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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爹是当朝首辅-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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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安这边内心戏很充足,沈聿只道他渐渐长大,经历的事情多了,开始有所畏惧。
  “怀安。”沈聿搁下书本,打断了他的思绪:“大胆做自己想做的事,有爹娘在,什么都不要怕。”
  怀安愣了愣,回想前世,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爸妈从小教育他,我们是普通人,不要在外面惹事,不要多管闲事,小学时有同学欺负他,爸爸只说了句:“苍蝇不叮没缝的蛋,人家怎么不欺负别人?”从那以后,他凡是自己解决,回家再也不说学校里的事。
  马车颠簸,带来一个趔趄,怀安顺势钻进老爹怀里,掩饰发红的双眼。
  沈聿微哂,将拇指夹在书里,朝他后背拍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怀安想了想:“烤鸭。”
  “行。”沈聿将目光收回书本。
  “回家接上娘和大哥。”怀安特意强调:“还有芃儿。”
  时间过得真快,芃姐儿马上两岁了,他很怕眨眼间妹妹就长大了,然后及笄议嫁,被关在内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再想出来玩可就难了。
  ……
  本打算出门吃烤鸭的爷儿俩一回到家,发现许听澜扎着围裙在灶房里忙活,李环媳妇在给她打下手。
  原来娘亲在赚钱之余又研究了新的菜式,准备拿他们几个当小白鼠……啊不是,美食品鉴家。
  怀安瑟瑟发抖,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看到黑色的炸灌肠和绿色的宫保鸡丁。
  “回来了!”许听澜显然兴致很足:“快先尝尝。”
  “娘,我先去换衣裳。”怀铭身上仍穿着生员遥溃蛋站屯饬铩�
  怀安见大哥跑了,自己显然慢了一步,只好硬着头皮夹了一筷子鸡丁。
  很特别的味道:前调略咸,中调酸涩,后调微苦……
  怀铭迈出门槛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幸灾乐祸的问:“小弟,你怎么哭了?”
  怀安泪眼汪汪指着面前的碗哽咽:“这菜有一种……”
  沈聿状若无意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母爱的味道!”他赶紧改口。
  “孩子是太感动了。”沈聿一本正经向妻子解释。
  许听澜温柔一笑,夹了一筷子麻椒小排骨,送入丈夫碗中。
  沈聿紧抿着薄唇,一大颗唾沫悬在喉间,尴尬的朝她笑笑,拿起了筷子,颇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一咬牙一闭眼。
  果然,他也尝到了爱情的味道。
  好在成人的味蕾比小孩子迟钝一些,还能勉强维持表情夸赞:“嗯,好吃。”
  许听澜又不是瞎的,自然看得出他们痛苦的表情,皱眉纳罕:“真有这么难吃吗?”
  芃姐儿大马金刀的坐在沈聿怀里,一脸严肃的帮娘亲质问:“有这么难吃吗?”
  许听澜原以为只是“卖相”难看一点,坐到丈夫身旁尝了一口,默默搁下筷子,喝了一大口水。
  爷俩见状,才敢跟着喝水。
  一刻钟后,夫妻二人换上出门的衣裳,抱着芃姐儿,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儿子,坐上马车奔便宜坊而去。


第56章 
  荣贺的读书生涯逐渐走上正轨; 在沈聿的悉心“规劝”下,他终于能安安分分的在书斋里上课了,也终于不走窗户不上房顶了。
  经过短短几日的“磨合”; 荣贺发现沈师傅并没有多么严厉,他不像之前几位师傅那样,把他困在书房里枯枯坐上一整天,每半个时辰都会让他出去玩一会儿; 也不单是让他背书识字,还会讲一些有趣的典故。
  闲暇时还会教他一些简单的拳脚,教他挽剑花; 教他投壶的要领……
  某日上课之前; 荣贺不经意说了一句:“做沈师傅的儿子一定很幸福吧。”
  沈聿但笑不语; 转而劝祁王; 闲暇时候带世子出去走一走。
  祁王不用上朝,不能干政,除了祭天、祭祖、祭社稷的时候去充一下人头; 多数时候都在府里待着; 闲暇的时候其实很多,没心情是真的。
  沈聿这样一说,他才发现自己几乎从没想过带荣贺出去玩一玩; 逛一逛; 甚至在府里,父子俩也极少单独相处; 越是如此; 荣贺对他的误解就越深。
  因此当天傍晚; 祁王来荣贺的寝殿,背着手溜达进去; 发现荣贺在看书,他手里的书祁王从未见过,可以拆成卡片,上头画着活灵活现的人物,颇为有趣。
