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方储又道:“可若是现世好好的,……就另说了。我无论落到什么结果也不怕。”
宁怀衫:“怎么说?”
“现世好好的,咱们就能转生。”方储边似乎也有伤,话语断断续续:“这邪魔之体又有劫期,又缠着怨魂……没了就没了,我不可惜。”
宁怀衫跟着自嘲来,又喘息道:“可转生了,就的谁都不认识谁了。”
方储的嗓音隔了一会儿,顺着风传过来:“我『乱』线这……知晓了一些事,咱俩身有一道特殊的印记。”
宁怀衫:“什么印记?”
方储道:“城落的。”
“有两道印记,咱们不论转生哪,城都能知道。”
“这百年,不管转了少回,要还这世,城都知道。”
“宁怀衫。”方储的声音很远,字字落进宁怀衫耳朵里,他说:“生生死死的,一直有人看着咱们。”
有人始终记着他们、看着他们,无处可归时接过他们……
还怕什么生死不相逢。
第122章 问天【二】凭何至此
有宁怀衫和方储牢牢守着那条“通道”; 没有灵魄能真正在现世落脚,“桥”便始终没能再架起来。
汲取不到更多香火供奉,又承受着萧复暄和乌行雪的猛攻; 仙都的衰颓之相慢慢显『露』出来——
万座瑶宫有如冰裂。
千里之外乌云陡生,瞬间便覆盖了整片青天。
人间跟着暗下去,随着爆裂惊雷一声炸响!顷刻间; 风雨如注。
方储在滔天风雨中艰难直起身,抹去脸侧雨血混杂的水珠。
朝仙都的方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冲通道另一端的宁怀衫哑声说了一句:“再撑一会; 看着似乎快……”
想说“快结束了”; 然而话说一半顿住了,因为在风雨的尽头看见了一片白『色』。
起初方储为那是雨太大了砸起的水雾。直到发现那片白『色』正疾速朝这里卷来; 速度之快,近乎眨眼百里。
那绝不是水雾!
方储瞳孔骤缩; 下一刻便发现……
那是人。
看衣服打扮; 那应当是这『乱』线上的人间仙。
们或许是追着那些聚集的灵魄而来; 或许是受灵台天道冥冥驱使而来。不管哪种; 对方储来说都糟糕至极。
因为在拦了数万计的灵魄之后; 身上的邪魔之息早已滚滚冲天。在围聚而来的仙弟子眼里; 是这片山野里该铲除的问题。
“傻子。”方储看着那边,突然沉沉开口; “你那张嘴真是……”
的为何要聊“如果我们都死了”呢。
“我嘴又怎么你了……”宁怀衫的声音从现世那头传来,如此巨大的雨声都盖不住声音里的喘息和疲累; “你上句话也娘的……没说完。”
方储想说“这里来了大麻烦,我可能要拦不住了”,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看着数千仙弟子抄着兵戈法器; 朝猛卷而来,却只字未提。后只说了一句:“算了没事,但我打累了,要偷一下懒。一会涌去现世的灵魄可能会变多,你……”
方储顿了一下道:“你会被打趴么?”
宁怀衫在那边啐骂了一句什么,嘶声道:“趴不了……来!”
