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个黑衣服的……危险的男人干的?”
桑诺挑眉。倒是意外,菌子对危险的敏锐不亚于她,但是以往菌子在什么时候都难以对旁人表达出胆怯。
倒是对这个只见了一面的黑衣男人,用了危险两个字。
明明是他救了她,间接救了菌子,菌子还能得到这么一个答案,看来她和菌子的想法都一样。
他是个危险的家伙。
“不是。”
桑诺虽然觉着黑衣男人有些微妙,甚至有种让她后背汗毛立起的紧张感,但是她还是认为眼前的男人做不到一剑斩断蚩獴大妖的命脉。
她低头检查着蚩獴的……尸体?
变回原形的蚩獴只有一尺长,胸腔依稀还有一丝气息起伏。还残留半分生机的蚩獴身上,能明显看见一道凛然而又锐利的剑意残存。
桑诺掌心凝聚一团灵气。就这么死了有点惋惜,试着挖一挖它的魂骨吧。
桑诺还未来得及动作,地上的蚩獴忽地被一团黑色的,她都没有察觉的黑暗物质吞噬。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地面已经只剩下一滩血迹,蚩獴和黑影都消失不见。
桑诺一愣,她鼻尖似乎闻到了一股……更为煞气入魂的味道。刺激的她后背发麻。
是……魔气?
桑诺呼吸都有些不稳,她微微蹙眉。蚩獴被魔吞噬了,还是带走了?
“那是什么人杀的蚩獴?”伞还在追问。
桑诺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说道:“……是一个……修为非常非常恐怖的人。”
谢长翎的师尊。
他说的还是保守了,仅仅只是一道用来保护徒弟的剑意,就足以斩杀千年大妖。
桑诺忍不住想,不会真的是传说中的仙君吧?
她回头。
谢长翎正在围着那个黑衣男人絮絮叨叨说些什么。
狐狸的听觉十分敏锐,能清晰听见谢长翎喊那个人‘十五师叔’。
如果是谢长翎师尊的师弟,那这个黑衣男人的修为自然也不会差。
半个城门口都坍塌,地面裂开数不清的裂痕,两侧房屋坍塌过半,废墟里,阁也和谭智沅还在寻找被压的百姓。
桑诺抖了抖伞,将伞身上的污秽抖掉,撑开。
这里出现了魔气,可不是简单的小事。虽然不知道蚩獴是死是活,但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前脚走出几步,后脚谢长翎嚷嚷着喊她。
“前辈!桑前辈,您去哪儿?!”
桑诺对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崽子还算有耐心,停下了脚步。
谢长翎来得迟,没看见她的狐耳,也没听见黑衣男人喊她妖。现在对她还是一副亲亲热热信任的样子。
桑诺目光穿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黑衣男人。
男人眼覆黑巾,并不能看见什么,却像是能感知一切,桑诺的视线投过去的同时,他微微侧脸,面向了她。
桑诺已经淡定地划开了视线。
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都看不清他的五官相貌。
像是被什么术法刻意遮住了一样。
桑诺微微颔首。
“去柳家,找麻烦。”
柳绍的魂骨里有脏东西,她刚刚粗粗检查了一下,她的体内凝聚了一团和她本体灵气撕扯相抵的气息。
她还不能确定是意外还是踏入了什么陷阱,但是柳绍必须得给她一个交代。
谢长翎明显没明白桑诺的话,但是他这会儿对桑诺还是很亲近,客客气气和桑诺说:“前辈要不等等我们,我们先去救人。”
废墟里埋的人不多,但是都是凡人,肉体凡胎,能尽早救最好。
桑诺抬手扔出手中的伞。伞在半空变作嫩黄色的带着一丝粉色的菌菇。菌丝铺天盖地洒落。将废墟之中活着的有气儿的活物全部都用菌丝缠绕,扒拉了出来。
“他是谁?”
桑诺自己的灵气堵塞,但是伞的灵气没有堵塞。她用伞先把那些废墟里的人救了出来,才漫不经心问谢长翎。
谢长翎哦哦了两声反应过来。
“十五师叔啊。那是我一个小师叔。”
“小师叔这个人吧比较神秘,我在师门那么多年见到他的次数都是寥寥无几。出现几乎都是为了斩杀妖邪。而且每次出现都是十五圆月之夜。我们甚至不知道小师叔的名字,是掌门师伯让我们喊他十五师叔的。”
十五。圆月之夜出现。
桑诺抬眸。天空之中被遮去的圆月在云层后面隐隐露出痕迹。
“他出现只是为了杀妖……他讨厌妖物?”
