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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唐仙-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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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即肃容回礼:“原来是陈兄,萧某失礼了!”

    陈子昂也打量着萧业,刚刚在屋里,他就留意到萧业带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气度,此时出了门,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身形挺立,渊岳如松,虽是衣衫陈旧,却不掩其质,而且他陈家有祖传的望气术,以之望去,竟能看到萧业身上有浅白色的气缭绕。

    立时就起了结交之心,笑道:“这是我表弟张简,家里是贩丝绸的,别的不多,就是银子多!”

    张简苦笑道:“我和表哥比起来差远啦,就是来凑数的,要不是我爹逼我,说什么我也不会去自寻苦吃,倒是萧兄气度不凡,应该是有着几分把握。”

    “难呐!”

    萧业叹了口气:“扬州教兴旺,藏龙卧虎之辈不知凡几,百人中取不足一数,形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谁敢言必中?”

    陈子昂深有同感道:“萧兄说的是,不过科举已成制百年,倒也有些脉络可寻,城南望江楼每于春闱之前,多有学子云集于此,吟诗作对,时常会有坛大家亲来指点,倘有出彩者,可于墙面留诗,搏得些许名。

    萧兄可莫要小看这些许,我大唐教兴旺,朝中公卿多好诗,各级学政也颇为看重,作得一手好诗,不吝于锦上添花啊,我与萧兄一见如故,倘若萧兄别无他事,不妨同往望江楼,如何?”

    “哈”

    张检哈的一笑:“我这表哥诗瘾发了,萧兄可莫要听他说的好听,与我吟诗,如对牛弹琴,他这是看中了萧兄腹有诗书气自华,心痒难耐呐!”

    “嘿嘿”

    陈子昂干笑两声。

    萧业不禁对这二人大有好感,张检看似粗鄙,却真情真性,而陈子昂温淳雅,颇有谦谦君子风范,于是道:“既是陈兄有请,业哪敢辞,不过我还得回家和婶婶说一声,免得久候不至,心里焦急。”

    张检问道:“萧兄家住哪里?”

    萧业道:“桃花巷风清书店,并不顺路,不如我先回家一趟,再往望江楼寻二位,如何?”

    “哪用那么麻烦,来人!”

    张检豪爽的手一挥,唤道。

    “二爷!”

    墙角,一个青衣小厮一溜烟跑来,躬身施礼。

    张检道:“去桃花巷风清书店萧郎家里,告之家人萧郎与我及表兄去望江楼参加学子诗会,倘若晚归,不必心急。”

    小厮倒也机灵,看向了萧业。

    “有劳了!”

    萧业点了点头。

    “好咧!”

    小厮撒腿跑去。

    “萧兄,请!”

    陈子昂伸手示意。

 第七章 望江楼

    一路走着,一路攀谈,萧业了解到,张检家是县里的丝绸商,自家有千亩良田,另江南还有数千亩的桑田,搁在扬州,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富户。

    因江都县南临大江,西滨运河,是江左的水陆要冲之地,张家在县里置了宅子。

    家里除了父母,尚有一兄一妹,兄长已成家,在江南主持桑田与织造,妹妹明年及笄。

    陈子昂是张家的表亲,因江左风甚于蜀中,他心高气傲,不愿在蜀中科举,遂于一年半前携妻来到江都,寄居在张检家里,在他看来,只有两京与江左考上的功名才是真功名,而两京权贵云集,科举受到的干扰也多,只有在江左参考才相对公平。

    “伯玉兄陈子昂表字果是不凡!”

    萧业如看怪物般看着陈子昂,如果换了他,宁可去梓州参试,这只能说,有才者的想法与寻常人不一样。

    “恐怕你是想说我这里该寻医问诊了罢?”

    陈子昂晒然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门,一丝自傲毫不掩饰。

    “哈哈”

    张检已经捧腹大笑起来。

    陈子昂却是又道:“萧兄莫要气馁,以你之风度,必是有真才实学,虽然朝廷对你家不公,萧氏各房也因皇后故不敢仗义直言,但我大唐,最不缺的便是忠直之士,必会为国仗义擢才。”

    萧业已经把自家的情况如实告之,兰陵萧氏虽然不以教起家,可是作为六朝顶级门阀,在章义理方面要强于一般的世家大族,是以陈子昂才有此一说。

    显然,陈子昂想当然了,他没有去过萧家庄,如果见着族人的颓废面貌,怕是不会这般作想。

    同时,萧业能听出陈子昂的言语中始终以大哥自居,其实想想也正常,寻常人交往都会不自觉的排班论序,更何况陈子昂幼而聪颖,少而任侠,又有着在扬州参考的雄心,自视甚高,有这般作派,并不奇怪,他也不是那种受不得别人提点的人。

    一路攀谈中,三人渐渐熟捻,颇有想见恨晚之感。

    “萧兄,前面便是!”

