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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打定了主意,陈神医嘿嘿一笑,阴森诡异。
至于马良,早被他忘在一边——区区一个会点武功的毛头小子,不值一提。
便喊了一声,说:“来个人!”
来的却是小壮。
小壮进了石室,笑道:“神医稍待,我大哥正在做饭。神医若是饿了,实在抱歉,请稍等片刻。”
说完,转身就走。
陈神医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壮的背影已消失在石室外。
小壮这一手,把陈神医搞的有点懵——‘我叫你进来,没说是要问啥时候吃饭吧’!
实是小壮把马良的话记着了,心中有了几分警惕。
“譬如马良说江湖如何险恶,”小壮这么想的:“这陈神医是个江湖上的神医,的确不宜与之牵扯过多。便只当寻常的大夫,诊金给足即是,旁的不消理会。”
于是就懵了陈神医一把。
三七章 贪婪
陈神医身影一闪,到石室门边,眼中露出一阵凶光。
却止步。
暗道:“我若此时发难,追他出去,被那镜子照着,实在不美。”
便勉力按捺下来。
低头皱眉思索,却看到石室角落残留杂物,一看,身影便闪到了杂物堆的旁边,蹲下来,抓起一把似石头般的渣滓,口中则已惊喜喃喃:“太乙精金?!”
“不,是提炼过太乙精金之后留下的杂质或太乙精金的伴生顽石!”
他猛地抬起头:“太乙精金。。。这家的幺儿,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何德何能,能得此宝材?!”
他神色变幻,时而凶狠,时而贪婪,时而忌惮,时而决绝。
“马良口中那所谓恒哥儿,比马良还小几岁;便娘胎里开始修行,又能有几分神通?这渣滓绝非提炼过后留下的残渣,太乙精金乃金中仙品,没有仙人的本事,休想提炼出来。这堆渣滓必是伴生的顽石。。。太乙精金,必定被那‘恒哥儿’带在身上!”
他贪婪之色溢于言表:“我道只是出个诊,不料竟是个一石三鸟的好差事。既逼的乔灵儿应了五真婚事,还搭上来一宗法器和太乙精金的消息,我陈坤今日走了大运了!”
他脸上神态复杂,贪婪之中,凶光毕露。
“我得寻个机会,先把镜子拿到手。待料理了这老虔婆一家,便在这里设个局,等那‘恒哥儿’回来。他一回来,落入我陷阱之中。嗯,他是个修行的,一身精元丰沛,便把他吃干抹净,再夺了他太乙精金。”
“嘿嘿,一转身回去,正好与五真分享了乔灵儿。”
“到时候立地成仙,把那太乙精金练成一宗好宝物,从此天下之大,任我驰骋!哼哼,阎王,到时候夺他大位,我来做那地府之主!”
只在这一瞬之间,陈神医已想到了千年万年之后,自家如何如何风光场面。
正这时候,小壮在外喊他:“陈神医,吃午饭啦。”
陈神医狰狞神色一收,又作慈眉善目状,丢下手中矿渣,拍拍手施施然走了出去。
“便今夜动手!”
。。。
当得黄昏时候,陆恒终于到了乔家镇。
眼看胡村在望。
到了这里,陆恒满心轻松。百里山路,呼啸即至,心中再无捉紧。
见乔家镇前的布告下,仍三三两两一些江湖人物,耳中听其言语,方才知道,原来乔家还在找乔灵儿。
上回莲花山事,搞的虎头蛇尾。莲花山的山大王不见了踪影,山下的江湖人与山上的山贼火并一场,搞了个两败俱伤,却没找见乔灵儿的人。
乔家不甘心,提高了悬赏,只求乔灵儿消息。
可半年下来,悬赏提高到万两白银,仍音讯全无。
陆恒心想,那女鬼五真带走乔灵儿也不知带到哪里去了,吃没吃干,抹没抹净。不过料来没那本事——那可是如来转世,真这么容易被人吃干抹净,那如来又算个什么?小瘪三?
