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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沐则在脑中回忆来时的路线。从小到大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有颗好脑袋好记性,过目不忘谈不上,却也大差不差。林震北当时就极其羡慕,说这简直就是祖师爷赏饭吃,考取功名不是轻而易举?随后喊来已经不忙活的胖子,让他帮忙研墨,提笔开始在纸上画着线路。
从曹丹的角度望过去,徐清沐和早晨的李诚儒一样,肯定在纸上画着不堪入目的下贱作品。不过还是扭过头去,呆呆看着低头添柴火的魏茹芝,怔怔无言。
直到饭食烹饪好,徐清沐才停下手中的笔。在镇子里买的白纸书本上清晰标记着路线以及容易藏身匿踪之地。胖子好奇伸了伸头,看不出个所以然,悻悻然回到火堆旁,小心翼翼挨着曹丹坐下。
心中暗自窃喜,比昨儿个熬药,又近了几公分!
吃饭时,魏茹芝提到真的要走那称为“仙人跳”半山腰?提醒到那里有两股势力敌对的匪寇盘踞已久,仗着上山路口极少而且狭窄,易守难攻。一旦被俘虏上去,即使是王将军带着大队人马来救,也保准久攻不下啊。
沈将军目光望向吃着野果子的徐清沐。来时王将军对他耳语的内容有两个重要讯息,一是这趟之后,会给王雷芳一本各医者争破头抢的“圣济经”,二是路上全凭徐清沐安排。沈队长也在好奇,这仅十二岁的少年,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除了老乞丐和李诚儒,其余目光也都投了过来。
徐清沐咽下口中吃食,笑到:“是要去的,对了魏茹芝姐姐,能和我说说那两股敌对的匪寇吗?”
听到这少年喊的这一声姐姐,魏茹芝的心理别提有多开心。已经年近四十的成熟妇人因为无需耕地劳作做重活,保养的好生水灵,有没有生养过娃儿,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多点,这句姐姐可谓直接喊到了心坎上了。笑嘻嘻捏起兰花指,轻轻点了下徐清沐的脑袋:“小嘴可真甜呐。”
唯有曹丹不做声响捻碎了手中的红色浆果。
“两队匪寇一左一右盘踞仙人跳,长达数十年之久。较为强势的那队人马首领可能是个武者,不过他们很少下山烧杀抢劫,倒是常常做些劫富济贫的正义之举,首领自称五斗米。而另一队虽然势力较弱些,可仗着老巢地处险峻,并且首领好像是名剑修,两方之争久不出结果。但是这伙人坏事做尽,在附近极其有恶名,人送外号恶煞。朝廷多次出兵,都徒劳而归损失惨重。”魏茹芝停顿了会,看着低头思考不语的少年,没来由一阵担心:“你该不会是要去会会那恶煞吧?”
看着有点惊慌的美妇人,徐清沐咧嘴一笑:“对喽。”随后看向沈队长:“沈队长你的意见如何?”
想起王钟鑫将军的嘱咐,沈海粟开口道:“可以。不过此行路途稍远,起码需三五日脚程。”
“正好,还需准备点见面礼。”徐清沐咬了一口浆果,看向那五人士兵的的眼神充满玩味。
。
第二十八章 守庙待鸡
一行十三人在山间小路行走至傍晚时分,才在一处庙头落了脚。
到底是乡野小道,行走起来异常困难,除了要防范毒虫蚊蛇,还得用刀劈开拦路的草茎树杆。好在那几名士兵都是常年用刀的主,才让后面几人免去了一些劳累,就这,到达破庙时候,曹丹和胖子已经哀嚎不止,要求抓紧就地休息。
落座在此的破庙显然是前朝留下来的,早已荒废。好在庙顶还在,遮风不大敢说,挡雨还是问题不大。沈队长吩咐那三名重胄兵清理周围杂草,原先那两名邀功赎罪的步兵也加入其中。今晚个曹丹说什么也不再起身烧火去了,重任自然而然落到了美妇魏茹芝身上。不过天色太黑,老乞丐跟李老头都失去蹲在火堆边的兴致,反而主动前去采些野果。期间徐清沐嚷嚷着想要吃烤山鸡,刚要行动的老乞丐却被李老头不东声色拉了回来,给了个“你懂个屁”的眼神之后,两位老者又低头继续忙活着采果子的活计去了。
不大一会,烟火升起。一群人围坐在火堆旁,揉捏着劳累的腿脚,吃个滚热的粥饭,好不满足。
人间烟火气,果然最抚凡人心。
可能碍于关系亲近的缘故,晚间的篝火被分为了相隔不远的三个。老乞丐、李老头、曹丹、胖子和徐清沐蹲在较为里面的篝火处,沈队长和王雷芳共用一个相对靠近门口处的那一堆。美妇人本来也是坐在徐清沐旁边,可实在受不了两位老头色眯眯的眼神,抱着烤个半熟的地瓜挪到了王雷芳处。另外五名士兵则分为两组,一组巡逻,一组吃食。
徐清沐从包里掏出先前准备的三只烤鸡,扔了一只递给沈队长,另外两只全部留在身边,供五人分食。
曹丹忍不住问道:“不分一只给那五名士兵吗?”