    张检向前一指。

    望江楼,顾名思义,位于大江北岸一座三十来丈的山丘上,楼高五层,飞檐斗拱,慰为壮观,牌匾以行书写着望江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好字!”

    萧业不由赞道。

    陈子昂道:“此牌匾乃本朝大才子骆宾王所书,自被朝廷罢官之后,先生寓居扬州,听说最为提携后辈,若是有幸得了他的点拨,必名声鹊起。”

    张检惋惜道:“只是近些年来,骆宾王潜心修道,已经好久没出来啦,否则若能见上一面,回去也可和我爹吹嘘一番。”

    萧业哑然失笑:“科举之前,考生云集,指不定骆宾王动了凡心,亲临现场,让你得偿夙愿呢。”

    “托萧兄的口福!”

    张检神色一振。

    三人阔步上山,来到楼前,一名伙计迎上笑道:“三位是赶考的学子罢,请上四楼!”

    陈子昂讶道:“四楼有何讲究?”

    伙计解释道:“五楼从不对外开放,今日骆老先生特意从府城赶来,为学子点评诗作,故以四楼待之!”

    这话听着顺耳,等于变相抬高了学子的地位,陈子昂哈哈一笑:“萧兄果然料事如神呐!”

    这么巧?

    萧业也很惊愕,对于骆宾王的风采,他是钦佩的,不过此人只可远观,不可近交,在地球历史上,李敬业起兵就这一两年了,虽然不清楚本时空与地球历史是否高度契合,但小心些总是好,免的被卷进去,断了仕途。

    “走吧!”

    张检拉着萧业与陈子昂,迈步向上走去。

    四楼人潮涌涌,数十丈方圆的空间,以屏风相隔,屏风和墙上都有着诗句,放眼看去,足有上百名学子,均是气度不凡,眉宇间洋溢着自信,时而大声劝酒,又时而诗兴大发,当场赋诗,不时搏得满堂喝彩。

    接连听了几首,虽然萧业自己不擅于作诗,但是古籍读的多,也有了相当的鉴赏能力,这几首诗,普遍是处于明清的中流水准。

    “我们去那里坐!”

    陈子昂似乎不愿意过多停留在人前,拉着萧业与张检,寻了个空位坐过去。

    “客官,要点什么?”

    一名伙计上来招呼。

    张检随手抛了锭银子出来,大咧咧道:“上一壶桂花酒,几个小菜,你看着办!”

    “好咧!”

    那伙计眼前一亮,揣了银子离去。

    不片刻,端来一壶桂花酒,一小碟卤肉,几个精致的江鲜小菜,三人就着酒菜,说说笑笑。

    五楼!

    与四楼相比,五楼环境优雅,沿江一面隔成了五个包厢,站窗口,可以看到滔滔江水由脚下流过,隔江远眺,是江心的润洲,越过润洲,便是江南丹阳郡,隐见农夫在江边的田地里挥汗如雨。

    在东头的包厢里,一名美妇人庸懒的倚在梳妆台前的软榻上,美眸望着铜镜,镜里却是映现出四楼的热闹景象,妇人的妙目在众多学子身上一一巡曳,似是在辨别什么。

    “夫人,今次的学子如何?可有看得入眼的?”

    身后一名扶她捏肩的俏婢笑着问道。

    妇人淡淡一笑:“光看皮囊有什么用,这世上啊,多的是绣花枕头!”

    又一名俏婢道:“先前那几位学子作的诗,难道还入不得夫人法眼?”

    “呵”

    妇人不屑的轻笑道:“那也配叫诗?不过是东拼西凑的字排罢了,还是待骆宾王点评过再说罢。”

    “嗯?”

    正说着,妇人柳眉微蹙,不悦道:“隔壁来了个恶客。”

    俏婢问道:“是什么人竟惹得夫人不快?要不要小婢施点小法术将他赶走?”