  “这是什么?”祁王好奇的问。
  荣贺也说不上来。
  跟着他的刘伴伴道:“回殿下,是沈师傅拿来的,叫‘蒙学卡’,听说是沈师傅给儿子开蒙时所画,后来被书商刻印成这种小册子,在当地时兴起来,如今江南一带的孩子都在用它开蒙。”
  江南一带造纸业、制墨业发达,为出版业提供了良好的条件,出现一些北方没有见过的读物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它用图文并茂的方式为儿童开蒙。
  “有意思。”祁王一页一页的翻看,鼓励荣贺道:“父王十六岁才出阁读书,浑浑噩噩蹉跎了许多岁月,你比父王那时好了太多,要好好跟着师傅学,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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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贺点点头:“知道了,父王。”
  经过上次的事,加上沈聿的引导,荣贺懂事了不少,让祁王感到十分欣慰。
  “下个月万福寺有庙会,父王带你出去逛逛。”祁王道。
  荣贺呆住,仿佛听到了什么旷古奇闻,西湖水干雷峰塔倒的级别。
  祁王见他这样,愈发心酸,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离开了世子所。
  ……
  回到寝殿,祁王兴冲冲的对王妃说:“沈师傅教导孩子很用心嘛。”
  “用心倒是用心。”王妃起身,从宫人手中接过一笼温热的暖炉递给祁王,祁王畏寒,一到深秋就开始手脚冰凉。
  “就是严厉了些,听底下人说,那日他让荣贺待在树上,不背完书就不许下来,还有一次,到未时才让世子用午膳。”
  王妃虽不是亲娘,到底还是心软,看不惯沈聿这样对待世子。
  “严师出高徒。”祁王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袖口:“他自己不爬到树上,难不成沈师傅会把他吊上去?未时用午膳,也是因为功课没有做完,小孩子饿一个时辰没什么的,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祁王妃应下:“是,殿下。”
  
  祁王其实也心疼,可他心再软,也知道这个儿子对于祁王府来说意味着什么,一味地纵容溺爱只会害了他,也会害了整个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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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一,宫里照例要吃花糕,并赏赐百官食糕。
  怀安跟着老爹在翰林院尝到了宫里赐下的花糕,其实就是在糕上放枣、栗子,星星点点,再配以蜂蜜,味道还可以,但老爹不让他多吃,怕吃多了积食不消化,反而让他多吃发面的糕点。
  临近重阳,家家户户开始糟瓜茄、晒冬衣,准备迎接冬日的到来。隔壁的宅子在许听澜雷厉风行的监工督促下工期提前了不少,已经到了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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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院墙打通,做一道月亮门。他们现在的院子腾出来给二房沈录一家居住,他们夫妻带着怀安和芃姐儿住进隔壁正院,老太太的院子植以假山花木,修竹百竿,中间用卵石铺设成曲径,幽静雅致,是江南民居的风格,怀铭明年秋闱,秋闱之后也要议亲,因此也分到了独立的小院儿,以备日后成婚之用。
  这些事并不需要沈聿过问,换言之,沈聿压根也不擅长,过问不擅长的事叫做指手画脚,他才不敢对妻子指手画脚呢。
  曾繁升任国子监祭酒,沈聿兼任司业,谢彦开代替曾繁接任王府讲官。
  这一人事变动令祁王有些无所适从。为了避嫌,京官不能随意结交亲王,曾繁一直是他最亲近和信任的师傅,一旦离开王府,就几乎不会再有什么走动了。
  好在谢彦开是个乐天派,为人豁达纯粹,学问又好,每遇祁王心情烦郁,都能开解一二。
  祁王也终于意识到沈师傅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自己满屋子的赝品上,与之相处也就自然多了。
  九月初九,重阳有隆师的习俗。祁王请沈聿、谢彦开及另外两位侍讲官员到祁王府,吃迎霜兔,饮菊花酒。
  好菜好酒,桌上的话题却有些沉重,京畿的旱灾仅仅过去两个月,中州、海岱两省多个州县又发水灾,地方官员上书请旨赈灾,内阁不敢票拟,上呈御览。
  祁王眉头紧锁:“近几年是怎么了?旱涝灾祸频仍,莫非真的上天示警,除了奸臣?”
