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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认为,大师兄都跪下替小景求情了,他们这些师弟也不好站着。
索性都跪在道场上求情。
小景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沈清源在无极道宗还挺有威望的。
居然能让这么多弟子信服,可见并不像小景想的那样,没有任何优点。
也是第一次,小景知道,原来这就是同门师兄弟。
一人犯错,满山都过来求情。
可既然如此,当初林景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居然没一个人出面为他求情。
小景百思不得其解。
在跪到第二天晚上时,他终于熬不住了,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再晕倒之前,他依稀能听见沈清源在喊他的名字,还有其他弟子在喊“宗主来了”。
再多的小景都听不见了。
到底是个肉|体|凡|胎,跪了两天一夜,又淋了一场大雨,小景就很没出息地病倒了。
真真是病来如山倒。
除了一直高烧不退之外,丹田火烧火燎的,一直咳嗽。
期间,越无尘有没有来看过他,小景不知道。
沈清源倒是偶尔过来探望他,但只能隔着房门,据说是因为小景被罚禁闭,不能见人。每次来,都给他带点润肺的冰糖雪梨汤,嘱咐他好好养病。
除了这点甜的之外,小景每日都得喝上三大碗又苦又涩的汤药。
每次喝完之后,整条舌头都苦得要命,小景恨不得把舌头割掉算了。
但又不好把舌头吐在外头,只能暗暗忍着。
忍又忍不住,忍到最后又会把喝进去的药吐出来。
如此,小景这个病反复发作,总是不见好。
后来,在某一日喝完药后,小景意外在窗台上,发现了一个小纸包。
好奇心使然,他走过去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放着三颗圆溜溜的蜜饯。
闻起来还有一股梨花香,看起来黄澄澄的,诱|人极了。
小景估摸着,他在山中和其他人都不熟,相熟的又会给他送蜜饯的人。
只有越无尘和沈清源。
但自从小景生病又被关了禁闭之后,越无尘一次也没来探望过他。
应该不可能是越无尘。
如此,送蜜饯的人就只能是沈清源了。
小景想了想,横竖他都喝了沈清源送的冰糖雪梨汤,也不差这三颗蜜饯了。
有了蜜饯之后,他总算不用太煎熬了,喝完苦药赶紧含一颗蜜饯在嘴里。
很快嘴里就不苦了。
从那日后,每天小景起来时,就能看见窗台上有一个小纸包,每次打开一看,里面不多不少正好三颗蜜饯。
小景曾经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沈清源给他送的蜜饯。
夜里就不肯睡觉,睁大眼睛盯着窗台。
可后来还是熬不住,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这种喝药还能配着蜜饯吃的好日子,也仅仅维持了小半个月。
等小景的病情一好转,他就被越无尘找过去了。
小景有些紧张地跪在大殿中,估摸着,这事儿还不算完。
也不知道越无尘要怎么责罚他,要杀要剐好歹给他个痛快。
哪有这样把刀子往他脖颈上架,一天天地磨他皮肉的。
小景有些紧张地绞着衣袖,忍不住抬眸偷觑,见越无尘坐在书案后面奋笔疾书,应当是处理门中内务的。
见越无尘顿笔抬头了,小景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
越无尘道:“跪不住了?”
小景摇了摇头,低声道:“师尊,弟子知道错了。”
“那你知什么错了?说来听听。”
越无尘放下手里的毛笔,捏了捏绞痛的眉心,语气听起来没什么起伏,让人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喜是怒。
“错在辜负了师尊的一番苦心,错在破坏了拜师大典,错在……错在对师尊动手。”
小景如此道,闭口不提罗素玄。他也不觉得帮罗素玄逃脱是一项罪过,毕竟那是他欠了罗素玄的,必须得偿还清楚。
越无尘听罢,暗暗长叹口气,哪里又会不知道小景在袒护罗素玄。
也不知道罗素玄到底给小景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居然让小景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罢了,只要小景肯回来,这些都不重要。
越无尘轻声道:“一过不二罚,已经罚过了,你起来吧。”
小景:“……”
嗯?这么容易的吗?
他都做好了被抽|筋扒|皮吊起来打的准备了,结果就跪一跪,就算罚过了?
这着实令小景有些意外。
小景咬了咬牙,并没有站起来,正色道:“请师尊对弟子一视同仁!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就对弟子好或者不好!”
他不想当林景的替身,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林景的“庇佑”之下。
想让越无尘把他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徒弟便好了。
往后他的一切毁誉同林景没有半分关系。
小景只想堂堂正正地做自己。
越无尘听罢,有些哭笑不得,对小景手下留情,竟然还惹了小景不高兴了。
难道真的要把小景打个半死,那才算一视同仁么?
“为师自然对你一视同仁,否则你现在也不会跪在这里了。起来吧,这些给你。”
越无尘将早就准备好的书籍往旁边一推,曲指敲了敲桌面,正色道:“还不快接着?”
如此,小景这才起身,上前把那几本书双手接过。
一共三本,分别是“剑法”,“心法”,“咒术”。
厚厚的三本书,抱怀里还挺沉的。
小景不解,抬头轻声道:“师尊,这是……”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不需要你通通学会,但须得熟记于心,为师有空就会去指点你,你不懂的地方,可以先背,也可以去问你大师兄,或者为师。”
越无尘嘱咐道,“每隔三日抽查一次,若是背不出来,为师自当会对你该打就打,该骂便骂。”
虽然这话是小景自己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越无尘嘴里说出来,听着就挺别扭的。
小景的脸,也腾得一下就红透了,玉似的脖颈,也好像染了胭脂一样红,支支吾吾半天,才低低应了声“是”。
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哪知越无尘又道:“断情用着还顺手么?”
