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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后世,银不再是货币,作为一种工业原料而存在,它的价值就大大降低,由此也可以达到降低成本的效果。
不过蒋锡很清楚,银作为货币,在这片土地上已经盛行了许多年。一时半会要取缔银的货币地位,恐怕不容易。
实际上一套全身甲三十两银子的起步成本,并不高。以当前社会的生产力,以前要制一套盔甲,需要大量的人力,耗费许多时间雕琢。上好的宝甲,一套随随便便几百两还不一定买得到。
关键这里,银子不再只是衡量价值的存在,更是金元合金的一种原料。
用掉就没了,不存在财富转移的问题。
嬴翌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金元合金的配方,是在开启元器项的时候,得到的。需要什么原料,嬴翌心知肚明。他之前没有说出来,没有寻求让属下给出解决办法的缘故,主要还是因为执政框架没有搭建起来的缘故。
这涉及到经济体系的大问题,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可以解决的。必须要严整的执政机器相互配合,才能解决问题。
最核心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取缔银的货币地位。
不单单是银,铜、金等作为货币而存在的金属,恐怕都会陆陆续续被取缔其货币地位。
因为它们都有可能会成为需求量极大的工业原料。
而具体的解决办法,嬴翌实际上已经有了腹案。
“银的问题,暂且不去说它。”
嬴翌笑着,话音一转:“这个问题虽然不小,但并非不能解决。摆在眼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快速的提升金元合金的产量。银很重要,但在金元合金中的比例,铁才是第一位。”
蒋锡按下心中疑惑,道:“主公英明。”
嬴翌摆了摆手:“因此铁料的来源,必须要解决。自古南阳便是诸夏历朝历代的冶铁中心,南阳即将全部落入我手中,各县各地的铁矿、铁坊,必须要尽快拿捏住。你作为墨事司司事,这在你的职责范围之内。墨事司搭建起来了,月牙谷和碧波谷诚然要好好管理,但各地的铁矿决然不能忽视。”
蒋锡作揖一拜:“请主公放心。”
嬴翌把他扶起来:“尽快解决原料的自产。”
二零零章 战报
“我授予你在关键时候调动军队的权利。”
嬴翌道:“在我的治下,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金银铜铁等金属矿藏的开采权不会下放民间。”
授予墨事司调动军队,原因就在这里。
大明朝民间开矿之风极是浓烈,尤其中后期文官地主与商人的利益结合体占据主流之后,国家一步步丧失了这方面的权力——自万历年间神宗开矿税监,以宦官监察各地矿山开采,收取矿税,欲图收回这方面的权力,遭到大规模的抵制。
所谓与民争利,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先不说矿税监的利与弊。
因矿山开采被文官地主和商人的利益集团把持,国家财政入不敷出,要收回这个权力,就成了与民争利。于是遭到各方面的集体反对,各种先锋跑出来抨击,甚至武力对抗。到天启年间,魏忠贤把这个事业发扬光大,也因此在奸臣的路上越走越远。
南阳虽然遭受了流贼荼毒,但以流贼那等鼠目寸光,哪里看得到矿山的价值?南阳的矿山,铁坊,仍然在大地主、大商人的手中。嬴翌要收回它们,必须要动用武力,否则决然是不能成事的。
这样的事,也只有在一个势力起步之初才能做到,以武力开路。若不去理会,日后就会越来越难以处理——大地主、大商人可不是笨蛋,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用利益,将新的统治集团笼络住——如果嬴翌不去理会,等个三五年,他手底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被笼络进这个利益集团,或者大地主大商人干脆打入嬴翌手下的统治集团,成为其中的一员,一旦嬴翌要处理此事,就会遭到巨大的反弹。
要尽早的树立一个标杆,将规矩定下。以后统治区域扩张,就可以依照这个例子来办,而不需犹疑。
譬如商税,也是同样的道理。要先树立标杆,定下标准。
这样做的好处很大,当然,弊端也不小。比如现在还未被嬴翌统治的区域,一定会自发的反对嬴翌,阻挡嬴翌扩张的脚步。但嬴翌并不在意——只要刀枪足够锋利,碾压过去,打下来就是。
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天地,比妥协得到的,给人的感觉总是要稳当一些。
南阳地面上与矿藏相关的一切,嬴翌都要攥在手中——起步之初,这些资源是决然不能被他人所左右的。
嬴翌要的是主动,而不是被动。
因此墨事司责任重大,并非此前看起来那般没用。
金元合金的大规模冶炼,铁料是第一位,铜料排在第二位,银是第三位。这种合金实际上只关乎这三种原料,只是元器的基础材料,与普通的钢铁乃至于几百年后的各类合金相比,有着巨大的优势,但在元器体系之中,只是最低端的材料。
然而这种合金的生产规模,却是元器体系的基础。基础的东西,性能低端,但实用性却是最强的,是最不能忽视的。
“眼下已是八月,我计划最晚在十月完成金元合金生产线的组建。”嬴翌转言道:“你有两个月的时间,抓牢南阳矿藏,整个各地的铁坊,有序的纳入墨事司的职责范畴。金元合金生产线一旦组建完成,铜铁银三种原料的需求便会暴增。不要让生产线等原料!”