***
世间常有仙围堵邪魔,除魔卫道,天经地义。
但如今这样的场景,实在是世间少见。因为人太多了……
仙弟子长袍如云如盖,还有源源不断攒聚来的亡人灵魄。刀剑法器的利光混杂着怨气,像巨浪洪流一泄而下,瞬间笼罩来。
那是方储拼上所有也无法抵挡的攻势,更何况早已力竭。
「正要应验宁怀衫那句晦气话了……」
方储在心里对自己说。
但还是一咬牙,在满口血腥味里猛撑起来,正要自爆灵神命相博一把。
然而在自爆之,有什么东西忽然冒头,在命和心窍之处挡了一下。
方储一怔。
那挡护的灵力带着霜冷之,是城主的气息。
猛然想起许多前的一幕——
像破布一样残缺不堪,被乌行雪捡回雀不落,整个人浸泡在大树下的血池里,痛不欲生又昏昏沉沉,受着自己在鬼关里来来回回,直到断肢重新生长、创口缓慢愈合。
挣扎着睁开眼的那一天,城主一身素衣站在血池边,弯下腰,用手掌拍击了一下的额头。
当发着抖,为这个声名狼藉的魔头要杀,却发现对方只是往身体里住了一抹灵力。
从那之后,手脚真正活了下来。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真正地碰到濒死之境。
因为总有一抹灵力,会拉一把。
……
正是如此,方储才不愿辜负任何,想竭尽全力帮城主和天宿一把。可眼下除了自爆灵神,别无法。
在短暂的愣神间,万千兵戈法器锋利的刃口已至眼前。
方储呼吸一滞,已然来不及再做反应。
那是这片山野为千钧一发的瞬间——
前面的剑尖距离方储的眼珠只有毫厘,下一刻会贯头颅,将狠狠钉在崖石上。
在那一刻,无数莹白飞剑自九霄云上而来,每道虚影都了长长的“线”,如流星飒沓。
那些“线”兜天罩地,交错一张巨大的仙网,横空出世一般于方储眼前猛地张开,挡住那万千兵戈法器的同猛地一收!
那些飞身扑方储的仙弟子和灵魄被死死拦在网后。
下一刻,们周身裹上了雪白冰霜,僵冷之下兵戈法器再握不稳,于是寸不得前。
“城主?!”
方储一看霜雪,知道这招出自于谁。
在这横挡之下,堪堪保住了一命。
***
而此的仙都之上,一切正到了一发千钧之。
乌行雪刚从人间收了招,又听到了那道声音,在和萧复暄扫开重重众仙,带着一身血味和肃煞之气杀灵台的候。
那道模糊难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同根同源,依然只有乌行雪一个人能听见。可落在耳里,却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响彻整个仙都。
“你想么?”
“为何频频落入困境?”
“因为你总是如此。在不该心之心,『插』手去拦无关之事。”
“一个无关之事……”乌行雪提剑又上了一座灵台高峰,剑尖在崖石上扫,雪沫飞溅,“何谓无关之事?”
“某个人的命?”
“还是生灵万物皆如此?”
在们身后,上一座灵台高峰发出巨大的爆裂之声,支离破碎,化为石末轰然砸落。
仙都灵台共有十二座灵峰高悬着,每一座都有禁制。在平日,那些刀山火海和丛生幻境,都是作为众仙违犯仙规的惩罚。而此此刻,那些了拦挡乌行雪和萧复暄的屏障。
乌行雪传音回答道:“在你这里,一个人的生死确实是无关痛痒之事,可拿来填善充恶,拿来‘算计’生死。在我这,我带来的人,一条命都不能少。”
乌行雪提着剑,直起身。身上的邪魔之气盛烈如焰,生灵怨恨缠裹不歇,尖啸着、撕咬着、折磨着。
面容苍白,却周身是血,与这满目皆无瑕的仙都格格不入。
……
明明曾静坐于这云端之上,被称温和悲悯,也被称一句“惊鸿一瞥”。
明明是这里早的仙。
如今却因为与灵台相对,了这里格格不入的存在。除了萧复暄和手里的剑,这里的所有人都要称一声“邪魔”。
被横扫开的众仙不知第几次朝攻来,云骇、梦姑、桑奉、或歌……等等。
那些曾经的故交旧友,在这『乱』线之上全然由灵台天道所控。们绷着毫无笑的脸,『操』纵着各种法器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次又一次地与们兵戈相。
那攻势比二十五前的现世仙都混战更重、更难缠,更叫人遗憾。
因为们这次是命相搏。
众仙狂烧着灵神,在那一刻祭出的全都是命招。因为乌行雪和萧复暄离灵台还剩一步之遥。
而灵台天道拿准了一——这些仙,们现在不能杀。
乌行雪手握灵剑,身上已有此生重、不堪承受的亡魂怨恨。而灵台众仙常降福祉于人间,满身挂着人间的祈愿和祝福。
这样的一位仙能抵万万人。
多杀一个,缠缚在乌行雪身上的怨恨能压得再站不起来,再握不住剑。
而乌行雪不能弃剑。
因为早已是邪魔之身,需要这把灵剑,需要『乱』线的“灵王”在后一刻劈下重要的那一剑——斩断这条『乱』线,从此灵台不存。
这像一个死结。
在这死结之下,众仙受灵台所控,要将和萧复暄拦截在终之前。
那将是这座仙都耀目也悲烈的一幕——数千计的仙人同祭出命招,朝这座灵峰砸下来。
从此一切不受控的、跳脱出天道之外的矛盾和麻烦,都将不复存在。
而在那个瞬间之前,那道虚渺的声音对乌行雪说道:“你总说算计,然则并非如此,个中一切,皆为平衡。”
“平衡?”