桑诺不知为什么追问了句。
谢长翎挠了挠后脑勺,似乎也有些费解。
“不知道……我只知道十五师叔每次出现都是斩杀妖邪,但是十五师叔的喜好厌恶……跟我师尊一样……”
桑诺眼皮一跳,眼神专注地等待一个答案。
“都一样不用去想。”谢长翎一撇嘴补充完后半句,“小师叔和我师尊有一点可像了。根本没有喜怒哀乐。像个假人。”
桑诺闻言哦了一声。
是她最讨厌的那种人啊。
有了伞帮忙救人,阁也和谭智沅都围了过来,也不知怎么的,两人都绕了一个半圆,尽量躲着黑衣男人的距离才过来。
黑衣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一步步走到蚩獴消失的地方,剑尖落在那团血迹上,沉默片刻,剑尖直至插入地下。
剑身嗡鸣,裂开的地面又一次渗出浓黑的血迹。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覆盖了蚩獴的血迹。
桑诺眸子一紧。
这个人……
谢长翎像是想起什么,赶紧低声和桑诺说:“对了,十五师叔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对气味比较敏感,他刚刚可能是闻到蚩獴的味道,对您出手了。”
“前辈您千万别和十五师叔计较啊。都是误会。”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
桑诺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又一次落在黑衣男人身上。
她明明听见他说话。
就像是几百年没说话,生涩,干哑,但是还是说了。
‘妖’。
想要杀妖的心能破了他的口不能言吗?
桑诺察觉,在她目光落向那男人的时候,男人也又一次‘看’向了她。
敏锐,十分的敏锐。
他缓慢地抽出剑。剑尖又一次染上了血迹,不同的是,剑尖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魔气。
“桑前辈,刚刚我小师叔肯定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啊。”
谢长翎还以为桑诺打听十五师叔是生气,还在劝解。
“已经生气了啊。”
桑诺抬起手,半空中的菌菇化作一把水墨伞,重新落回她的手上。
“啊?那。那前辈怎么个生气法?”谢长翎直愣愣地问。
桑诺想了想,冲着谢长翎身后的黑衣男人露出了一个他看不见的笑脸。
“杀了他。”
黑衣男人攥紧剑,对她的话无动于衷。
而谢长翎吓了一跳,两手摇个不停。
“前辈您冷静!生气也不是这么生气的!更何况您也……打不过我小师叔。”
桑诺见谢长翎吓了一跳,尤其是阁也和谭智沅,都流露出了震惊到有些呆滞的表情,噗嗤一笑,转动着手中的伞。
“骗你们的。”她轻快地说道,“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谢长翎等人长舒一口气。
“你会。”
伞内沿挤出了一张脸。
“你杀机好重,你对他有杀意。”
桑诺笑眯眯地掐了一把伞。
“他可是救了我一命呢,要不是这位道友出手相助,我可能,可能要被蚩獴大妖杀死了呢。”
桑诺的声音稍微一掐,听着又细又软,甚至有种音修魅术的涤荡神魂感。
很明显,三个小少年都有些恍神。
而黑衣男人听见她的声音,则是用蒙着黑巾的眼‘看’向她。
桑诺直勾勾地盯着他呢,虽然看见的只是窄窄的黑巾,但她确定,黑巾下的眼睛是能感知到一些东西的。
桑诺说的不假。她吸取柳绍的魂骨之后灵气凝滞,在她的言灵法随之前,有一瞬她灵气全然消失,无法抵御蚩獴。若不是这个十五师叔忽然的出现,那凌空锐利的一剑,她的确很可能会死。
“咦,救命之恩啊,”谢长翎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愣愣地问桑诺,“那前辈也要给十五师叔签卖身契吗?”
第10章
桑诺还没见过这么实诚的死孩子,笑眯眯地给了谢长翎一个你自己领悟的眼神。而后直接无视了他的话,随意扫了眼蚩獴消失的地方。
忽然出现的魔气,还有她身体里的这个异样都在警醒她,这里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既然已经救了人,她也懒得跟这些人浪费时间,直接转身就要走。
谢长翎问完得不到答案还有些懵,还回头跟谭智沅对了个视线,满眼疑惑。
甚至还有工夫给黑衣男人解释。
“十五师叔,救命之恩的规矩就是签卖身契或者同等价位的法器来换……对吧?那你会要桑前辈的卖身契还是法器啊?”