“是,主公。”蒋锡郑重无比。
平整山谷、设备安置区域的划分等基础建设用了三天时间。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百炼钢钢锭被运送到这里,嬴翌开始着手刻画元符。
金元合金生产线的三台元器,在元符的构建方面,比八方塔、地稷仪要简单的多,总共只涉及到十五道元符,其中熔炼元器涉及木、土、水各两道基础元符,火元符有三道,金元符六道;锻冶元器以金火水各四道,土两道,木一道;塑形元器以金土为主,各六道,火木水各一道。
嬴翌从熔炼元器开始,以金木水火土六三二二二的比例,组合成拥有强大熔炼效果的元符组合,按照相应的规则,在组成熔炼元器的每一块钢锭上铭刻元符。
其中不能有一丝错漏,不能有一丝差池。
每一道元符的刻画,都要遵循元符本身的道理。只有在强大神魂最微观最立体的感知之下,在强大体魄最细微最精妙的力道拿捏之下,方能成功刻画。
每刻画一道元符,嬴翌就会对这道元符的奥妙多一丝丝更深刻的理解,就好比读书百遍其意自现一样,一次次的重复,一点一滴的感悟,一些道理便逐渐得到积累。
也在这段时间里,各地陆续传来了战报。
郑五率部南下,先于舞阳汇合周力,然后分兵,一路以周力为首,钱岳辅之,东进攻略汝宁府。一路郑五亲率,李焕辅之,攻略南阳诸县。
郑五所部东路军进展顺利,明廷在汝宁府并无强大的军事力量。当地的官员组织的兵马抵御流贼尚可,但要抵御周力和钱岳所部,则是痴心妄想。
周力钱岳所部多老兵,尤以周力、钱岳两人,体魄强大,可为先登。攻城时,先以炮击,然后组织精兵,两人亲率先登攻上城墙,破城几不废吹灰之力。
嬴翌接到战报的时候,汝宁府已全部入手。其下辖各县,明廷的官僚体系一概摧毁,州牧衙门和御法司几乎没能连续跟进。
当下周力和钱岳两部还在汝宁驻扎,一部在信阳,一部在商城,要等到州牧衙门和御法司将治理框架搭建起来,能够稳定秩序,方能撤出。
较之于周力钱岳攻略汝宁府的东路军,郑五亲率攻略南阳诸县的两部兵马,则在攻破南阳府的治所南阳之后,于南下新野的途中,遭遇杨文岳所部两万兵马,一场激战击溃杨文岳所率领的兵马,并在乱军之中斩杀杨文岳。
“杨文岳既败,南阳诸县再无抵抗余力。”
嬴翌放下战报,笑道:“汝宁府已入手,南阳也快了。”
然后对送来战报的夜不收道:“回去告诉郑五,一旦收服诸府县,就地驻扎,以弹压、监管治安,防备骚乱为主。地方若有反复,只管逮着大地主大商人给我狠狠的打就是。另外注意湖广、淮南方面,谨防明军再来。”
“喏!”
