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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压枝-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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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孕,白衡战战兢兢跟在后面。
  顾元菱看黎至削薄身姿跪在院中,紧咬着唇。
  “娘娘,襄婕妤好像去了我们宫。”身边婢子一拉她,顾元菱目光才追出去。
  她头脑一滞,下意识跟着赶出去。
  料想到什么,她怒喝一句:“许襄君,你别发疯!”
  顾元菱追到自己宫门前,在白衡尖叫声中,亲眼见许襄君将手中灯砸向她正厅纱幔上,火苗可见蹭地往上蹿。
  顾元菱惊愕得倒吸口凉气,脚下一个颠簸。
  白衡瞪得眼都直了,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声音发慌颤抖。
  她望着殿中渐猛的火一阵无语,连忙护着许襄君避让,自己却被火燎了一脸。
  他家娘娘这就放火烧了人家殿?
  许襄君回身看向宫门口的顾元菱,眸中戾气晕开。
  火焰下的许襄君身上某种血色实实在在将顾元菱惊身冷汗,此刻犹如许襄君那日的簪子又抵在她颈侧,生死全然在旁人手中无法掌控。
  许襄君一身品月色衣裙不紧不慢翩跹走近。
  站定到顾元菱面前,许襄君发狠盯着她眼睛,冷冷开腔:“你勾结本宫殿中下人想知晓什么,打算谋害本宫什么?”
  “今日这就算是教训,下次这把火本宫就不是扔在你屋子里,而是直接扔你头上。”
  “不怕,尽管来试。”
  如此两句话,顾元菱今日向黎至的道谢便有了能糊弄的说辞。
  这算是救了黎至一命。
  顾元菱咬牙,低头认错,缓缓半屈身:“是,我不该打听你殿中消息。”
  白衡敛神,悄悄看眼渐烧起来的屋子,轻轻‘啧’了声。
  她家娘娘实在机敏。
  许襄君踩近半步贴身,附耳对顾元菱压声:“黎至是我的人,再打他注意可别我不客气了。”
  “今日我救你们,下次我只救他,你爱死死去吧。”
  许襄君声音轻细,宣示主权却霸道。
  她又满腹疑窦地侧看顾元菱,问一句:“你头顶才女之名是花钱买得么?脑子实在没看见你用过。”
  “就你这脑子当了换钱都不够一个人吃饱,外头那些吹捧你的公子们也是个顶个的眼瞎心盲。”
  顾元菱被她说得脸红,牙咬得几近崩裂。
  狠话甩尽,许襄君侧过身便要走。
  顾元菱急急拉住她,同样压低声,几分恳切软求道:“他只是帮我父亲了个小忙,今日是我行差踏错,你雅量莫要罚他。”
  许襄君冷眸瞧看她,挣开手:“今日心情可被你们糟蹋得透透的,我恶心极了,还饶他这个罪魁祸首?”
  “真的,今日我已算是大度。你该求我明日心情不错,不会再来找你茬!”
  顾元菱刚要张口,许襄君一个冷戾神情让她闭嘴。
  走出两步,许襄君又退回来,看顾元菱神色满是嫌恶。
  生硬着腔提醒:“别忘了去陛下跟前告状,求到那人眼前才能阖宫有个交代,莫等着人细挖你们这份关系。”
  黎至身份敏感禁不住这些。
  顾元菱咬唇:“那你。。。 。。。”
  许襄君不接受她多余担心,一个不屑神色就让顾元菱换嘴,她憋屈说:“行,知道了,你受了处置别怨我。”
  顾元菱瞥眼正厅,虽有宫女太监一起极力扑火,但效用不大,火已经冲上了屋梁。
  宫道外满是敲锣打鼓喊着‘走水’,动静闹得不是一般的大。
  许襄君狠,真的狠。
  但又是好一手及时的掩人耳目,当真为黎至遮盖了过去。
  许襄君冷笑,上下打量一眼她:“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就你也配我受惩治?滚去动动脑子、升升位份再站到我面前说这等狂悖言语。”
  她冷嗤一声走出顾元菱宫门。
  许襄君没回宫,连招了软轿去含元殿前跪下请罪。
  面圣后她将今日这事一通胡诌,反告顾元菱窝同她殿中人打探秘辛,而她以防某人图谋不轨,才纵火烧殿以示警告。
  现下知错前来御前悔改。
  一片诚挚又兼梨花带雨,哭得夏明勤心尖颤疼。
  他哪能让有孕的许襄君久跪,刚扶起人哄逗,顾元菱便姗姗来迟到殿前告状。
  一个字还没开始分辨,顾元菱便被夏明勤狠喝了一顿,当头怒骂。
  顾元菱看夏明勤怀中的许襄君咬牙切齿,伏身:“是,今日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过度关心襄婕妤日常,但臣妾绝无害人之心,求陛下明鉴。”
  一点小事夏明勤懒得听她们绞。缠,为了安抚许襄君,直接给顾元菱换了住处,将她换到偏远又冷清的兰台。
  那是夏明勤基本不会路过的地方,这样顾元菱侍寝几率直线下跌。。。 。。。
  顾元菱随后给她敬茶认错,这一碗茶她真是递不出去。
  她仰看许襄君那张得意妖异的脸,顾元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我错了。”
  许襄君含笑勾起茶碗,“原谅你了。”
  “。。。 。。。”顾元菱心里只想骂她一脸,却在夏明勤眼皮子下脊背挺得笔直。
  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至此结束。
  许襄君回到上辰宫第一件事便是把黎至招到身前。
  冷肃道:“来,你跟我说说顾元菱谢你什么,你们宫外没说过两句话,入了宫人家倒有机会了。”
  黎至脸色青白,眉角却舒着:“她让你那夜辗转反侧难眠,我便给宗正寺卿解决了一下当下的燃眉之急。”
  许襄君听完一口气堵在心口,骤然握紧衣袖。
  吊眉:“以你现在的身份你怎敢插足朝政,不怕夏明勤知道处死你吗?顾家与你有何渊源值得你以死相报?”
