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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里,秦王和他所有重要的将领,以及疏勒子爵和其他西域外蕃国家的代表齐聚一堂,围坐在一张大圆桌边,边吃边聊。
他们吃的是用十出六的最精细的面粉蒸出的细面饼,撒了孜然和盐的大块烤小羊羔肉,以及汉人带来的,最过瘾的烧刀子。
所有人都吃的满头大汗,显然这顿饭对他们来说是相当不错的一餐。
“啊,这种天气,吃羊肉喝烧酒,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疏勒子爵尉迟从德啃完一整条羊腿,把骨头扔跟身边跟着的侍从,满意的说道:
“以往大王没来的时候,咱们过冬就像是挨刀子,每年都要冻死无数牲畜和人口,现在好了,有了厚实的毛毡棉衣,咱们的冬天好过了!”
他这话引起了其他西域国家代表的一致赞同,倒是汉人将领们都没有接茬的意思,这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孤给你们毛毡、棉衣、烧酒,让你们这个冬天可以比以往更容易过去,不是不求回报的。”
秦王徐代炫微笑着说道:
“明年开春雪化,孤就要越过葱岭,进攻帕尔斯。你们诸位都要出兵出粮,另外,从沙洲到葱岭,孤要求修建七十座有驻军的仓库,这件事你们也要加紧办理。”
“放心吧大王!”尉迟从德推开椅子站起身,大声保证道:“打帕尔斯狗,咱们绝不含糊!我疏勒所有男丁都可上阵,女子当运!”
第644章 秦军
尉迟从德对帕尔斯人的仇恨溢于言表,丝毫不加以掩饰。
这其实也难怪,自从帕尔斯人到达葱岭西部,与西域诸国的战争就一天都没有停止过。
帕尔斯人经常越过葱岭,来到西域抓捕奴隶。
他们摧毁佛堂,抢走所有财产并抓走所有青年男女;他们切断对西域来说十分重要的丝绸之路,强迫每一个通过的商队缴纳重税还经常性抢劫商队。
到如今已经整整一百年了,以尉迟从德本人来说,他的爷辈、父辈、他自己的兄弟、还有他几个子侄,四代人中都有很多死在与帕尔斯人厮杀的战场上。
尉迟从德的一个姐姐嫁到了于阗,二十年前被帕尔斯人抢走了,他的一个儿子原本要迎娶的姑娘,也在两年前被帕尔斯人掠走,从此下落不明。
这种刻骨凝心的仇恨使得尉迟从德对任何能给帕尔斯人找麻烦的举动都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
实际上,如果不是实在打不过,尉迟从德早就发兵攻打葱岭以西的帕尔斯领土了。
在西域,与尉迟从德想法类似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一国两国,而是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这也是他们之前为何愿意忍受党项人的剥削朝贡伪夏的原因——伪夏年年出兵帮他们抵御帕尔斯人。
这同样也是为什么,他们现在会聚集在疏勒,群起相应秦王的原因——秦王不仅要抵御帕尔斯人,他还要反攻到葱岭以西去!
“不需要你们做的如此决绝。”
秦王徐代炫虽然对一尉迟从德为首的西域人表态十分赞赏,但他还是摇摇头,婉拒了西域人总动员的请求:
“诸位都是华夏的外蕃,即使是打仗,国计民生还是要考虑的。”
远征帕尔斯的出发点就在这西域的疏勒城,这里将是远征军的物资和兵员主要集结点。
但疏勒距离本土核心地区仍有数千里,而且路上很不好走,若是西域各国全面动员,所有远征所需的物资都从本土运来,这路上的损耗就会十分惊人。
到时候扣扣索索的内阁说不定会怀疑他徐代炫的扩张是亏本买卖。
所以,在获得大量现实收益之前,徐代炫必须依靠贫困的西域补充,至少是补充一部分后勤。
因此徐代炫必须让西域8国保持可持续发展的能力,尉迟从德那种自己吃自己,指望全家老小一波流的做法决不可行。
“孤也不为难你们,这次远征,你们诸国每十户出一兵,自备马匹、铠甲、兵仗随征——一户出人,其他九户凑装备和行粮。”
“再每三户出一辅兵,负责修建从甘省到疏勒这一路所需的仓库,维持大军后勤运转。”
“今年回去之后,趁着冬天不宜出兵的时候,把各自家里的存粮、牲口都统计一下,开春出兵之前都送到疏勒来以供军需。”
“放心,不论是人力还是物力,都不白用你们的。”
内阁和秦王都没有涸泽而渔的意思,帝国打算用部分西域所需的物资交换八外蕃提供部分军粮。
比如已经提供了“定金”的毛毡、棉衣,还有酒、盐和一些奢侈品。
除此之外就是贸易权。
帝国在西北甘宁等省和西域的核心人口不足,也不敢放太多外人入关,因此规定,西北八外蕃,若是想入玉门关与帝国进行贸易,必须得到特别许可。
这种特别许可被称呼为“赦书”,每道赦书可允许一人一驼入玉门关自由买卖——甚至可以买铁器和兵甲,只是不准购买火器。
这种赦书对内阁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内阁一直更喜欢自由贸易,只是为了甘宁安全才出此下策。
但对西域国家来说,这些赦书每一道都意味着大量财富!有人甚至计算过,一道赦书走一趟关内,所得最低也能供应西域三十帐人口一年所需!