二零一章 正轨
郑五方面战报抵达不久,北边朱炳琨的战报也到了。
朱炳琨校尉部四部兵马,郑九所部驻于开封北,防备河对岸侯恂督领的保定兵,但这段时间以来,侯恂所部虽有所动弹,却是花架子,只在河对岸鼓噪,而无实际的进兵迹象。
至于向东的徐州、凤阳等地,除了黄得功所部稍有动静,史可法仍稳如泰山,不动不摇。
由是郑九所部无所事事,只每日训练不提。
朱炳琨余者三部兵马,亦兵分两路,一路攻略汝州府,一路攻河南府。汝州、河南二府,遭流贼荼毒已久,明廷的官府机构早已名存实亡,攻略十分顺利。
在嬴翌接到朱炳琨的战报的时候,朱炳琨三部两路兵马,已于潼关外汇合。
潼关卫扼守关中门户,这个地方是必须要打下来的。打下潼关卫,日后无论出兵关中还是抵御关中明军,主动性都在嬴翌手中。若打不下潼关卫,主动性就在明廷手中。
潼关卫的驻军有五千人,还是当初孙传庭出战时留下的一部兵马,精锐算不上,但依仗潼关的地利优势,要攻打下来,并非十分易事。
不过朱炳琨战报之中信心溢于言表,倒也不必嬴翌担心。
总的来说,这十来天里,嬴翌战果斐然。整个河南,除开位于黄河对岸的三个府,其他都已告破,只待州牧衙门和御法司衙门跟进,便实质上纳入了嬴翌的治下。
至于明廷,虽说在十多天以前,嬴翌就接到了田宏遇的消息,但各地驻军反应迟钝,或者干脆没有反应,让嬴翌轻易达成了收服河南的目的。
无论如何,流贼的肆虐,对嬴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如果没有闯贼荼毒,要打下河南,没有这么容易。
流贼肆虐,不但令百姓遭殃,也破坏了明廷对河南的统治,并将对嬴翌存在着反抗可能的潜在力量——勋贵和豪强都赶到了开封,嬴翌在打下开封之后,一波流清洗了个干净。
便使得各路兵马攻城略地的时候,没有遭遇太多的抵挡。
若没有流贼肆虐,要攻略河南,以其中原传统地位,各路豪强勋贵遍地,怕是难之又难。
必须要大肆清洗,大肆杀戮。
而实际上,若河南不乱,嬴翌也不会以当前的路数崛起。
如今对于嬴翌而言,河南诸府犹如一张白纸。权贵豪强尽去,百业百废待兴,正是大展手脚之时。
当然,在这之前,必须要抵御住明廷的反扑——大抵也是最后一波了。明廷已无余力。
这一点,嬴翌非常清楚,也相信自己麾下的兵马能够轻松应付。
而最重要的,还是建立金元合金的生产线,开启大规模制造元器的序幕。因此放下战报,嬴翌又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铭刻元符的事情上来。
。。。
开封。
因各路兵马势如破竹,攻城略地只在旦夕,使得刚刚构建起来的州牧衙门和御法司衙门忙碌的几乎着火。
孙秀才甚至亲自出马,离开开封,巡视各地治安,并主持设立各级御法衙门。
倒是郑允芝稳如泰山,对一应政务得心应手。
孙秀才毕竟半路出家,原本也只是个秀才。虽说逐渐历练,能力长进,但与郑允芝比起来,还差了些火候。
很多事放不下,害怕有疏漏。
开封的秩序,随着之前最后一波清洗,愈发的安定下来。王轶胜配合御法司衙门将治安弹压的稳稳当当,州牧衙门紧随以工代赈修葺城池之后,又组织百姓开始大规模的开荒耕种。
并与此同时,一批批的粮种被运送到月牙谷,被二牛夜以继日的改良成良种,又运送出去。
一切,都有有条不紊。
按照州牧衙门的规划,只开封一地,百万余户百姓,计五百余万人,要以开封为中心,将包括朱仙镇在内的广大一片区域完全开拓出来,以每一口人二十亩地为基准,一亿亩地是第一个目标。
这个数字看起来十分庞大,但若分散到人头,则又不算什么了。关键在于管理,没有那个能耐,事情搞得一团糟,自然很麻烦。有能力,则可井井有条,什么都不是问题。
当然,这个规划只是初期规划。开封百万户百姓,并不都是农户。有专门的工匠,也有专门的商人。除开各路商人、原本的勋贵跌落的豪强、工匠等群体,农户可能只有百分之八十。
而愿意离开开封,务农于地的,除了当初闯贼肆虐时逃入开封的百姓之外,开封原本的百姓,愿意出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