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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一见钟情,只是从开学那日听见骆靖宇隔着墙演绎无数人的悲欢离合之际,他在角落里成为了骆靖宇不曾知晓的观众,这个观众把那个高高瘦瘦冷冷淡淡的男孩放在心上很多很多年。
不敢上前,不敢靠近。暗恋,其实是件很卑微的事。
…
江良安住了三天的院就打算出院。人总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会觉得孤独,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看病、住院和出院。
江良安拎着自己的一小袋东西出院时,有很多人来医院接家人回家。他形单影只的,不敢抬头,怕看得太多的幸福,会忍不住去渴求。
江良安还没有出医院,就被一个保镖请去了一间病房。
文宴的父亲文大公子要见他。
江良安攥紧了手中小小的塑料袋,随着保镖来到病房门口时,就看见衣着得体礼仪满分的梁斐正在同躺在病床上气色有些差的文大公子谈笑风生。
那保镖敲了敲门,“董事长,江先生请到了。”
文大公子点了点头,态度还算亲切地说:“良安,进来吧。”
江良安有些怕这两个人,一个是文宴的父亲,一个和他一样同为文宴的爱慕者,但这个爱慕者和他风水轮流转划烂了他的脸,把他比成了脚下的泥。
但是江良安现在孤立无援,他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的胆怯。
“文伯伯。”江良安走到病床的另一边,礼貌地喊。
“良安坐吧。”文大公子示意他坐下。
江良安坐下后,文大公子接着说:“我听小斐说你也在这里住院,便想着请你来看看,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江良安点头,“多谢文伯伯关心。”
“良安啊,我想你也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其实你也明白,你和阿宴之间不合适。”文大公子看着江良安,“门当户对已经过时,但如果两人差距太大,有太多的不匹配的话,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生活不只有爱情,你懂吗?”
江良安沉默了一会儿,他望着文大公子,“文伯伯,其实两个人合不合适能不能在一起,只有他们彼此最清楚,别人说再多道理也是没用的。至于我和宴哥…文伯伯,我想您弄错了,我们并没有在一起,以前不懂事,现在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幸福。”
“既然希望他幸福的话,良安何不如直接和阿宴说清楚绝了他的心思,他已经三十多了,该成家了,良安曾经和小斐玩得不错,也清楚小斐能给阿宴带来多大的帮助,你劝他和小斐结婚,就是一举两得。”文大公子说完,满意地笑了,“这样,他能幸福,也不会再给你造成困扰。”
江良安笑了,他看了看文大公子,又望向一直微笑着的梁斐,然后冷着声调说:“我是草包纨绔,一事无成,但也比一个表里不一的阴险狡诈小人强。”
第68章 折辱
江良安的话让文大公子的脸色都变了,倒是梁斐,像是全然不在意江良安的话一般,甚至还拿起了一个苹果,慢悠悠地削着皮。
“良安,说话还是要多思考一下才说出来。”文大公子沉着脸看着江良安,语气冷淡地道。
“我不是出了名的没脑子嘛,思考什么,我多思考一下文伯伯就会喜欢我吗?”江良安也豁出去了,他好歹也曾是这类人之中的一员,他明白,这些人除了到达目的,你再怎么谨小慎微,屈膝卑颜,他们也不会给你半分好脸色,“文伯伯,如果你就给宴哥找这么个人渣,只要宴哥愿意要我,我绝对不会让步。”
“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还怕什么呢?”江良安看了梁斐一眼,连客套话都不再说,径直就离开。
文大公子气得脸颊上的肌肉都在发颤,遇到一个光脚的,他这个穿鞋的还真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郁闷。
“伯父,我和江小少爷是同龄人,也许我去劝劝他会比较好。”梁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文大公子。
“你去吧。”文大公子头疼地摆了摆手,人老了,越来越不中用了,又只有一个独子,不能放弃,所以在这种节骨眼都还得操心。