“平衡……”乌行雪重复念了一句,嗤笑出声。
轻声说:“我其实一直在想……你还能算初那个无心无情、无形无状的天道么?”
“我想了很久,如今算是有了答案。”
抬了一下眼。
众仙围攻而来的身影倒映在眸子里,如漫漫云雾。那些法宝『逼』人而来的刃口和锋芒,从云雾中透出,裹着快烈的风呼啸而来。
却只是同萧复暄对视了一眼,又看不远处的灵峰之巅,道:“你早不是了。”
“当你希望自己长存、希望仙都鼎盛,厌恶自己崩毁消失之,你有了‘生死’。”
“当你为了‘生死’,干涉仙魔凡人之事,引导出『乱』线和是非,你有了‘善恶’。”
“当你身处在‘善恶’之中,你便无权凌驾于众生之上,再去平衡善恶。”
“你早已不配,还说什么‘平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仙都风云骤停。
巨大的吸力自仙都地面而来,堪比众仙威压之合。像有千钧万力狂卷而来,攫住所有悬峰高崖朝地上重重一掼——
下一刻,仙都万仞俱碎!
那大概是滔滔而来的天之怒。
在那滚滚滔天的狂灾之中,一道声音冷冷响起:“我倒是能试一下这话真假。”
说话的是天宿上仙萧复暄。
脖颈上的淡『色』金印在那一刻微微亮起,紧接着,那柄灵剑便在风起云涌和纷落的断崖碎石中呼啸而,直直钉在灵台之上。
那剑震颤得比任何候都厉害,剑刃一下一下地流金光。
那剑被萧复暄带在身边至今数百,第一次出现了裂纹。
裂纹自剑尖而上,瞬间蔓延到了剑柄。仿佛下一刻会碎裂冷铁之屑。
更猛烈的狂风呼啸着,盘绕在剑周。到后形了一道狂龙似的风涡。
在灵剑彻底碎裂的前一刻,剑刃终于亮了起来,仿佛金光流动。
那些见天宿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每当那柄灵剑变如此模样,是在做一件事——
诘问。
世人都说,天宿上仙在斩杀和降刑于邪魔之前,总会一剑钉下,代天诘问,缘何至此。
但此刻却反了来。
不论『乱』线还是现世、不论是曾经还是尚未有的将来,这都是盛大的一场诘问。
这是天宿上仙萧复暄代世间万物生灵,反诘天。
为这数百里强作的善恶之下死去的所有、消失的所有,及那个岌岌可危暗无天日的尘世间问一句……
凭何至此?!
第123章 煞涡【三】众仙归位
那数百年里发的所有; 不论世还是『乱』线,不论活着的还是死的,种种往事如马; 同如梭的光阴一起匆匆而过。
那里面有太多事,太多死,太多天意弄人; 太多冥冥之中。
一切闪得太快,依然能在浮光掠影之中,看到许多熟悉的身影——
能看到桑奉落入凡间,仙元尽碎、往事皆忘; 独居于西园一个破落的坊间。
那条街上有一间极不起眼的酒铺; 墙上挂着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书画。有一回他路过那里,看见中一幅画上画了个女子; 眉目有些凶巴巴的,脚边躺着一只乖顺的老虎。
那画不怎么样; 让他驻足看了许久。久到酒铺的老板都纳了闷; 问他在看什么。
桑奉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
他只是看到那幅画的时候; 莫名有些怅惘。就好像他应当认得一个那样的女子——脾气很凶; 喜欢在家宅里养颇有灵的猛兽。
而他有怀念。
还能看到梦姑落回人间; 久居于冕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