如来择了乔家转世,也算是乔家的报应。
这乔家乔半县,说的名头大,可却不是什么好名声。是靠勾结官府、压榨百姓、欺负商旅得来的,不知作了多少恶孽。
如来投身他家,作个独生子,这乔家到头来,必定血脉断绝,起了高楼等着塌。
就陆恒记忆,如来后来重登大位,几个红颜知己皆有封赏,作菩萨的作菩萨,作神仙的作神仙,唯独生他养他的乔家不曾有什么封赏。
乔家家破人亡。
果然便是报应。
这种心思一转即过,如来也好,乔家也罢,干陆恒屁事。倒是想着,这回回来,顺道买些生活用品回去才是。
花妈妈必定高兴。
便进了镇,先找个酒楼吃喝一顿——他半年来餐风露宿,嘴巴淡出个鸟儿。亟待些人间烟火染染。
吃饱喝足,已是灯火辉煌。
趁着些铺子还没打烊,陆恒大肆购买一通,油盐酱醋种种,买了一转身便藏手心里。
一条街走下来,该买的买了,陆恒便撒开步子,趁黑离开乔家镇,真炁托身,往胡村飞去。
。。。
中午吃完饭,陈神医旁敲侧击,问了‘恒哥儿’消息。
于是知道,那恒哥儿,原来不是这老虔婆的亲子,却是个养子。几年前在道旁捡到的险被饿死小乞儿。
唤作是陆恒。
一说起这陆恒,刘家几个,便许多话。
说他当初如何如何刚,与人打架,打的鼻青眼肿云云。
陈神医一旁听着,状作很有兴趣,其实也很有兴趣——他心想:照这么说,先前只是个小乞儿而已,便若得了机缘,步入修行,也就这一两年。
于是心下最后一点担心烟消云散。
便是神仙下凡,只一两年修持,又有什么能为?
“那太乙精金合该为我所得!”
“区区陆恒,正是个送宝的童子!”
陈神医高兴的很,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一下午过去,他由着给花妈妈看病的由头,屋里屋外转来转去,把刘家摸索了通透。
只那一面镜子有些危险。
便安下心来,只等天黑。
这一下午,把大壮三兄弟指使的团团转,一会儿要无根水,一会儿要童子尿,怎么折腾怎么来。
更暗暗对三人下手,悄悄渡入阴气。
使本身强体健的三人只一下午奔波,便就疲累不堪。
晚饭后,花妈妈坐立不安,硬要继续织锦,三兄弟无奈,问了陈神医,陈神医只道先这么着,便无可奈何,只能任花妈妈织锦。
那神医吃完了,到屋外转悠。
忽然把三兄弟叫出去。
三兄弟出来,大壮问:“神医有什么吩咐?”
只消是为了阿妈的身体,如何吩咐皆可。
陈神医呵呵一笑,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大壮二壮的脖子,对失色后退的小壮露出了狰狞的笑:“实不曾想,这等穷乡僻壤的破落户,竟也藏有宝贝。小子,去把屋里那镜子取来,否则我便杀了这两个,再杀那老虔婆,教你好生尝尝心痛的滋味儿!”
他双手收紧,如铁钩紧箍,令大壮二壮呼吸困难,双目暴突。
大壮二壮对着他拳打脚踢,却丝毫不曾着力,打了几下,自己便没力气了,只能被捏着,任凭宰割。
三八章 赶到
小壮骇然色变,后退间撞到门槛,一跤跌进了屋里。
他此时心中最先想到的,是马良离开时说的话,果然,江湖人匪性深重!
他不禁喊道:“休伤我大哥二哥!你要镜子,我取给你就是!”
陈神医扣着大壮二壮的脖子,藏在两人身后,眼睛盯着屋里,喝道:“还废话什么!”
小壮踉踉跄跄爬起来,转身去取镜子,却见屋中一人正取了镜子从墙上跳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小壮刚要张口,那人竖起手指在嘴边。
是马良。
马良指了指窗户,对小壮微微点头,则合身一扑,撞开侧里窗户,砰的一声巨响,人已翻身窜出屋外,并举着镜子往屋侧畔的林子里狂奔:“贼医,镜子在我手中!”
陈神医实不防有此变故!
他为防自身气机露出敌意,勾动那镜子攻击,便收敛气息、更不敢探出神念,以至于没能发现近在侧畔的马良,教马良钻了空子。
陈神医勃然大怒,信手将大壮二壮丢了出去,身子一闪,隐隐一道森冷之气裹着他,霎那追入树林,不见了踪影。
小壮狂奔出屋,见大壮二壮正揉着脖子咳嗽着撑起身子,忍不住长长的出了口气,道:“大哥二哥,你们还好吧?”