    妇人冷笑道:“此人乃江都县令张柬之,虽官位仅七品,却是二甲进士,运昌盛,有王候之相,你们的法术奈何不了他,罢了,罢了,莫要招惹他,想必他也是来观察本届学子的。”

    外面,一袭青衫的张柬之如一个普通的老儒,踱到西头包厢门外,回头吩咐:“你在外守着,无事莫要打扰。”

    “是,老爷!”

    跟着张柬之的长随躬身应下。

    张柬之推门进去,屋里的摆设颇为清雅,但同样有一面铜镜,张柬之注视着,突然伸手按上镜面,指尖蕴出乳白色的气渗入镜中,渐渐地,镜面呈现出四楼的情形。

    “观光骆宾王表字先生来了,观光先生来了!”

    突然四楼一阵喧哗,很多学子都站了起来,眼神灼热,气氛空前热烈。

    骆宾王身着儒衫,五十来岁模样,面色红润,自带一股宗师气度,踱着方步进入屋子,身后跟着两名中年道人,身着宝蓝色道袍,头戴五岳冠,一捧麈尾,另一个捧宝剑,分明是受过三坛大戒的有道全真。

 第八章 江都三大才子

    “见过观光先生!”

    “观光先生好!”

    众人纷纷上前见礼,看的出,骆宾王的人气非常高,享受着如前世导师般的待遇。

    陈子昂也打算上前,但萧业站定不动,只冷眼旁观,这让他有了一较高下之心。

    他素来自傲,虽然器重萧业的气,却不愿被比下去,萧业不去攀附骆宾王,自己过去,岂不是显得不如?

    他顿住脚步,甚至还拉住张检。

    “表哥,拉我做什么?”

    张检不满道。

    陈子昂说不出门道,索性低喝道:“这么多人,你凑什么热闹?”

    “这”

    张检看了看萧业,也无动身的意思,不禁挠了挠后脑壳。

    萧业对陈子昂细微的神态变化洞若观火,暗暗摇头。

    新旧唐书一致评价陈子昂褊躁无威仪,从目前看,还是颇为中肯的,不过暇不掩瑜,些微缺点并不影响萧业对陈子昂的欣赏,关键还是受那句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影响,只是不知此世的陈子昂能否吟出这千古绝唱?

    在众人的簇拥中,骆宾王于上首就坐,两名道人站他身后。

    有婢仆奉上果脯茶点,又有人撒去了分隔用的屏风,大堂立时敞亮起来。

    “嗯嗯”

    骆宾王端起茶盅,抿了一小口,清了清嗓子道:“老夫潜心修道,久不出山,闻春闱在即,动了凡心,今见我江都英才荟萃,不胜欢欣呐!“

    “观光先生客气了!”

    “我等还望观光先生提携呢。”

    堂下一片谦让声。

    骆宾王捋着胡须,大略扫视了番,便道:“我大唐虽以章取士,却兼重诗赋,评判章乃学政与府县之责,老夫不便僭越,不过在诗赋一道上,老夫倒也有些心得,愿与诸位分享,诸位若有出彩诗篇,不限题材,五言、七言、绝句皆可,可否与老夫共赏之?”

    “不才江都徐滨,请观光先生指点!”

    一名二十左右的学子长身傲立,吟道:“种竹无他事,林间与客游,自应携手入,安用闭门留,静可过僧夏,清宜对弈秋,衰翁九节杖,来往亦风流。”

    “这”

    众人面面相觑,这首诗,平平无奇,毫无亮点,怕是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吧?

    巧了!

    骆宾王如是作想,他懂望气之术,看章,先望气,这名叫做徐滨的学子吟诵之时,毫无气波动,再品字,亦是嚼之无味,不过即便是砖,他也笑道:“小友于这般年纪能有此感悟,实属难能可贵,还望再接再励,佳作叠出!”

    这话等于判了死刑,那徐滨似未听出,喜滋滋的施了一礼:“多谢观光先生指点!”

    陆陆续续,众人依次吟诵,不觉已是数十篇过去,骆宾王微笑着点评,目中却隐现不耐之色,这一届的考生质量很差啊,他有些后悔来江都了。

    五楼!

    东包厢中,那妇人听着听着,眼皮渐沉,倦色难掩,似是睡着了。

    捏肩的俏婢察言观色,问道:“夫人,难道这么多诗中都出不了一篇上品?”

    “哎”

    那妇人失望的叹了口气:“欠了才情,光堆数量又有什么用?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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