  她翻想了这么些年,硬是没想出黎至会帮她、帮顾家的由头。
  黎至看着她,异常冷静:“她今日谢我,过几日可能就要恨我了。这计策只是面上好看,不出十日必会出问题,届时陛下是要降责到顾家。”
  “。。。 。。。”许襄君心口一塞,顿时没话可说。
  “就因为顾元菱让我一夜难眠,你便如此坑害她全家?你怎想得出来。”
  黎至伸手钩住她指尖,一本正经温声:“现在可好受些?”
  “顾大人不过是一顿板子或罚俸罢了,奴才只是想教顾贵人也尝尝寝不安席的滋味而已。”
  看着许襄君面上未消的青白,他攒眉道:“若是还难受,你再罚罚我?或者我再去惩治一下顾元菱?”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虽迟但到。


第34章 什么算计
  ◎你将生死交予我手,我还分心其它,奴才是多没心。◎
  许襄君端盏茶; 靠在小楼窗边临眺殿门外狼狈不堪气喘吁吁的顾元菱,她抿唇含笑得十分喜悦。
  顾寺卿半月前被陛下当众斥责,罚了十板子加三个月月俸; 顾寺卿做了大半辈子文官那受得起这十杖,至今还在家养伤。
  清风徐来几声脆笑; 黎至觉着十分悦耳舒心; 自觉降低诵经声音,缓缓跟她一道弯唇; 满眼温煦地瞧他。
  顾元菱在殿外仰头与她凶狠遥视,龇牙咧嘴硬是没法儿发作。
  最终气急; 顾元菱喝骂:“许襄君你有本事开门、出殿。”
  看顾元菱涨红的脸; 她撑着下颚闲适道:“你有本事进来。”
  挑扬下颚耀武扬威。
  许襄君靠坐上窗台,一只脚腾空缓缓前后踢荡; 苍葭色衣裙犹如绿波。她身子骤然一晃; 吓得黎至咬断经文; 一步阔近一掌实实扣紧她腰肢。
  固定好; 心惊出的汗才凉彻脊背; 黎至嗓子堵涩:“下来。”
  这是二层; 摔下去他根本不敢想是什么情景。
  她回头,黎至鬓角都被冷汗沁湿; 两眼嵌满惊慌担忧。
  许襄君勾唇; 肩脊彻底放松; 身子骤然软在他手上,黎至吓得又贴近一步; 将摇摇欲坠的她牢牢揽入怀里。
  为防止有人发现; 黎至动作特意卡好楼下死角; 无人能看见他们贴在一处。
  许襄君知晓他会这般; 无所避忌地斜倚在黎至肩头,捏紧他指腹摇摇晃晃如同撒娇。
  黎至喉头一阵情不自禁颤涌。
  白衡汗颜,脸色铁青地走到小楼前,仰头小声规劝:“娘娘您小心,往里去些。”
  “顾贵人都来门前骂了好几次,您别再刺激她了,与人为善啊娘娘!我们总要出门的吧。”
  这段时间顾元菱发了疯一样阖宫上下堵她们,宫里不少笑话。
  许襄君垂头看楼下,挚诚地问:“我烧了你住处你还能与我为善?”她由衷‘啧啧’称赞,“白衡果然人美心善。”
  白衡当即被噎得说不出话。
  顾元菱知道许襄君不会开门,怒目切齿一阵便带人离去。
  叩门声一停,白衡终于歇下心,哝语:“顾贵人走了,娘娘现下可以好好听经了。”
  许襄君耳旁一阵清寂,扭头,鼻尖不小心撞到黎至下颚:“你怎么不诵?”
