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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该是矜持的,无论高兴还是生气,都仪态万千,可今晚的公主仿佛变了一个人,她无拘无束,她忘了所有公主应该具备的礼仪或姿态。
是公主太喜欢驸马,还是驸马侍寝的本领太过优秀,让公主喜欢到了这样的地步?
四个大丫鬟面面相觑片刻,随即散开,在四宜堂里里外外绕了一圈,确定公主的声音不会传到太远,忠心耿耿的四女才重新聚集到走廊拐角,你看看我看看你,有被那动静勾起的脸红心跳,也由衷地替公主高兴,选中了一个既长得好看又很是中用的驸马。
黎明时分,华阳被陈敬宗亲醒了,在她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陈敬宗也在她睁开眼睛之前,往下一沉。
陈敬宗一直在看着她,昨晚她被酒中的药效影响,变得都不太像她,陈敬宗就想让她在清醒的时候再快活一回,只有她领教了这事的好,以后才不会再抗拒。
“公主醒了?”陈敬宗一边慢慢地伺候,一边与她说话。
华阳闭着眼睛,不想理他。
陈敬宗偏要理她:“昨晚公主醉酒,神志似乎不太清醒,没能查验臣侍寝的能耐,所以臣想着,趁时候尚早,再伺候公主一回。”
华阳的脖子都红了,他这张嘴,还是那么叫人讨厌,真想把他毒成哑巴。
“闭嘴。”趁他还没有说更多,华阳冷声命令道。
陈敬宗有些委屈:“昨晚公主待臣可不是这样。”
华阳记不太清昨晚了,能想起来的全是一些不堪回忆的画面。
可是现在,她清醒的很,也清醒地感受到了两辈子在这方面的不同。
最终,她还是抱紧了陈敬宗的肩膀,还是克制得发出了几声呜咽。
为了这份克制,她整个人都快被汗水打湿了,一缕发丝黏在汗津津的腮边。
陈敬宗拨开那缕发丝,从她的额头亲起,亲到下巴,再往上亲,整个亲了一圈:“好祖宗,真是我的好祖宗。”
幸好他没有犯糊涂,没有故意在相看的时候出丑。
华阳等他亲够了,才叫他穿好衣裳,她要唤丫鬟们进来服侍她去沐浴。
陈敬宗看看天色,没有再纠缠。
华阳在温热的水中泡了一刻钟,身上各处的酸乏终于得到缓解,肚子空空的,她提前吃了点东西,再随陈敬宗去春和堂敬茶。
孝道为先,新婚第一日,公主也要给公婆敬茶,但以后却不必像其他儿媳妇那般晨昏定省。
路上,陈敬宗走在她身边,时不时看看她,再露出一个傻笑。
华阳没好气地瞪了他几眼。
陈敬宗还是笑,靠近她道:“公主放心,我虽然读书不多,但我会努力做个好驸马,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华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上辈子陈敬宗哪里是这样?
因为才成事一会儿陈敬宗就被迫中断,接下来的一整晚,陈敬宗好几次试图抱她,次次都被她冷冰冰地喝止,导致一大早上两人面对面,陈敬宗一脸欲求不满的怨气,华阳也怨他没能让她睡个好觉。
如今她让陈敬宗吃饱了,他连这种没骨气的话都肯说。
华阳不再看他,专心走路。
陈敬宗走得靠前一些,为她带路:“这边。”
华阳也就表现得仿佛没来过陈府一般。
春和堂到了。
小夫妻俩刚过来,陈廷鉴就率领里面的众家眷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给公主行礼。
华阳发现婆母孙氏手里扶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低声问陈敬宗:“那位老太太是?”
陈敬宗笑道:“我祖母。”
天生贵胄、自小仪态万千的华阳公主脚下突然一扭,若非陈敬宗扶得够快,华阳非得摔个跟头!
尽管被陈敬宗扶住了,华阳还是有些抑制不住地发抖。
陈敬宗的祖母……
她曾经为了给这位老太太服丧在陵州的陈家祖宅住了那么久,“老太太”在她心里就相当于一个死人,现在这个“死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不慌才怪!
