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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在想?要?不要?把小姑娘从被子里剥出来,又怕她害羞。
此时索性连人带被子一块抱起来,转身迈步朝外间走:“你猜猜。”
顾灼被放在外间那张极为?宽敞的黄花梨螭纹罗汉床上。
木料的金黄底纹粲然优美,表层幽光润泽沉静,她却通通都顾不得欣赏。
目光全被那几个置于其上的黑漆箱子吸引。
箱盖都已经被打?开,依次看过去——
镶宝缀玉、繁复雍容的金丝凤冠,被端庄地搁在冠架上,冠后垂饰着六扇珠翠精致的博鬓;
烟紫色的浮光锦霞帔,翟纹华美、领缘钉珠,整齐地叠放着,上头压一枚金玉坠子;
而那件绣金织羽、花影重叠的大红喜服,稍有些凌乱,被掀开一角,起几分皱褶波澜。
底下掩着的,是更为?凌乱的红,好几件,大概是要?穿在喜服里面的。
都是昨天夜里弄乱的。
…
那时候,裴简说?了挺多话,说?他的打?算,说?他为?何要?离开京城,说?他离不开她,说?他想?跟她长?相厮守。
小姑娘醉着,听不进去几句,他就?抱着她反复地说?。
总算哄得不再哭。
那张小脸从他颈间抬起,鼻头一抽一抽地吸气?,微垂的睫上沾着湿,眼睛红红的,浸润着朦胧醉意?,委屈又难过地看他。
实在惹人心疼。
裴简摸摸她眼皮,凑过去吻她下巴处坠着的泪,就?听见小姑娘鼻音软糯地问他,那箱子里头是什么。
他说?是婚服,打?开箱子给她看。
她呆呆地盯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湿漉漉的声音娇得不行?:“我想?穿。”
说?完就?低头去解腰间的系带。
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里衣,先前在内室的床上时,就?已经被闹得松松垮垮的了。
轻轻一拽,就?散开了。
就?那么直白地,散在裴简眼前。
玲珑纤靡的小衣裹着玉软花柔,在窈窕美好的腰侧弧度上收束。小腹白皙紧致,肚脐都那么婀娜可爱。
裴简呼吸一窒,顿觉热意?翻涌,那些本就?是被压制而并未消散的蠢蠢欲动,一瞬间变得恣肆张狂。
可他能做什么呢?
她还?醉着,他什么都不该做。
也不敢看,匆遽慌张地移了视线。
他握住小姑娘的手,阻止了她捏着领口正要?把这件单薄布料完全褪下的动作。
想?问她明天再穿好不好,又不敢——
方才就?是问明天再沐浴好不好,把人惹哭的。
再把小姑娘惹哭一回,他能心疼死。
于是,只?好换了种说?辞,带着诱哄的意?思?:“现在已经很晚了,困不困?”
小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无辜又纯然地开口:“穿好婚服,我们就?成婚,然后睡觉,”顿一下,歪头想?了想?,“嗯,洞房花烛夜。”
一派天真模样,却艳靡得像个妖精。
醉酒的小妖不知危险已经高高擎举,更不知自己点了把火,将这危险染得更热。
裴简挺疼的。
喉结滚了又滚,粗重气?息喘几个来回,烧得口干舌燥。
欲。望滚烫得几乎要?吞噬理智,叫嚣着要?寻找出口。
闭眼,握拳,复又睁眼。
硬得再疼,也得忍着。
小姑娘头脑不清醒,醉话说?得多主动多大胆,他听听就?算了,哪儿能真信。
认命地松开手,看着她从坠落的单薄布料中水灵灵地剥出来。
只?剩最?后一件,挂在她脖子上,又在腰侧系着一条细细的带子。
小姑娘的手绕到背后去解,没稳住身形晃了一下,差点仰着倒下去。
裴简只?好更加认命地扶住她,替她解了带子,捏着一角,亲自把这件小衣从她脖子上取下。
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仿佛每一瞬都被延缓。
昏暖柔和的光线静照雪山,在山谷间投下浅淡的影,青丝如瀑,绕过峰顶,逶迤垂落。
黑与白缠绵,粉嫩娇艳,该用?指尖拨捻,用?舌尖融化?。
裴简拎着那片比他的手大不了多少的布料,站在顾灼面前。
视线移不开,身体不敢动,只?悄悄地摩挲着手中的小衣,触碰还?留存其上的属于她的温热。
他就?那么看着小姑娘探身去拿箱子,白得像山林间的雪兔。
她从箱子里抽一件出来,又抽一件,左右看看,抬头好委屈地说?:“我不会穿。”