大壮咳嗽着,沙哑道:“还好,还好。”
二壮瘫软着,道:“险些死了。”
小壮见二人还能说话,便道:“是马良引走了那狗贼!这下糟了,马良恐怕打不过他,被他追上,该怎么办啊!”
他急切起来,急的跳脚:“恒哥儿啊恒哥儿,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二壮道:“先别管许多,阿妈呢?咱们快走!马良会武功,应该能拖着一时半会儿!咱们若不趁机藏起来,那贼医转身回来,拿什么抵挡?!坏了马良一番好心!”
二壮一提醒,老大老三都惊醒过来。
三人连忙跑进屋里,小壮赶上前,不由分说,把全神贯注织锦着、望乎一切动静的花妈妈背起来就跑!
花妈妈抓紧着锦帛、织针,仿佛失了神,仍是织着,任凭小壮背着她狂奔。
三兄弟带着花妈妈顺着山道往下急走,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
却说马良拿了镜子,引开陈神医,只跑了不到两百步,便觉背后阴风袭来。他心下发凉,忙一招驴打滚,滚下了山坡,将将避开突然显化出身形的陈神医。
马良滚落山坡,翻身即跑,头都不敢回。
那陈神医站在山坡上,望着他冷笑连连:“不自量力!”
言说间,弹指便打出一道幽深的阴气,闪电般扑向马良。
马良浑然不觉,只是跑。却忽然耳边隐隐有声:“即刻转身,把你那怀里的镜子捧在胸前!”
马良福至心灵,来不及多想,便一转身,把镜子捧在胸前!
就这一转身之间,陈神医打出的幽幽阴气正好击中镜面!
那镜子仿佛活了,陡然绽放出一道绯红的光,即立时迸射出细线一样的红芒,眨眼间反击回去。
陈神医正冷笑着,却不防那红线快的不可思议,霎那反击,百分之一个弹指,正中陈神医胸腹!
顿时一声惨叫,鬼哭神嚎!
陈神医被红线射中,身子炸开,化作一团幽幽阴气,滚滚显化出一张巨大的青面獠牙的面孔!
他翻滚着,痛苦的嘶吼,浩荡的阴气之中,点点红芒攒动,使阴气沸腾散佚,层层削减,消散在空气之中。
“马良!”
陈神医怒嗥。那红芒,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在他体内窜动切割,每切割一下,便毁他一缕鬼神本源,使他心中震怖,难以自安。
惊恐之中,见那马良,更是怒火无名。
不由分说,强忍着痛苦,卷起滚滚阴风席卷而来。
马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耳畔,又有声音传来:“往北,只管跑。”
马良四顾寻了方向,依言往北,闷头狂奔。
陈神医阴风席卷,速度极快。按说追上两条腿跑路的马良,是轻而易举。可总在追上的一瞬,发生种种意外。
不是他忽然痛的受不了而停下,就是马良跌一跤、打个踉跄正好避开。
这追着追着,他实在追不下去——那打入体内的红光,已毁了他一半本源,他实在吃不住劲儿了!
心中惊恐占了上风,眼看前头马良跌入一片悬崖,便自转身就走。
却恨恨道:“早晚报了此仇!”
。。。。。。
陆恒悠哉游哉,一路回到胡村。
不及村口,便听到了小壮的声音:“。。。去马良家。。。”
陆恒耳目聪敏,隔着数里,听的一清二楚。不禁心下一动,这大半夜的,去马良家作甚?
脚下一闪,驾驭宇空,正见三兄弟夺路狂奔,小壮背着阿妈跑在前头,大壮二壮跌跌撞撞,气喘吁吁跑在后头,一副仓惶模样!
“怎的啦!”
陆恒失声道:“阿妈!老大老二老三!”
这一声,三兄弟立时驻足,喜极而泣!
“恒哥儿,你可算是回来啦!”
大壮一把逮住陆恒的手臂:“家中来了贼人,要杀我们呐!”
陆恒一听,眉头立时便竖了起来,心中怒火中烧,竟是烧的脑门上冒了烟!
“是谁!”
他怒吼一声,震动天地!
“找死!”
陆恒真炁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