  沈聿劝道:“殿下不必忧虑,国朝幅员辽阔,不可能都是风调雨顺的,要紧的是处置得当,不至生灵涂炭、激起民变。”
  说起赈灾,祁王嘴角挂起一丝苦笑,一口酒迅速饮下,喝得有些急,呛得直咳嗽。
  吴琦的贪婪是人尽皆知的,类似这样的赈灾款,保守估计要被他刮去一半,再与下面层层分赃。祁王到了这个年纪,自然懂得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可是吴家父子把持朝政,将这池子水搅得浑浊的透不进一点光,就太过分了。
  祁王是真正的厚道人,节义的忠臣,痛苦的孝子。他的厚道常被皇帝嫌弃,视为愚钝,难当大任。可他既难改秉性,又无权干政,这就令他更加痛苦。
  孟公公忙为祁王拍背,众人也是一力规劝,忧愁伤身,让他宽心一些。
  唯有沈聿执着酒杯不语,上个月底,都察院各省巡按御史相继出巡,郑阁老打磨多年的刀,已经悄悄的悬在了吴琦头顶,只是吴琦敛财已经到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并未察觉罢了。
  郑阁老的计划里没有沈聿,沈聿唯一的任务,就是在即将到来的巨变之中保住祁王。
  大亓,万籁俱寂,风雨欲来。
  ……
  午后谢彦开先回翰林院,沈聿托他帮忙看着点怀安,自己则留在王府给荣贺上课。
  但他不到申时就提前给荣贺下了课,转而去正殿向祁王告假。九九端阳,他也要“隆师”,带礼物去郑阁老府上看望老师。
  祁王虽不喜郑阁老的为人,但他一向体念下情,官场师生如父子,倒也十分理解,神色和悦的说:“应该的,沈师傅去罢。”
  沈聿遂乘轿回到翰林院接儿子,一进署堂,直接傻了眼。
  只见庭院里聚了好些个修撰、编修、待诏,连带这一科的庶吉士,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
  邹应棠、曾繁都不在,沈聿是真正掌事的二把手,见此场景怎能不生愠怒。
  这是要干嘛?聚众闹事吗?不想混了?
  他提襟跨过门槛,走进院中,听到一串孩童清脆的笑声。
  寻声看去,只见他的好儿子沈怀安被谢彦开扛在肩头,挎着个小篮子正在摘石榴,其他人显然没闲着,柿子、冬枣在墙根下摆了好几筐。
  沈聿抄手在门边站了好半天,居然没人发现他,怪尴尬的,只好重重的咳了一声。
  众人倒吸冷气,慌忙回头,见是沈学士,纷纷站好行礼拜见。
  “嚯,大丰收啊。”沈聿面色不善。
  除了谢彦开、陆显,余下众人无不噤若寒蝉。
  谢彦开将怀安放到地上,指望这孩子跑去找他爹,缓解一下这肃杀的气氛,结果怀安捧着个篮子直往他身后躲——开什么玩笑,老爹生气了揍得又不是他们!
  “这孩子……也忒怂了。”谢彦开尴尬的笑笑,上前解释道:“明翰,今日重阳,他们到前面来谢师,赶巧我带着孩子在外头摘枣……”
  沈聿无语到了极点,就知道此人靠不住,这么大岁数带着孩子胡闹,还聚起一帮同僚庶常一起胡闹,当翰林院是什么地方?
  小到一个家里、一个衙门,大到一个朝廷,有人唱红脸,就得有人唱白脸。
  谢彦开的人设显然已经崩塌了,沈聿只能板着脸训斥:“翰林院乃是详正文书、谘议政事、为国选才、储才之所。诸位当严谨自持、守正端方、明正理政治学之态度,怎能在衙中公然嬉戏?”
  说到这里,沈聿顿了顿,严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所幸没有外人看到,否则参你们一个失仪,整个翰林院都要跟着吃挂落。
  院内众人无不噤若寒蝉,惴惴不安。
  沈聿见震慑的效果达到了,才放过他们:“都散去吧,下不为例。”
  众人如释重负,又朝他深施一礼,才各回值房。
  怀安吞了口唾沫,混在人群里,鬼鬼祟祟的跟着谢彦开往里走。
  “沈怀安。”沈聿一眼就盯着了他:“你过来。”
  怀安像个受惊的鸵鸟,往谢彦开和陆显并行的夹缝里一塞。
  谢彦开忙将他揽在怀里:“明翰,算了,把孩子吓到了。”
  沈聿无奈道:“他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陆显也劝:“有什么话屋里去说吧。”
  ……
  回到值房内,父子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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