好像那衣服欺负了她似的。
裴简浑身都绷着,强压下脑海里那些荒唐绮艳的画面,伸手把顾灼手里的衣服都接了过来。
喉结上下一滚,说?了谎:“夭夭,我也不会。”
其实,他去尚衣监那几次,看过每一件铺展开的样子。知晓顺序,穿起来就?不难。
可他想?让她知难而退,中断这个对他来说?实在太考验自制力的换衣服过程。
结果,事与愿违。
他的小姑娘,很有一些求索精神,也很执着。
又去箱子里拿一件,轻言细语,带着点儿淡弱的无奈:“那我自己试试吧。”
还?被裴简听出几分,对他不会穿的宽容。
行?,挺好。
眼看着她抖落开的衣服样式跟她先前刚脱下来的那件如出一辙,小小的一片,垂几条系带子,只?不过是红色的,绣着金线鸳鸯纹——
再这么穿一回,他大概要?完。
于是眼疾手快,将一整片红攥进掌心,抽走,松手,任它轻飘飘地落回箱子里。
对上顾灼仰着的小脸和带着询问之意?的眼睛,他扯了第二个谎:“不这么穿。”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浮出更多的疑惑:“不先穿这个吗?”
“嗯。”声音哑得厉害。
这是第三个谎,他实在没本事再由着她这么无知无觉天真烂漫地试下去了。
“那……”
没等她再问,裴简已经展开一件衣服,停在她肩头:“穿这个,抬手。”
薄似蝉翼轻如烟雾的绛红绡纱,柔软滑腻,穿着睡觉不会让她不舒服。
小姑娘醉酒时甚是好骗,从善如流,任他摆弄。
两只?袖子穿好,前襟一拢,裴简把人打?横抱起,大步朝里间走。
“还?有好多没穿的……”软软的声音里是不解和不舍。
“洞房花烛夜不用?穿那么多。”
“哦。”
裴简都被气?笑了,这小丫头喝醉酒怎么什么话都听。
一到床边,迅速拽过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放倒在枕上,双臂压在她身体两侧:“该睡觉了。”
小姑娘被动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半张酡红的小脸,扑闪着眼眸,显得那么乖:“嗯。”
裴简起身去灭了屋中的几盏灯,披一身清冷月光回来。
躺下后隔着被子把人拢进怀里,亲亲她额头,温声哄:“睡吧。”
他自己倒是一点困意?都无,闭着眼,平心静气?。
可小姑娘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从被子缝隙伸出一只?小手,戳他腰,细声细气?:“洞房花烛夜不是这样的。”
裴简抓住她乱摸的手,以?为?她还?像穿衣服的时候一样好哄:“是这样的。”
没成想?,得来小姑娘一句不满的嘟囔:“才不是。”
裹着被子在他怀里拱呀拱,一刻都不老实。
裴简觉得额上青筋都在突突地跳,舌头抵了下内腮,索性放开她:“那你说?,是什么样?”
他也说?不好自己是个什么心理,明知道什么都不能做,也忍得难熬,偏偏就?想?看看她今天晚上到底还?能怎么折腾他。
委实惹火烧身。
小姑娘得了自由,就?像一尾灵活的鱼从被子里钻出来,随即细腿一伸,跨他腰上坐着。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预想?已久。
屋里没了灯,暗得影影绰绰,视觉受限,触觉就?变得那么让人无法忽视。
顾灼觉得裴简腰上太硬实,坐得不舒服,扭着身子蹭了蹭。
裴简呢,就?那么清晰地感受到她最?柔软的地方,热热的,带一点潮湿,贴着他。
然后,她整个身子趴下来,像两团软棉花压在他胸膛上,触碰,变形。
鼻息之间不过寸许,她的小手捧着他的下巴,娇娇的声音很是认真地回答他:“要?亲亲抱抱的。”
没给他反应时间,就?开始亲他。
从唇角,到下巴,再到喉结、颈窝。
那些吻,又香又软,幽幽柔柔蛊惑着裴简的心志。
脑海里最?原始的欲。望,要?多强烈有多强烈。想?掐着她的腰,狠劲儿地弄她,看她颠动哼。吟,再说?些恶劣的话问她下次还?敢不敢再这么勾他。
可行?动上,他连回应她的亲吻都不敢,怕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小姑娘亲完他的脖子,似乎就?有点不知所从地停下了,娇声细气?地埋怨:“你怎么都不抱我呀?”
