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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带着她们绕过佛殿,到了后面的禅房,就接待别香客去了。
马氏四下张望了片刻,喃喃道:“这兵荒马乱的,信奉佛祖的也变多了。记得上次来时,不少禅房还是空着的,这会儿都住满了。”
是啊,人在彷徨无助的时候,总会寻找一个精神寄托。
马氏推开禅房门,首先抬步迈了进去。
干净敞亮禅房,屋内弥漫着一股清淡的檀香。
凌芸探头张望了一眼,也跟了进去。
两人算是安顿了下来,马氏就求签烧香去了。
凌芸百无聊赖,就留在屋里陪儿子玩。
栾靖阑在床上翻过身趴着,吚吚呀呀欢快得不行。
小孩子的性子来得快也去得快,很快他就哈欠连天,凌芸见状,索性抱起来哄他睡觉。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凌芸把已经睡着的儿子放在床上,走过去打开屋门。
见是门外站着一名小沙弥,眉心拧了拧,“小师傅,有事么?”
“请问施主可是凌芸,凌施主?”小沙弥有些谨慎,似乎是怕认错人。
凌芸点了点头,“是我,何事?”
莫非是马氏找她?
仔细想想,又不对,要是她的话,没必要找人传话。
还是她有事脱不开身?
正思索间,就听小沙弥说道:“是这样的,方才有位施主给小僧一封信,让小僧交到凌施主手中。”
不是马氏?
接过小沙弥手中的书信,打开来扫了一眼,上面除了一个时辰和地点,拢共四个字,就什么也没有。
她反复看了几遍,甚至甩了甩书信,“小师傅,那个把信交给你的人呢?”
“那位施主把信交给小僧后就离开了。”
“好,我知道了,多谢小师傅。”
“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客气。若没有别的事,小僧就先行告辞了。”
小沙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就转身走了。
凌芸回到屋里关上门,点燃了油灯,把书信放到上面小心地烘烤了一下,又放到水盆里泡了泡,还是没有新的线索。
看来,只能按书信上据说的时间,到那个所在看看了。
天色渐晚,有小沙弥来送晚膳,马氏也回来了。
凌芸边吃边对马氏说道:“姐姐,我有事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能帮我照看一下阑儿么?”
“妹妹这是要去哪儿?”马氏有些惊讶。
凌芸在想,眼下情况不明,她可不能带着儿子去冒险。
好歹这里是寺院范围之内,对方哪怕再大胆也不会在这里造次才是。
把儿子留在这里至少比带在身上安全得多。
“你离开之后不久,有人送来一封书信,约我到后山见面。”
“可知道是什么人约的你?”
“不知道,信上连落款都没写。”凌芸摇了摇头,“我会把兑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芸儿妹妹,还是别去了吧?”
马氏劝说道,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若对方设下圈套,芸儿妹妹在这儿出了什么岔子,她实在没办法跟祭司大人交代。
毕竟这次出门可是她提议的。
凌芸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出言安抚,“姐姐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那妹妹还是把兑护卫带上吧,也好有个照应。”马氏还是不放心,想都没想就提议道。
“我自有分寸,不能排除有人想把我引出去,再对阑儿下手的情况。”凌芸说道,那样她肯定赶不回来。
“只有这样安排,我才能安心地去赴约。姐姐放心,凭我的实力哪怕打不过,脱身还是问题不大。”
“唉,你放心,我会照看好靖阑的。”
马氏叹了口气,既然她主意已定,她再劝就显得啰嗦了。
夜幕降临,凌芸提早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赶到后山。
确定周围没人,她提气跃到树上。
到了约定的时间,一个道身影在树下左顾右盼,畏畏缩缩,似乎在等待或寻找着什么。
凌芸一跃而下,寒芒一闪,一柄匕首抵在小厮装扮男子的脖颈上,沉喝一声,“别动,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是,是,小…小的只是受人所托,求女侠饶命,求女侠饶命。”
小厮脸色发青,腿肚子不停地发颤,就差没瘫软跪下。
凌芸冷哼一声,“说,是谁派你来的?想要干什么?”
小厮浑身打着哆嗦,口齿都不带利索,“是…是一个女人,她让小的把…把书信交…交给一个叫…叫凌芸的人……”
“说,让你送书信的人是何模样?”凌芸不置可否,继续逼问。
“小…小的不知道,求女侠…饶命!”
第五百四三章 傻女
凌芸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不知道?骗谁呢?不说是吧?是不是不想见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小厮吓得连哭带求,“那女…女人身在马车中。她让小的将书信送来,还给了小的一锭银子。
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求…求女侠不要杀我。”
凌芸没有理他,而是四下搜寻,直觉告诉她,那个委托人十之八、九就在附近。
要不然,她怎么保证这小厮来没来送信?
果然,林间一道黑影闪过。
凌芸当即一个闪身,提气追过去。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在了后山的悬崖边上停了下来。
前面已经没了去路,这人总不会把她引来这里看跳崖的吧?
凌芸盯着前面的黑影,敛了敛眸子,“别装神弄鬼,说,你到底是谁?”
“不愧是芸曦郡主,果然机敏过人。”话落,那黑衣人转过身揭下了覆在面上的菱纱。
月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凌芸面色微凝,“余薇?是你?”
太久没见过她,那次之后,还以为她被南昊处置掉了,没想到,她竟会在此时此地出现。
看来,这件事是早有预谋的,而且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监视着。
余薇勾唇浅笑,“呵,不想郡主还记得我,真是荣幸之至啊。”
“你来做什么?又是奉了你家主子的命令想来把我劫走?”
凌芸是对的,还好没把儿子带出来,否则,想要脱身还不好说。
余薇并没有否定,“郡主何必明知故问?当日在南疆时,郡主在少主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你不是比谁都清楚么?”
