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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文仲的几个弟弟,也都跟着文相公去了书院。
此时,留在文府内的男主人,徐世杨是一个都不认识,作为客人,他自然不能满园乱跑,这样太容易冲撞文家女眷。
因此,他回到自己屋内,继续思考执行下一阶段计划的具体措施。
作为半个秘书,赵琳负责做笔记,徐世杨在屋内来回走动,边走边说:
“可以开个善堂,找文家和其他主战派官员的家族一起合作,这样能用更低的成本把更多流民征集起来。”
“嗯,也许李家也会想插一手,一个好名声对他们家的招安计划很有帮助。但必须保证不能让他们截留,也得避免他们掺沙子。”
“问题在于,那些刚从江北耗尽家财逃亡到江南来的流民,是否愿意回到江北。”
“这问题很重要,描粗!”
“不能让核心人口心存怨气,得想办法疏导他们的情绪,也得想办法让他们知道齐省那边是安全的。”
“嗯,也许应该建立文工团了!还有,要建立起属于我的正直组织,要在新军和社会中配置正伟!”
“只是正直纲领需要仔细想一下,别给我自己挖坑,我毕竟不是个布党,将来要走的大概率也是帝国主义路线。”
赵琳很听话的刷刷刷快速记录,她已经习惯无视徐世杨不时冒出的新名词,不去想这些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她知道,现在只需要做好秘书的职责就行,若是需要解释,徐世杨以后一定会告诉她的。
“怎样才能让人觉得齐省安全呢?”
“嗯……”
徐世杨略略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取得更多更大的胜利,让人们知道鞑子并不可怕。”
“呃,现在临安城里就有鞑子,要不要去干掉他们?这样我肯定能名震整个江南。”
“嗯,这事值得考虑!不过有些纠结啊,我还真想要那一百六十万呢!现在把他们杀光,会不会影响岁币船队北上?”
“算了,这个问题先不要纠结。就算不杀那些鞑子,等拦住岁币船队,截断运河,鞑子也一定会南下报复,只要能取得一次大规模战役的胜利,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接下来……,嗯,既然要建立正直组织,我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才了。”
“学习!学习非常重要!要在控制区内建造学校!7到11岁的幼儿可以免费入学,12岁到16岁的孩子半工半读,16岁以上去读夜校!老子给伙食补助!老子现在有钱!”
“呃,可是那么多合格的老师从哪里来?”
“我去……”
徐世杨沮丧的四仰八叉在床上一躺,欲哭无泪。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赵琳抬起笔,笑着说道:“夫君你太心急了。”
“是啊,我太着急了。南湖那条船上的人杰还得花28年走完长征第一步呢,我何德何能跟他们相比?既然如此我又着什么急?”
徐世杨重新蹦起来:
“继续。”
“没有师资力量建设专业的学校,这一条重点记下,虽然很困难,但知道困难就得想办法解决困难,绝对不能被困难吓倒!”
第173章 紧迫
关于解决问题的方法,赵琳建议徐世杨,趁现在有钱,也有文相公这种文坛大豪支持,不如在江南聘请一些落第秀才到齐省开私塾,以此解决教育问题。
然而徐世杨对这些旧文人有很深的戒备——他本人早晚要造大周的反,到时候他的学校教出来的人才若是一个个满脑子“报效大周”,那乐子就大了!
何况私塾这种形式也不能满足徐世杨的需要,他想办学校的功利心很重,不可能让学生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学习儒家经典上。
只是,形势比人强,现阶段徐世杨能聘请到的读书人就是以落第秀才为主,可以肯定,将来很长时间内,这些人将会成为教师力量的中间。
“算了,我可以想办法聘请一些落第秀才,但他们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教学!”
红朝太祖在不得已的时候,都得运用赤脚医生满足农村医疗需求,徐世杨又有什么理由不去利用旧文人满足自己的教学需求呢?