太惹人疼。
…
“后来呢?”顾灼略有些紧张地问,绞了下腿,暗暗分辨着感受。
好像没什么不适。
此时,天光大亮,她被横抱在裴简怀里,一同坐在外间的罗汉床上。
裹着她的被子早已经被剥离,胡乱堆在角落。
香肌玉体只?覆那件绛绡,薄透之下,什么动作都被瞧得清楚。
裴简的视线慢悠悠地由下至上,停在她脸上,勾唇笑得撩人。
动作也暧。昧,轻拍了一下她臀侧“教训”她,偏偏话说?得清白至极:“瞎想?什么呢?”
顾灼气?得鼓腮。
那他干嘛要?说?到这里特意?停下等她问啊!
倒打?一耙!坏死了!
她不客气?地打?他肩头,控诉:“你又欺负我!”
裴简攥住她的手,亲了下:“没欺负你。”
一语双关。
“后来我抱着你哄了哄,你就?趴在我身上睡着了。”
顾灼并拢的腿松弛下来,无意?识晃着,脑海里乍一下想?的,竟是——
幸好,不然洞房花烛夜她什么都不记得,她亏死了。
应一声“噢”,表示自己知道了。
裴简没她这么云淡风轻,圈着她腰的手渐渐拢紧:“冷了就?手腿并用?缠着我,热了就?把我踢开,躲一尺远。”
眸色幽深,嗓音也低沉:“夭夭,你挺没良心啊。”
顾灼缩肩躲他热到烫人的气?息。
裴简不放过她,凑得更近,欲气?更重:“知道我这一晚上怎么过来的吗?”
捏着她细腰的大手往上移,配合着话,步步紧逼。
知道她怕痒,故意?隔着绡纱揉她,像揉一朵粉红的软云。
云在他手里变形,溢出指缝,又滑走。
捏一下,惹来一声难耐的猫叫似的轻哼,娇娇细细的,让人想?更过分地捏她。
顾灼也情动,长?睫颤着,眼眸湿润,想?与他一起沉沦。
却仍是伸出细白的手指没什么力道地按在了他手腕上,软声叫停:“等、等一下。”
裴简很听话。
他忍了一夜,没怎么睡着,也不差这一会儿。
耐心十足。
顾灼斟酌了下,还?是想?跟他确认:“裴简——”
“嗯?”
“你真的不是因为?我才要?离开京城的,对吗?”她神色语气?都认真,却有些情怯和试探的意?思?。
就?像是得到一件世?所罕见珍贵至极的礼物,太贪心地想?据为?己有,又担心,是否来路不正。
裴简担着辅佐皇帝的重任,长?期离京的决定,该慎之又慎地权衡,不可掺杂私情。
顾灼不希望自己在他的权衡里占太多分量。
她承受不起。
方才,裴简跟她说?昨晚的事儿时,解释过一遍,离京的决定与她无关,甚至去北疆也不全是因为?她。
她不是不信。
只?是,总觉得心落不到实处,像空中楼阁,像梦幻泡影。
听出她温软话音里的不安,裴简心疼得厉害。
两手一圈,把人抱得很紧,想?给她安全感。
他同样很认真地看着她,声音温和郑重:“夭夭,不是因为?你。”
把那些打?算掰开了揉碎了解释给她听:
“离京一事,两年前就?定下了。
是因为?裴昭。
他性子温良仁厚,年纪又小,刚登基时,根本镇不住朝堂上那帮人。
世?家闹得最?严重那次,是我出面处置的卢家,手段残忍,震慑效果也立竿见影。
我当时只?想?着,裴昭要?坐那个位子,最?好不要?让史官记一笔‘暴虐狠毒、登基便杀旧臣’的名?声。却忽视了,他刚坐那个位子,正是需要?向朝臣立威的时候。
自那以?后,朝臣皆怕我,却对裴昭这个坐龙椅的人没了敬畏。
上朝时,裴昭敲定的事,朝臣敷衍回应,转头问我这个摄政王是否同意?。平日里,裴昭批过的奏折返到朝臣手里,朝臣都要?拿来摄政王府让我过个目。
朝堂上的事很多时候非常无奈,并非是我说?一句‘本王谨遵圣意?’就?真能打?发这些人去敬畏裴昭的。
你作为?皇帝,收服不了朝臣,朝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