所以,帝国的赦书,在西域外蕃中是价值远超黄金的硬通货。
西域八国如今各有一百道赦书,按照徐代炫从内阁争取来的特别权益,如果他们能按照标准按时保量的供应秦军所需,那么内阁将额外赐下更多赦书——按照供应多寡发放,权当补贴。
既有经济补偿,又能报百年大仇,西域各国自然愿意对远征提供全力支持。
到1793年底,秦王徐代炫在西域已经拼凑出了他的远征军主体:包括五千汉兵、一千外蕃索伦、至少五千自愿跟随的蒙兀人、三千外蕃高丽、三千强制抽调的外蕃扶桑(来自三河伯国等扶桑外蕃领地),以及三千西域本地士兵。
前期出兵总计两万,其中大半是外蕃兵,为了装备这些人,帝国特意把库存的铁甲(以锁子甲、鳞甲等为主,全都是堆在仓库中很久的战利品),以贷款的形势发放给前线外蕃。
帝国以此消化了最后一批战利品铁甲库存,之后的库存铠甲就只剩下胸甲了,而且还可以依靠秦军士兵的战利品回收些成本,简直一举两得。
秦军士兵倒是没有觉得以战利品抵押,从帝国赊借铠甲兵仗有什么不好,他们欢天喜地的把铠甲套在身上,开始憧憬将来杀入帕尔斯发大财的美好未来了。
因此,秦军两万兵,其中一万五千外蕃兵首先实现了全面铁甲化!
至于武器,则根据各国特色装备,比如扶桑兵和高丽兵以鸟铳、弓箭、倭刀环刀和长枪为主。
外蕃女真以重剑大斧之类的强力冷兵器和强弓为主。
外蕃蒙兀则是弓箭和马刀,看起来更像是穿着铁甲的轻骑兵。
五千汉兵中,唯一建制武装的近卫军人人双马,标准四型击发枪,双左轮,同时配备一把横刀。
横刀是仿前朝制式近战兵器,其实算不得特别好用,但帝国制造这种玩意本意是宣扬民族特色(而且直刃刀制造简单又便宜),也不指望它能起到什么了不起的作用,因此兵工厂利用水力锻锤一造数万柄,超量供应前线充当佩刀,替代腰刀和倭刀的角色。
近卫军没有铠甲,但其他跟随的汉兵有些装备有这种玩意。
第646章 贾时飞的野心
小孩子对骑术的感触并不深,他们看不出什么技术好坏,只看是否热闹好玩。
周围的大人都在叫好,所以徐代焕徐代煣也一起跟着欢呼雀跃,徐代灼都差点没能拉住他们。
一个颇有些气度的声音在徐代灼身后响起
“小友可要当心,这里说是天子脚下,拍花的渣滓可一直不少。”
徐代灼回头一看,是个穿着青衫的儒士模样中年男子,以这个时代的观点来看,算是一个长得蛮帅的大叔。
“兄台,拍花是什么?”徐代灼好奇的问。
“呵,一看就知道小友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公子。”那人轻抚长须,淡淡的说道“一些自称江湖人士的杂碎玩的旁门左道,其实就是人贩。”
徐代灼下意识紧紧抓住弟弟妹妹的手。
“公子出来游玩,为何不带下仆?那样才能确保小公子和小姐的安全。”
徐代灼带着枪,他本以为至少在临安,各种小毛贼应该不用怕才是,不过听这位不认识的大叔的意思,人家用下三滥的手段,你就算有枪都不一定知道该打谁。
人贩少有强抢的,都是偷骗,不跟你刚正面你有枪又能怎么地?