“呵呵,南昊不是自诩用毒高手么?我还以为他已经自行解决了。莫非你来是想让我去帮他解毒?还是你觉得我会跟你回去?”
凌芸干笑了两声,她巴不得南昊痛死才好,想让她解毒?门儿都没有。
既然知道她来的目的,也就没什么好说的,转身就往回走。
余薇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眸底闪过一抹寒芒,手猛地一扬。
咻!
凌芸听到声响,知是暗器飞来,即刻侧身躲开,前路也被余薇拦住了。
见状,她抬手就攻,“余薇,你打不过我的,识相的话,赶紧让开。”
跟余薇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凌芸并不想伤害她,更不会下杀手,就当是为儿子积点福报。
反观余薇招招狠辣,似乎铁了心要拦下她,一时之间两人相持不下。
余薇会在这里,难保不会有其他人,若她只是拖延时间,那……
凌芸担心儿子的安危,一心只想着赶紧脱身。
见她纠缠不休,不再退让,招式也变得凌厉起来,反守为攻。
几个来回,余薇也开始体力不支,动作变得迟缓,凌芸抓住了一个破绽,送手一推。
余薇躲闪不及,整个人都被拍飞了出去。
“噗啊!”
她重重地摔到地上,滚动了两圈才停了下来,随即闷哼一声,捂住肚子蜷缩着。
凌芸原本还要攻,不过看着她的状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以余薇的实力,就算躲不开她那一掌,也不至于伤成这样,还一直护着肚子。
谷<;/span>; “孩…孩子,我的…孩子。”
凌芸刚要离去,就听到余薇微弱的声音,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孩子?
若受伤的只是余薇,她肯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但她肚子里要是有了孩子,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想到阑儿还在她肚子里时,几次遭遇危险,她就狠不下心来,本能地走了回去。
这时,余薇只感觉浑身发冷,肚子一抽一抽地绞痛,痛得她大汗淋漓,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
看来,孩子是要保不住了,双目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伤心欲绝之时,凌芸走到她的身前蹲了下来,探手放在她的手腕上好一会儿。
“你已经怀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在你眼里,难道孩子还不如南昊的一个命令重要么?”
凌芸有些怒其不争,这人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不,求你…救你,救救他……”
在余薇的眼里,此时的凌芸就仿佛是她的救命稻草,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连连哀求着。
凌芸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抱了起来。
“你听着,想保住你的孩子,你就给我坚持住,别胡思乱想。更不许睡,明白么?我问你,这事南昊知道么?”
凌芸还是于心不忍,她猜测余薇肚子里的孩子九成九是南昊的。
余薇点点头,又摇摇头,“少…少主并…并不知道。”
“还真是他的?他不知道你怀有身孕么?”
凌芸有些想不明白,像南昊那样的人到底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个傻女人心甘情愿为他付出?
甚至为了他的一个命令,连孩子都不顾也要来涉险。
“少主…他…很苦。”
余薇说了一句让凌芸难以理解的话,而且她似乎也不指望对方能理解。
凌芸一声冷笑,这女人到底是有多傻,“你居然说南昊苦?你在他身边这么久,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正眼看你一下了么?
据说他刚登基就弄了后宫佳丽三千,他能有什么苦?”
余薇肚子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摇头,因为她知道,事情并不像凌芸说的那样。
少主自登基以来,是充盈了后宫不错,但他只是为了安稳朝纲,根本就没让任何一名女子侍寝过。
即便是荣宠一时的那依,也只是个傀儡而已。在少主心里,始终只有一个女人。
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有一次在少主醉酒之后,他把她当成那个女人,才临幸了她一回。
却不曾想,那次之后就怀上了。
原本她打算完成这次任务之后,就偷偷离开,为少主下一点骨血,独自抚养孩子长大。
可她没想到的是,不仅任务没完成,还害了肚子里的孩子。
这是她的错,怨不得别人,更怨不得少主。
凌芸见她都疼得快说不出话来,还不忘为南昊着想,也懒得浪费口舌。
“南昊那种人都会有孩子,倒是有福气。我劝你还是早些离开他,好好抚养孩子。”
“我…会…的……”话没说完,余薇就昏死了过去。
第五百四四章 亏欠
凌芸不敢怠慢,施展轻功赶回宁远寺中。
刚到禅房,就见四周一片狼藉,而马氏正站在门口处张望,看着很是焦急,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糟糕,出事了!
“姐姐,你怎么站在这儿?阑儿呢?”
“芸儿妹妹,你总算回来了。你走后不久就来一大批黑衣人要抢靖阑,幸亏兑护卫拼死抵抗,还有觉远大师及寺内众僧出手,靖阑才没被他们抢走。”
得知儿子平安没事,凌芸暗松了口气,见马氏双眼通红,肯定是吓哭了。
这时,惊魂未定的马氏才算注意到凌芸怀中的余薇,见她身下有血,惊呼了起来。
“血…流血了,她…她这是怎么了?”
凌芸一听,知道再耽搁下去,余薇腹中的孩子就真要保不住了。
当即抱着她走进禅房,放到床上,“姐姐,替我照看好阑儿,有事过会儿再说。”
“好,我这就抱靖阑出去。”马氏虽不懂医术,但也知道什么叫救人如救火。
“我带靖阑去觉远大师那儿,你弄好了去那里找我们吧。”
“好。”
凌芸头也没回,心念一闪,把药箱拿了出来。
取出针包,试着帮余薇止血。
整个屋子很快就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马氏干呕不断,她担心栾靖阑还小,怕冲撞到了,连忙抱着他离开了房间。
凌芸集中精力施针,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经过足有一个时辰的抢救,血终于止住了,凌芸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