徐清沐毫不避讳对视着那五双望过来的眼睛,对着曹丹说道:“你信不信,一旦我主动递过去,那五人以后,对我的不满只会更加深重?”
一直生活在上阳宫的曹丹,更加疑惑:“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徐清沐笑着摇摇头,接着说道:“那两个主动跟随的人,你认为他们有几分真心?那三名被王将军安排跟随的人,你认为有几分愿意?这趟路走的崎岖,远比那‘官道’艰难危险。今天只是第一天,战场出身的他们好歹能压得住性子,老老实实做那本份之内的事情。以后还有近一两个月的脚程,你觉得能够压下多久,又能有几人忍得住这怨气?”
曹丹有点懵:“可这跟给他们烤鸡有什么关系?”
徐清沐将手指上的油腻伸进嘴里,用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吮吸干净后,接着说道:“与人小利,运用得当的确可以换大利。可那些刀尖舔血,常年裤腰别着头颅的将士岂是你这只烤鸡可以收买的?现在之所以能够安守本分尽职尽责,靠的是我这十二岁的脸面?还是你那平平无奇的胸脯?嗯?都不是。只是还惦记着或者敬畏着王将军而已。斗米恩升米仇,今儿个能够有只烧鸡,明儿个在分个鹿腿,慢慢就会让其忘记身份,甚至觉得可以平起平坐。一旦有天不能在均分,或者劳获不等,你觉得是你去值夜巡逻让他们休息,还是我去?”
曹丹心中震惊,这真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够想出来的?
“现在你认为,出这趟艰难之路馊主意始作俑者的我,是送好还是不送妥当?”
门口的五名军士自然听不见这边对话的,可坐的稍近点的沈将军却听得真切。握着王雷芳的手更加紧实些,再也没有一开始的轻松惫懒。
徐清沐慢慢起身,特意舒了个懒腰,发出一阵舒服的惬意声。在成功吸引那五名士兵的注意力后,直接将没吃完的烤鸡扔进火堆。口中不断念叨着:“还是野外山上的野鸡烤着吃香美,要是能吃上两只,味道肯定不错。”这声音倒是没刻意压低,庙里庙外十三人,听得真切。
少年踢了还在抱着烤鸡啃的胖子,趴到耳边低低地说:“别吃了,留着肚子明儿早晨吃野山鸡。”
胖子咽下最后一口鸡肉后,怔怔来了句:“守庙待鸡?”
想挨着曹丹睡的胖子直接被踹出了庙门,一脸不情愿的抱着木头睡了一夜。
一夜无事。
直到早晨,胖子果真在庙内的空地上,发现两只已经死去的野山鸡,真是神了。
徐清沐揉了揉刚刚睡醒的眼睛,望着门外早早起身,巡逻站岗的五名士兵,一人腿脚明显有露水打湿的痕迹,眼神清澈的笑着。
吃完了早饭,徐清沐便用笔纸开始写信,内容则是连曹丹都避开。老乞丐伸头想偷窥一眼,却被李诚儒直接拉了回来,骂了声“草包,怎么做人师傅的。”被骂的老乞丐气愤至极,便嚷嚷着要就地手谈一局,谁输谁去偷那美艳妇人的贴身衣物!魏茹芝听到后,下意识裹了裹胸口,吐了口唾沫:老不死的。
等信写了完毕,便故作焦急的找到沈队长,说是一些不方便透露的消息,需要有人立即将信带给王将军。沈队长便准备喊来一人前往送信,随即被徐清沐拦住,指了指门外站的那人,是那曾经告密的二人之一。沈队长也没多问,直接喊道:“蒋邺,过来!”