只是,教育是未来工作的重中之重,必须严格规范这些人的行为,并尽快培养一批更适合的教师来替代他们。
所谓百废待兴就是这样,一切都是有价值的,一切都得尽可能利用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很多,包括医疗体系的建设,也包括下一阶段军队的建设、武器的发展以及切断大运河后与女真军队的决战问题。
实际上,只有顶住鞑子之后的反扑,徐世杨才算真正切断大运河。
否则,女真主力一来,大运河就畅通无阻,那徐世杨的功绩未免太水了。
综合蒲鲁浑的供述和之前拷打海林保得到的情报,徐世杨估计目前为止,金军大概有4万真女真丁壮,大约2万新加盟金国不久的生女真丁壮,10多万契丹、渤海、高丽、鞑靼丁口,以及10多万汉人丁口。
所有这些都可以当做士兵使用,但除了6万真女真和生女真,其他民族的奴隶士兵战斗力根本不值得期待。
倒是燕云地区的汉人勃极烈可以出动4到5万战斗力不错的汉奸兵。
金国能动用的力量在30万上下,是联盟全部力量的十倍,但他们肯定不能把全部力量都投入到齐省战场。
一个是养不起,之前两年女真人连续南下劫掠,燕冀地区已经不可能为南下的女真人提供任何补给。
若是女真人今年出击,那么一切粮草都得从他们的本土运输,先不说没有岁币的情况下女真人能否掏出这么多物资,就是到齐省来这一路上的沿途消耗都够鞑子喝一壶的。
何况还有别处的威胁——主要是草原上的鞑靼人,此外未迁入金国的生女真若有机会,也不会介意抢他们的真女真亲戚一把。
徐世杨估计,若是防守的话,凭借新式武器,齐省的坞堡主联盟未必做不到彻底切断运河。
只是很多事,必须现在就开始做准备。
想到这里,徐世杨立刻给家乡的老爹和新军主要军官写信。
一个是要求老爹对青州府范围内所有坞堡主发出动员令,要求他们加入以徐家为首的坞堡主联盟。
为了做到名正言顺,徐世杨甚至暗示徐睦河提前编造一个官身,哪怕先自封节度使。
反正徐家有江南大笔粮食和物资支持,这些可以给徐睦河的身份作背书,让坞堡主们无从怀疑。
另外一个是要求新军和民兵都要加紧军事训练,既然现在有粮,那么农业生产应该放在次要位置,并尽可能转交给妇女孩子。
一旦徐世杨回到齐省,联盟军就要主动出击,消灭青州府范围内所有不服从命令,未加入联盟的坞堡。
徐世杨估计,自己应该会在下月底前返回莒州,这样他将有不到4个月的时间消化青州,然后主动出击,切断大运河。
再利用抢来的160万贯两匹财帛,把泉城府、兖州府的黄河、运河以东部分,以及青州以东的莱州、登州两府吞并。
如果一切顺利,今年底,徐世杨将以大半个齐省的力量,与女真人展开第一次决战。
时间表很紧凑,容错率极低,但徐世杨别无他选,想要得到江南主战派政治和经济上的支持,就必须做出足够的成绩。
此时,一个选锋兵轻轻敲门:“司令,到吃饭的时候了!”
文家的下人送来了精致的午饭,规划告一段落,赵琳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问道:“时间这么紧迫,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个月时间吗?不用早点回去?”
“我还有一些事要办。”
徐世杨答道:
“何况我们也得跟青州的坞堡主留一点时间做出抉择,这种时候,内战能少打一场就少打一场为好。”
……
吃过午饭,徐世杨离开文家,带着两个护卫去临安府北面的人市逛了一圈。
如果说姬院周围等待挑选的孩子还有三分人样,那么在人市上出售自己的流民已经被人伢彻底当成牲畜看待了。
不论男女老幼,流民大多半果的蜷缩在一起,身上肮脏无比,恶臭难闻,他们神情麻木的让人以为这是一群死人。
一些大户的管家在人群中挑挑拣拣,不时掰开某个流民的嘴巴,看看牙齿,那架势真真跟挑牲口完全一样。
看到这些,徐世杨忍不住怒道:“江南的生活跟江北比又有多大区别!?”