梁斐把苹果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就恭敬地离开。出了病房门,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才跟上不远处江良安的步伐。
“谈谈吧,江良安。”梁斐在距离江良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道。
江良安转过身来望着他,“梁斐,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
“谈谈吧。”梁斐坚持。
江良安神色变换,最终还是应下。他不去,对方总有办法让他去。
梁斐把他带到了江城最贵的西餐厅,精致典雅的装潢,悠扬的钢琴曲,矜贵的人们谈笑着,到处都是金钱的味道。
他们坐在靠玻璃墙的位置,一扭头就可以把繁华的都市收入眼底。
“当年也是在这里,我不小心把酒洒在你的鞋上,你让我跪着给你擦干净。”梁斐脸上是平静的笑容,他晃荡着酒杯,玻璃面映出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江良安,你是这个世上最没有资格看不起我的人,我是人渣,那你又是什么呢?狗都不如的东西。”
年轻气盛的时代已经过去,对方辱骂几句已经不能让江良安跳脚了,再屈辱的都已经经受过。
“这么些年,你还是上不得台面。除了背地里搞动作,就只会说这些话吗?那你未免太无聊了。”江良安淡淡地说。
梁斐垂下眼眸,他将杯中的红酒缓缓地倒在地上,“舔干净吧。”
江良安没有惊讶,他起身就走,刚到门口就被几个保镖堵了回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餐厅里的人已经被清走了。
梁斐背对着江良安,他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的高楼,“江良安,你一个摆地摊的,连城管都可以肆意侮辱你,你苟延残喘着生活在这座城市最阴暗的角落,像一只蟑螂一样令人作呕。我不如你?宴哥就真要你吗?你想想看,你还是江家的江小少爷时,漂亮的家室漂亮的脸蛋但是宴哥眼底的厌恶明显到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再看看你现在,卑贱,肮脏,你拿什么和他在一起,别和我提真心,很久以前你的真心就一文不值,现在又能值多少呢?”
果然,那城管怎么会突然发疯呢?江良安没有说话,擒拿住他的两只胳膊的两个保镖用了大力,肩胛处的骨头作响,疼得他面庞扭曲。
梁斐让保镖把江良安押过来猛地踢上膝盖弯跪在地上,他蹲下身一把扯起对方的头发,然后狠狠地按在了地上,头被砸得一阵眩晕,脸贴着冰冷的地板,变得粘腻的红酒让人作呕。
“我告诉你江良安,你的宴哥早晚会被逼着和我结婚的,文家现在资金出现了那么大的缺口,他必须得求我梁家!没有人会不屈服于金钱!我不救他,你摊鸡蛋饼救他吗?”梁斐脸上全是扭曲的快意。
江良安呜呜地叫着,他的口鼻被堵住了大半,脸庞扭曲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梁斐的话让他难过,他面对任何人都不自卑,靠自己双手吃饭,他觉得自己比以前成功了太多。可是,在文宴面前,他永远都抬不起头,不敢抬头。
梁斐松手站起来,一脚踩在江良安的脸上,皮鞋碾压着对方的脸,屈辱和疼痛一起折磨着江良安。
他缓慢地,用力地碾压着,如水的快意涌来,就像那日他在巷子口,看着那个混混拿起水果刀划拉他的脸一样快乐。
梁斐在这种快意中迷醉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怎么的,梁少在这里作威作福?”
梁斐收回了脚,被保镖拦着的青年是周景。
“景哥。”梁斐换上了自己谦和的面容,谦卑地唤。
“别,这声哥我当不起。”周景转着眼镜指了指地上的江良安,“是你给我把人送出来还是我进去带走?”
梁斐眸子闪了闪,他示意保镖把江良安拽了起来,带到了周景身边,周景一把把人扯到了身后,然后笑着对梁斐说:“梁斐,你得庆幸我来得比较早。啧,蛇始终是蛇,别爬上了个小山头,就自以为自己飞了起来成龙了。”
周景说完笑了笑就带着江良安就走了。
坐上了车,看着对方一脸红酒和鞋印,凄惨费可以。可想而知,梁斐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留啊。
“还好吧?”周景扯了几张纸巾递给了江良安。
江良安抖着手接过,“谢谢…”边擦着脸上的红酒,江良安边问,“周少爷,宴哥的公司,真的出了问题吗?”
周景笑着看向他:“梁斐说的?”