那名士兵立即跑了过来,敬了个军礼后站定。
“带着这封信,速去找王钟鑫将军,不得有误!”
蒋邺接过信件后,有点疑惑的望了眼徐清沐,可还是军令如山,迅速沿着路线,飞速而去。
一群人整理完毕后,便沿着山路出发,继续向那山中行。
曹丹抱着半只野山鸡,屁颠屁颠跟在徐清沐后面,归还了昨晚铺在身下的少年外衣。边走边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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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带着小女孩云游的老道士,又一次停下脚步,抬头看天。被牵着的小女孩也抬头,不解的问道:“师父,你饿了吗,怎么对着棉花糖云朵发呆呀。”赤脚老道低头宠溺的摸着如瓷娃娃般嫩实的小女孩,温声笑道:“曹彤,以后有了喜欢的人,还会记得师傅吗?”手上牵着的小人不明所以,只是眨着一双水嫩的眼镜,傻傻的看着老人。
师傅已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了,那个比师傅还要好的人,得是多么好的呢?
彤,去三撇为丹。
一撇为情,二撇献生,三撇地狱永轮回。
老道士望着南方,神情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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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将军拿到那封信时,已是过了两天后。
读完之后,半晌没言语。随后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通知京城,彻查吴祖胜。”
又停顿了一会,接着吩咐道:“如有疑问,诛九族!”
随即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小主子,当真是连我都提防着呢!”
吴祖胜,正是那二人中裤腿湿漉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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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初遇匪寇
这两天徐清沐就一直待在王雷芳身边,认认真真学习了医术和穴位。
卧龙凤雏两位大爷眼馋的不行,非要跟着王副队长一起学习,嘴上说着活到老学到老,眼睛却丝毫不看医书上一点知识。实在搪塞不过去,那不要脸的李诚儒直接挠头说书本上的字太难认,十之八九都不认识,只能靠王雷芳亲自动手示范。多次主动提出要躺在地上做那人体模特,供徐清沐学习。
老乞丐终是彻底心服口服了一次,瞧瞧,天下文圣说自己不认识字!就这股不要脸的劲儿,他一个半只脚踏入陆地剑仙的人,五体投地。
不过徐清沐却多学了不少知识,有了李老头的亲身实践,比只用书本学的快的多。加之徐清沐过人的记忆力,仅仅两天时间,就把人体720个穴位牢牢记在心里。特别是108要害穴,36死穴记得尤为清楚。只可惜第三天的时候,沈队长实在忍受不了那李老头,每当王雷芳伸出纤纤玉手按住他的穴位时,总会发出一阵要死不活、极其享受的呻吟声。于是直接一剑插在李老头旁边,这才换成了另外一名士兵。
李老头唉声叹气,又去和老乞丐钻研起那八十一录了。
随着徐清沐对人体穴位的了解更加透彻,在第四天,李诚儒送来一本拳法心经,没有名字,封面上只有四个大字:莫向外求。徐清沐接过来,笑道:“等了这么天,才舍得拿出来?”李老头呵呵一笑:“这本书太过霸道,对于经脉的承受能力要求非常强,切记在完全掌握体内十六个主穴位的功能之后,在开启练拳。不过好在这本书的前三章都是强身健体之法,大可放心练习。”
徐清沐并没有推辞,只是看着李诚儒,开口道:“需要什么说吧。”语气平淡,像是谈了一笔早就定好的生意。
李诚儒学着老乞丐那样,搓着手嘿嘿笑道:“我说心情好,送你的信不?”
徐清沐掏出秘籍,准备扔回去。
“好好,我说。”随着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落寞。徐清沐感受到了一股彻心扉的苍凉与孤独,如那独自苟活于战场的老兵,孑孓一人拄着破断的旗杆,满目疮痍,悲凉的望着遍地死尸,念天地悠然,独怆然涕下。李诚儒抬眼望着眼前山河,缓缓说道:“如有那么一天,请照顾下百万苍生。”
若是平时,徐清沐肯定一脚就踹了过去,这般没头没脑的话,比那些针对美艳妇人的流氓言语更加令人心烦。可此刻的老人,却不似玩笑。眼眸中流露出的悲天悯人,也不似作假。徐清沐看着鬓角已生几缕白丝的老人,点头说了个“好”。
老人转过头:“徐清沐,有些人生下来就被拴在了既定轨道上。苦也好,乐也罢,穷其一生都不一定能改变。修剑也好,修道也罢,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