窄窄银剑上的魔气和血迹消失,被称作十五师叔的男人缓缓收起银剑。
就像是谢长翎自己说的,十五师叔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如此也直接无视了谢长翎的话语,却像是有什么感知,直直‘看向’废墟长街的桑诺的背影。
夜月下的一片废墟,白衣少女手持水墨伞,正拧着眉盯着伞面,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小姑娘。”
桑诺扭头看向阁也,客客气气地说道:“你的法器能借我用用吗?”
阁也虽然不知道桑诺想要做什么,但是这位救了她命的前辈想要,自然就掏出了她的法器。一个看起来像鳞片的小小的法器,随着她的催念,化作一个大大的气泡泡。
桑诺直接钻进气泡泡里,调整好姿势坐在泡泡中,懒懒地靠着。
“把我送去柳家。”
阁也愣了愣,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甚至有些兴致勃勃想要试一试,但是这位前辈……好像不打算和人一起吧?只好按捺自己的想法,扭头看向同伴。
谢长翎和谭智沅都经历过,此刻面对长街上巨大的气泡泡,心中大概有了概念,知道这个活该是他们来的,自觉地上前用灵气托起气泡泡。
偌大的透明的气泡泡托在半空,桑诺淡定地在气泡泡里撑着额角回忆整件事的过程。
柳绍的魂骨,柳家,蚩獴,还有……这个奇怪的魔气。
桑诺不喜欢魔气,甚至可以说深恶痛绝。蚩獴在百年前和魔族可没有牵连,这百年也都是在胥离山坐牢,怎么出来短短三个月,和魔族有了牵连?
是被救走了,还是被吃了?
桑诺还是有些心疼自己,没弄到蚩獴的魂骨,自己还着了道,这会儿想凝结灵气都成了问题。
好在她阴沟里翻船也不是一次两次,整个人还算淡定,甚至能在安静又舒适的气泡泡里闭眸浅浅休息片刻。
谢长翎抬着气泡泡,见十五师叔‘看着’气泡泡里的白衣少女,还在解释:“桑前辈腿脚不便……也不是,体弱?对,应该是体弱腿脚不便,不走路。”
黑衣男人似乎听见了,只是抿了抿唇侧过脸。
“走走走,去柳家。”谢长翎嚷嚷着。
被损毁的长街步步是坑,谢长翎和谭智沅抬着气泡泡,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柳家的大门。
已经是子时了。
桑诺在气泡泡里小小眯了片刻,察觉到柳家人的气息时瞬间睁开眼。
柳家大门口聚集了不少的柳家人。以柳夫人为首,她带着柳家嫡系子嗣和旁支门徒,焦虑不安地四处张望。
长街尽头发生了什么她们无从得知,只能猜出从柳家消失不见的桑姑娘和两个名门弟子又去和蚩獴交手了。
结果会如何?柳夫人焦急万分,好容易看见了桑诺一行人的踪影,喜不自胜迎了上来。
“桑姑娘……”
话音未落,看见在巨大泡泡里的桑诺,柳夫人的声音卡在嗓子里,一下子不知道这是输了还是赢了。
桑诺目光扫过门口的柳家人,没有柳绍。
她免去了一路行走,这才从阁也的法器中出来。撑着伞,冷冷的目光盯着柳夫人。
“柳绍体内的东西,是你做的?”
她语调冰冷,一直温柔又随和的样子收起,这般冷冰冰地,瞬间唬住了面前的柳夫人。
柳夫人明显难掩眼中慌乱,声音梗在脖子,呃呃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说道:“我,我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
那就是了。
桑诺淡然地垂下眸,确定了她的一个猜想。
她有两个猜测,一个是柳绍本人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要了魂骨何用,她灵气凝滞的原因出现在吸取了柳绍魂骨之后,那只能说,柳绍魂骨里的东西或许早就有了。
另外一个……看来现在用不上。
“蚩獴的东西,你们都敢随便动,难怪它不远万里也要来追杀你们。”
桑诺不紧不慢又说出一句,这句直接让柳夫人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还是身侧的子嗣慌忙扶住了她。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