小景:“断情很好,但弟子短时间内还不能完全驾驭。”
“会御剑么?”
小景摇了摇头。
“那今晚戌时,你去此前的竹林等着,为师教你。”
说完之后,越无尘就摆了摆手,示意小景退下。
小景微微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拱手告退,抱着三本厚书回去背了。
可让小景很郁闷的是,这每一本书,不仅厚,里面的内容密密麻麻的。
别说一个月背三本,就是三年背一本,他都觉得有点悬。
但越无尘说了,每三日要抽查一次。
小景忘了问,是三本一起抽查,还是一本一本地抽查。
只好晚上见到越无尘时,再问一问了。
剑术都是些招式,密密麻麻全是火柴棒一样的小人。
而且每个动作都差不多——最起码在小景眼里是差不多的。
心法那本拗口得很,更可怕的是,好些字小景都不认得。
至于咒术那本……怎么说呢,全是符咒,好像蜘蛛网一样,笔画多且繁复。
看得小景一个头,两个大,都不知道其他弟子都是怎么背下来的。
晚上敏言送饭过来,小景赶紧趁机询问。
哪知敏言面露惊色地道:“小师兄,我与你不同,我并非宗主的亲传弟子,接触不到宗主所赠的剑法心法,但也会背心法口诀之类的,可我是自幼便待在山中,那些东西从小就开始背了,所以记得也很牢。”
小景:“……”
只怪他拜师太晚,旁人像他这么大,都已经修炼了十多年了。而他才刚刚入门。
“不过,小师兄,只要你勤学苦练,相信以小师兄的天资,很快就能学会了。”
小景:“……”他好像没那个慧根,毕竟从前他同越无尘学习清洁术的惨案,还历历在目。学了好多天都没学会。
“那……林景当初……”
“你说林师兄啊,林师兄是道宗百年不遇的天纵奇才,自幼就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林师兄记性很好,能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每年门中举行试练,林师兄都能脱颖而出,十分厉害。”
敏言说起这话时,满脸都是骄傲,毫不掩饰对林景的敬佩和仰慕。
可见当初的林景真是优秀到,令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小景突然之间有些自惭形秽了。
同林景一比,他好像是街头的臭老鼠。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能此生都无法超越林景的高度了。
而他的命运,又偏偏同林景息息相关。
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天命如此。
小景不想输给林景。
第64章 明明最先动情的人是师尊
用过晚饭之后; 小景又看了会儿剑法,等差不多快到戌时了。
才两臂抱着断情,慢悠悠地往竹林晃。
见越无尘还没到; 索性就靠在竹子上等候。
一边等,一边暗暗回想着; 方才看的剑招。
没一会儿便听见细微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小景赶紧转身,果然见越无尘来了,忙抱剑拱手道:“弟子拜见师尊!”
“嗯; 书背得如何了?”
越无尘随口问了一句,他知道小景远远不如林景天资聪颖。
只怕让小景记住那三本书的内容,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也没想让小景一步登天,只是想让他慢慢开始入道。
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就不会再念着凡尘种种了。
最要紧的是; 不让小景有空暇; 再去想着罗素玄。
“弟子愚钝,只记住了一点点。”小景面露羞赧地小声道; “弟子还有好些字都不认得。”
“你没读过书?”
“好似读过,又好似没读过; 弟子记不清楚了。”
越无尘:“……”
他略有些惊讶; 那些书,他给小景之前; 也略微翻过几页的。
觉得没什么难度。
对于当初的林景来说,顶多三天就能牢记于心了。
如今看来; 小景在资质上; 的确要差了林景好些。
越无尘暗暗叹了口气; 低声安抚道:“无妨; 你尽力便好; 不认得的字,就先跳过去便是了,待回头为师教你。”
如此,小景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越无尘又道:“把剑拿来。”
“是。”
小景赶紧双手将命剑送了过去,就见越无尘一挥衣袖,铮的一声,命剑出鞘,在半空中游了一圈,划过长空,周围瞬间亮如白昼。
剑刃通体流光璀璨,还散发着泠泠冷光。
映得二人的面容在夜色下半明半昧的。
越无尘道:“为师先将御剑的口诀教给你。”
小景点头应是,双眸被剑光映得水波潋滟,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
眉心就被一根冰冷修长的手指一戳,宛如盛夏时节,迎面泼了一桶冰水,浑身都忍不住地发出轻颤。
而脑海中也瞬间浮现出了无数的剑招。
密密麻麻的剑招,走马观花一般浮现在了眼前,小景下意识伸手一抓,这些不过就是浮光掠影一般,根本就抓不住。
直到听见越无尘从旁低声道:“如此,可还好记?”
小景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才堪堪明白,原来越无尘为了让他更容易记住剑招,索性省了他看书的麻烦,将剑术的一招一式,直接送到了他的眼前。
如此,不仅仅是好记了,直接就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可如此一来,小景觉得自己好像不劳而获,直接走了捷径,一步登天了。
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子蓦然一轻,整个人就被越无尘送至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剑刃上。
脚才一踏上命剑,小景就油然而生一种熟悉感。
好像曾经的自己,也是这般御剑乘风来。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他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应当是做梦的时候吧。
“师……师尊!我要怎么做?这剑………不稳!”
小景伸平两臂,试图保持着身形。
可身子摇摇晃晃的,好像踩着了青苔,怎么都站不稳。
他有些恐高,根本不敢往底下看。
总有一种自己很快就要跌落下来,摔个粉身碎骨的错觉。
“不怕,右手捏诀,用左臂保持身体平衡,剑意随心,心动剑移,人剑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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