五十大桶烈酒通过了无风带,仅仅用掉了五大桶左右。
  远洋舰队每条船上有船员二百二十一人,每天需要烈酒四十四升,航行六十余天,共用去三千升左右,装轻油的小桶一桶一百六十升,而装烈酒的大桶,一桶六百四十升。
  其实最开始,皇帝陛下准备的是超大桶,容量是一千升,但在松江造船厂和海事堂的共同建议下,改为了六百四十升。
  蒯林看了眼时间,点着手指头掐算了一下,而后抽出了一个四分仪,简单的测算了下维度,一边在题本上写着航海日志,一边笑着说道:“陛下宽仁,有备无患呗。”
  他是舟师,他知道这海上很容易迷航,多准备点没啥坏处。
  蒯林在掐算经纬度,确定自己的位置,这个模样像极了装腔作势的道士。
  “还有三天就到慢八撒了,这昆仑奴的地界,都是些土著,也有大明商贾至此购得象牙等物回明。”蒯林打开了针路图,看着风速仪,又掐算了一番说道。
  “不去慢八撒,直奔罗经正峰。”唐兴看了看堪舆图,做出了指示。
  他们是远洋探险舰队,船上水食仍然充足,这些探索过的区域,便没必要继续探索,扬帆起航,直奔当年郑和下西洋的最西端—罗经正峰。
  当走到那里的时候,罗盘指向正南正北,故此得名,那是郑和海图中记录最远的位置,也就是李宾言所言的天边。
  十二天以后,大明远洋舰队逐渐接近了非洲最南端的罗经正峰。
  唐兴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的冒险家,天生的水手,上了船从没晕过船,只是在看到罗经正峰山头的时候,唐兴第一次晕了船。
  十二条船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指向了正西的时候,泛着幽蓝的海水变得黝黑起来,那对面的海水就像一头原本温顺默然的巨型野兽,突然愤怒站了起来抖擞肩膀,一波波的涌浪,不断的翻涌出雪白的浪花,还有些瓜头鲸被海浪抛飞。
  刀削似的波峰,似巨兽拱起了它布满荆棘的后背。
  船只在波峰浪谷的大起大落,就如同被簸箕抛起的五谷一样,唐兴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被提起又掼下,当即就趴在桌子上,冷汗不停地往下滴,脸色煞白。
  “那就是大浪山吧?”唐兴满是兴奋的指着在海浪之中若隐若现的群岛,满是兴奋的问道。
  蒯林也是脸色煞白的打开了针图辨别了一下说道:“那是大浪山群岛的余脉,正对着大浪山海角(好望角),唐指挥,陛下说了,你是番都指挥,舰队的总指挥,你不能去冒险的。”
  唐兴颇为失望,他已经准备好了弄一艘单桅船,去那大浪山上看看,奈何皇帝有旨,他只能摇头说道:“那好吧。”
  蒯林看着唐兴老大不乐意的样子,低声劝道:“过了罗经正峰后,就没有任何的针图可以指路了,全员两千八百七十三人的性命肩负在唐指挥的肩膀上,还请唐指挥三思。”
  唐兴颇为确切的说道:“嗯,我知道的,安心。”
  唐兴的自由从来不是没有界限的自由,他的一切自由都是建立在维护大明利益之上。
  唐兴站起身来,对着官校大声的说道:“靠近羡湾停泊,补充水食,全员戒备,夜不卸甲,遇袭立即反击,无需号令!”
  即便是远洋舰队,即便是只有十三艘船,依旧保留着完整的官校、旗军、火长、舵工、班碇手、通事、办事、书弄手、医士、铁锚、搭材等匠功军的编制,还有占了绝对数量优势的大明水师。
  大船放下了驳船,驳船开始探明水域,而后拉动着大船开始缓慢入湾下锚,而后一艘艘的单桅翻船开始等岸,倭国的足轻开始打理海边树木,安营扎寨,而后大明水师开始下船。
  唐兴拧亮了一些石灰喷灯,提笔写道:“水师长途劳顿缺其食饮,则劳困难忍,况海水卤咸,不可入口,皆于附近川泽及滨海港湾,汲汲淡水。水船载运,积贮仓粮舟者,以备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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