徐代灼对那中年男子点点头,由衷的感谢道“多谢兄台提醒,小子下次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他并不清楚此刻他身边就有数十位各方面派来的保镖——有很多人对他和他弟弟妹妹的安全十分关心——至少比他自己更加关心。
“听口音,小友不是本地人吧?”那中年人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算是接受了徐代灼的道谢。
“是,在下江北人,来江南探亲的。”
“原来是江北来的公子,怪不得不了解这临安的内情。”中年人微微额首算是行礼,自我介绍道“在下湖州人士,姓贾,字时飞。”
林如海的女儿到底还是住进贾家去了,不过贾时飞也被林如海推荐在金陵任官,脱离了林家师爷的身份——他本来就是有功名的,被巡盐御史荐个小官并不难。
贾时飞不知道这个结果是不是林如海对自己的安抚,不过他本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江南的官,现在当着还有什么意义?真当他贾时飞看不清天下大势啊?
可惜,他看的清天下大势,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贾时飞在江北没有任何人脉,就算现在投效过去,也得人家江北能看得上他这个小小的文官才行。
必须通过这次文月文季南下,跟北方搭上线,否则官做的再大都不算是官。
但一定要把自己卖个好价钱,绝对不能贱卖。
这就是贾时飞目前最大的目标。
要实现这个目标并不容易,毕竟贾时飞的牌太少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因为他可以出卖,而且是正大光明的出卖别人。
所以贾时飞并未急着在金陵上任,而是带着仅有的几个忠实家仆和全部财产,来到临安蹲点。
他希望找到一个徐代灼独自出门游玩的机会,先给这位未来的帝国统治者一个深刻的印象——不管未来徐代灼的地位如何高不可攀,他现在都只是个不满17岁的年轻人,贾时飞不信他能永远窝在文府不出来。
一旦徐代灼出门,就是贾时飞的机会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贾时飞和几个忠仆轮流蹲点,终于等到了徐代灼单独出门的机会。
然后贾时飞就跑来制造了这次偶然的相遇。
哪怕先留个印象,今后在见面就有机会了——这么简单就能“简在帝心”的机会,天下难寻。
“公子既然来自江北,那么一定见过不少好马和好骑手吧?”
贾时飞并未在意徐代灼没有介绍他自己这种有些不礼貌的行为,他按照自己的计划问道
“眼前这对父女,在公子看来水平如何?”
北朝以武立国,军力强横无匹,在贾时飞看来,徐家人应该是对骑兵很上心的,以此话题拉进关系,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徐代灼牵着弟弟妹妹的手,看看已经完成一套表演,下马休息的女孩和正在对周围的人拱手作揖讨赏的老头,淡淡的说道
“大概算是中游水准吧,我对这个其实不怎么熟悉,就是在球赛马赛之前看蒙兀鞑子表演,感觉相比之下他们略微欠点火候。”
徐代灼确实不怎么了解骑术方面的问题,他是海军,一天是海军终身是海军,跟属于陆军的骑兵天生不对付。
你要是问他航海、造船、牵星板的使用之类的问题,他倒是能说一大串。
这个答案让贾时飞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这位北方的皇族应该很重视马匹骑手之类的问题呢,这样他就可以趁机提议徐代灼把这对父女收入囊中。
他们是贾时飞的人,虽然不是亲随,但早先的时候,贾时飞曾经接济过这对跑江湖的父女贾时飞曾经想纳那女儿为妾,不过因故一直没有做这事),他们对他一直很感激,这几天,也是贾时飞让他们在这附近跑马卖解,以便吸引别人注意力的。
这一点倒是成功了,但把这对父女推荐给徐代灼的想法却似乎是失败了。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那老头走到贾时飞身边,他故意装作不认识一样,掏出二十文大钱官价当伍文的铜钱,民间交易可以当做两文铜钱看待)递给老头。
徐代灼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最后掏出一枚帝国银币。
老头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