  黎至怔愣一下,下颚情难自抑轻扫蹭擦她鼻尖:“你将生死交予我手,我还分心其它,奴才是多没心。”
  许襄君笑着往前扑,黎至两手接住窗台上跌下来的人。心里踏实后,这才续上方才吞进腹里的半篇经文。
  “具足妙相尊,偈答无尽意。汝听观音行,善应诸方所,弘誓深如海,历劫不思议,侍多千亿佛,发大清净愿。。。 。。。”
  骨子深处眷念使他倾在许襄君耳畔,缓缓诵出来。
  他这些时日见惯生死鲜血,总是更想靠近许襄君,以求某种心理平和。
  潮热卷了她半身,许襄君‘唔’得一颤,抓皱他衣裳。
  耳边痒得她直往黎至怀里钻,经文掺上沉厚笑意,听得许襄君心神恍惚。
  黎至扣紧腰肢不许她胡乱动弹。
  继续诵:“我为汝略说,闻名及见身,心念不空过,能灭诸有苦。。。 。。。”
  许襄君胸肺凝噎,声音颤了又颤:“这样你就别诵了。”
  这谁能听下去。
  她指尖推顶黎至胸膛,两耳嗡震发麻。
  黎至垂眸松开手:“日后莫行此危险。”转念想了想,他换个温厚声线,“我在娘娘随心便好,如此危地奴才会护住你的。”
  深看了她几眼,松手将人安置到桌前,速速不停地诵完余下。
  经文结束,他整襟危坐到许襄君身边。
  俨然一派端正:“平珠已然足三个月身孕、胎象稳固,娘娘对她可有安排?若是安排不足可否交予奴才善后?”
  平珠是件大事,每日每时牵绊了他们不少心绪。
  许襄君两耳带颈子依旧沸热,心口惶惶酥着,缓了几口气才问:“这么早送走?再等等不行吗。”
  才三个月而已。
  黎至眸子骤然沉色:“她马上就要显怀了,再有两个月便是陛下生辰,届时是娘娘犯上遮掩妊娠的最好时机。在此之前平珠会束缚奴才手脚,早早将她送出去奴才的布局才不好伤着她。”
  他深切明白许襄君犹疑,停顿一下说:“你若觉得平珠留在身边才能安心,奴才再尽心些即可。”
  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这需要消耗许多心神。
  多了平珠如同在颅顶悬着剑,所有事束手束脚还怕她自己不慎被人发现,又恐她伤着惊着。
  许襄君撑着下颚盘算了当下局面:“把她送走罢,你安排便好。”
  黎至点头:“好,奴才近日准备得益便同你细说。”
  许襄君闻言脸色还是不好看了几分,肩胛一僵,呼吸不自然紧促几分。
  他隔着桌面握住她的手:“奴才不会让陛下在上辰宫留宿。”
  听到‘留宿’许襄君整个人一惊,双眸填满慌乱。
  黎至捏紧她:“我答应你不会有这件事发生,襄君莫怕。”宽慰效用许是不大,她脸色可见的灰白下去。
  许襄君深缓几口气,凉透的掌心才翻握住他的手:“你可否将这段时间夜半而归的原因细说给我听?寻到上次荷花池旁的是谁了?”
  她将心绪转移到黎至身上,体温才渐渐笼回身,但紧锁的眉头却始终舒不下来。
  黎至敛神:“是李婕妤。”
  许襄君:???
  她温吞问:“是我受封送黄玉、你让我警醒的李婕妤?”
  “是。”黎至跟着蹙眉。
  许襄君万分费解:“我自问入宫以来与她并没有正面交涉过,我们无仇无怨的她为何如此。”
  话到这里也知道了关窍:“她听命谁?”
  然后许襄君动脑子排除:“皇后对我是直接的厌恶,有不除不快理由。”
  “秦贵妃。。。 。。。她若是有不轨之心,用我危难嫁祸皇后倒是一箭双雕,她渔翁得利,更多赢面是她膝下八岁的绪王殿下。”
  “丽妃舒静无嗣,她争与不争在宫里都一样。剩下的几位高位妃嫔我实在想不出。”
  目光投给黎至,想听听他如何说。
  许襄君都觉得自己冤枉,她入宫不怎么与人走动,从不‘招惹’是非,怎么还在漩涡中呢。
  恍然抿了唇,笑了个无奈。
  指尖钩了钩凉透的瓷盏,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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