“江南至少不用人吃人。”
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了徐世杨的问题。
“谁在说话?滚出来!”徐世杨怒道。
冲当护卫的谢宝转身冲进人群,把刀架在说话那人的脖子上,直接把他押解过来。
另一个选锋兵抽出腰刀,警惕的护住徐世杨的背后,与隐隐围上来人市打手对峙。
徐世杨看着那个在谢宝刀下仍自梗着脖子不肯服软的家伙,冷冷的问道:“是你刚才跟我说话?”
“是又怎么样!”那人叫道:“俺说错了吗?江南至少不用人吃人!哪怕是沦落在这人市,至少还有机会被大户人家挑走做个奴仆,每天吃个半饱!”
“没被挑走的,食物谁来供应?”徐世杨问。
“常有大户来施粥!”
“够吃吗?”
“总比吃人强!”
第174章 人市
徐世杨冰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家伙。
他很瘦,也不算高,提着他脖颈的谢宝稍一用力,他就得垫着脚尖应付,差一点就被提离地面,这小身板,估计徐世杨随便一脚就能要他半条命。
看他身上穿着浆洗的发白的长衫,头上戴着方巾,似乎是做文士打扮,估计是某个人伢集团的文书之类吧?
跟现在所有自诩有文化的家伙一样,这人嘴硬的很,徐世杨问的几个问题,若是无法回答,他就直接用类似“至少不用吃人”之类的言辞给堵回来。
“这里有多少人?”
“不下三千!”
“每天饿死多少人?”
“至少尸首不会被人吃掉!”
瞧,又来一遍。
这对话搞得徐世杨十分恼火。
其实,这人说的也不算错,江南很少(不是没有)出现人吃人的情况,而且流民多少还有个活下去的希望,哪怕这希望其实十分渺茫。
只是,若什么罪行都能用“至少不用吃人”这最低最低的底线搪塞过去,这社会得病到什么地步了?
“这样吧,我现在杀了你,我也可以保证没人吃你。”徐世杨冷冷的说道:“这样公平吧?”
“哼!强词夺理!”那人嘴硬依旧,但身体很诚实的抖个不停。
“这位少爷,能不能放开他?”又一个声音插进话来。
徐世杨转头一看,一个穿着绸衫,如同大电影里那种大地主一样圆滚滚的矮子站在几个打手中间,朝他笑道:
“我家这下人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若是惹恼了少爷,在下在这里给您搞个罪?只是还望少爷饶他一命。”
“你家下人?这人市是你家开的?”
“不敢不敢……,只是帮朝中的大人照看一下生意,赚点糊口钱而已。”
“糊口?”徐世杨上下打量他球一样的身材,冷冷说道:“你的口可够大的。”
“少爷来这是想买几个下人?”听了这话,胖子也不恼,只是笑眯眯问道:“无论是农庄做工的汉子还是家里扫撒的仆妇,这边都没问题,给口馊饭就行,好养活,买一个只要500文。”
“要是看不中也没关系,我这里,瘦马坯子也是有的,只是身价方面就要高些,五贯的十贯的都有……”
那个球滔滔不绝的介绍他的“商品”,却也警惕的不敢靠近徐世杨身边。
看起来这家伙也本能的感受到危险。
“这里的人,有跟你签卖身契吗?”徐世杨打断他的介绍,直指问题的本质。
胖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咪咪着一对小眼,语气不善的说道:“有没有卖身契与少爷您又有什么关系呢?您要是想买,我双手欢迎,您要是不想买,我送您一个姑娘,您老老实实回家搂着睡一觉,如何?”
“那我就当你没有了。”徐世杨无视了球的威胁,好像自言自语一样说道:“按刚才说的,施粥养活这些人的是临安的大户,不是你。”
“但他们的卖身钱却是全落在你的手中,而他们自己只能得到一餐馊饭?”
说着说着,徐世杨咧开嘴对那球一笑:
“嘿,无本生意哈。”
“小哥你是来抢买卖的?”那球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可知我是替哪位大人做事的?”
“我无意做这断子绝孙的买卖。”徐世杨缓缓抽出腰间的虎切,对着胖子笑道:“只是我也不打算让你继续做下去了。”
人市上,三十几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手持哨棒狞笑着围了上来,对徐世杨三人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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