江良安点头。
“不是阿宴的公司出问题,是他父亲的公司出了大问题。”周景带上了墨镜。
江良安有些听不懂,文宴的公司不就是他父亲的公司吗?
“我这带你去,你自己问阿宴。不过江良安啊,我还是要说句话啊,大家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拧巴就不拧巴了,日子嘛,就别扯那么多了,对的人,在一起过就成了。”
江良安攥紧了手中的纸巾。
“公司上你别瞎担心,不过阿宴确实出问题了,生病了,躺在病床上的。你一会见了,使劲心疼,然后你们两个热情相拥。你想啊,你们之间又没啥深仇大恨或者解不开的误会,咱happyending了吧。”
第69章 温馨
文宴生病了,饮酒过度,胃出血。他以前是不会那样拼命的,但现在是因为,如果自己没有资本,他压根在他父亲那里护不住江良安。
现实从来都是残酷的,靠着爱情,不可能好好过一辈子。
他和周景在一起经营了一个旅游公司,挂在周景的名下。那是他反抗他父亲,最后的一张底牌。
文家的家族企业资金出现了缺口,他的父亲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婚姻上。他当了三十年的好儿子,他甚至还在为这个企业拼命,但是他不能屈服。
就像以前他不屈服于自己的父亲,去讨好江家小少爷,现在他依旧不会屈服于自己的父亲,放弃什么都没有了的江家小少爷。
…
周景把江良安带到了一处别墅,眼看周景就要敲门,江良安拉住了他。
“能不能找个房间,给我收拾一下自己。”江良安低着头说,“这样去见他,不太好。”
周景同意了,他把江良安带到一个客房,然后问:“需要给你重新拿套衣服来吗?”
“不用了,谢谢你,周少爷。”
“别客气啊,”周景吊儿郎当地笑了笑,“以前挺讨厌你的,但是兜兜转转,一直在阿宴身边的还是你。嘿,江良安,你不在的那五年里,阿宴从来没有提起过你,也没有去寻找你,可是他会经常到你缠着他去吃饭的地方坐坐,一坐能坐上几个小时。你送的东西,他也依旧保存得好好的。感情这东西呢,它在每一个人身上的形态都不一样,阿宴有他自己的坚持和固执。是,他这个人假温柔,笑面脸,但是他如果深爱一个人,不会选择背叛。”
“你厌恶过我,怎么现在,话里话外都在劝我和宴哥在一起,你不怕我耽误他吗?”江良安道。
“他喜欢你我能怎么着呢。我是他的好兄弟,他既然选择你了,我就放下陈见帮他啊,而且,无论从前和现在,你都死心塌地地认准了他,真心的人不会选择卩火示╳耽误对方的,况且我觉得吧,你只会成全他而不会耽误他。”周景靠在墙边,表情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的,但是语气却很坚定,“你确实是混账过,但你也确实值得他重新好好对待。”说完,周景摇着头离开。
江良安关上了门,仔细地擦着身上的红酒,他碰了碰被踩肿踩红的脸,余下长长的叹息。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文宴的房间,文宴也许是刚吃完药,睡得很安稳。
正值黄昏,窗帘拉开,远处黛青深绿的山也变得温暖起来。房间里可以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江良安走到对方床边坐在了地上,他趴在床沿边,眼神柔软地一直盯着文宴看,从黄昏看到日落,月亮升起,万籁俱静。
…
小思年突然发起了烧,骆靖宇又在参加同学聚会。文筝才回到家,忙了一天工作的没有喘口气,和月嫂交接完就抱着孩子去医院。
文筝本来不打算请月嫂的,但是后来骆母劝了劝他,还给他介绍了自己的好朋友,想着确实两个人都有工作有些力不从心,他还是请了。骆母时常过来,她和那位月嫂是忘年交。文筝觉得也挺放心的。
小思年在婴儿座椅上哭到抽气打嗝,细白软嫩的小嘟脸涨得通红,文筝担心得不得了,遇到了红灯他停了下来,抬手摸了摸小额头,烫得吓人。
孩子生病了,文筝比她还要难受。小思年哭到声音都变哑变小了,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她很难受,她说不出话来,唯有哭,才能好受一点。
文筝把孩子带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