她知道,按照时间,人家老太太这会儿确实还健在,可没有人告诉华阳老太太来了京城,她这亏就吃在了毫无准备上!
陈敬宗看得见她脸上的苍白,也感受的到她微微的颤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见到了祖母。
祖母在,有何奇怪的?
除非……
陈敬宗想到了两辈子迥然不同的新婚夜,想到了她多准备的一壶酒,想到了她喝醉后竟然想要摸他的脸,想到他喊她祖宗,她竟然毫不意外。
心里突然乱了起来,她竟然也是重生的!
他死了才会回来,难道她也死了?好好的一个长公主,怎么会死!
华阳这边已经迅速恢复如常,她很庆幸公爹等人都低着头,除了陈敬宗以及身后的丫鬟,没人注意到她刚刚的失态。
“免礼。”
陈廷鉴等人纷纷站直身体。
华阳很欣慰看到此时依然满头青丝、仙风道骨的公爹,看到笑容满面站在一旁的婆母,以及那个如松如竹的大哥陈伯宗。
只有陈家老太太,因为上辈子不曾与活着的老太太打过交道,华阳还是有些犯怵去细细端详。
众人回到堂内。
华阳、陈敬宗跪在锦垫上,给老太太、陈廷鉴夫妻敬茶。
华阳有些心不在焉。
礼毕,华阳暗暗打量了一圈屋里的众人。
无缘无故,陈家不该出现这么大的变化,所以,陈家应该也出了一位与她一样的重生之人。
谁提议的接老太太过来,谁就是那人。
陈敬宗察觉了小公主的疑心,他攥了攥手,如果要诱导她,他可以提起三哥去接祖母的事。
只是,有必要吗?
他倒想看看,如果华阳知道他还是上辈子那个经常惹她生气的陈敬宗,她会不会继续嫌弃他,不许他近身。
更何况,陈敬宗也想知道她为何会重生,如果真有人害了她,他会替她报仇。
。
早席散后,华阳单独与婆母坐了会儿。
华阳有意与婆母亲近,孙氏也就觉得这个公主儿媳妇挺平易近人的,没什么公主架子。
聊了些家常,华阳问:“之前听说老太太一直在陵州,什么时候进的京?”
孙氏笑道:“前几天才到的,早些年也接来京城住过,老太太不适应这边的气候,又回去了。公主有所不知,驸马小时候自己在陵州住了几年,跟老太太最亲,这次他要娶您,光宗耀祖的大喜事,驸马就提议再把老太太接过来,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好不容易老四有个孝顺的长处,她得赶紧跟公主夸夸!
华阳:……
竟然是陈敬宗?
两刻钟后,华阳结束了与婆母的交谈,孙氏送儿媳出门,陈敬宗就在外面等着。
华阳避开了他投过来的视线。
两人一路无话地回了四宜堂。
华阳很累,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让丫鬟们伺候她取下头上的珠钗,她就去床上躺着了。
但也只是躺着,人很清醒,清醒地回忆昨晚能想起来的一幕又一幕。
这么一想,陈敬宗几乎处处都是破绽。
外间响起说话声,陈敬宗来了。
华阳默默闭上眼睛。
男人的脚步声很快就来到了床边,床板一沉,他坐了下来。
华阳一动不动。
陈敬宗看看她仿佛安睡的脸,嗤了声:“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也知道你发现了。”
华阳不予回应。
陈敬宗:“怎么,怕我们家老太太,也怕我这个死过一次的鬼?”
华阳就知道,她能发现陈敬宗的破绽,陈敬宗也能找到她重生的蛛丝马迹。
“谁怕了?大家都一样。”华阳淡淡地道。
陈敬宗皱眉:“我死在战场,你怎么死的?”
华阳:“病死的,得了一场很严重的风寒。”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病死,反正就是回来了,华阳也不想在气势上输给陈敬宗,大家都是鬼,谁怕谁。
陈敬宗:“你死在哪年?能被风寒折腾死,莫非是活到了七老八十?我昨晚睡的也是一个老太太?”
华阳咬牙,半晌才道:“你才老太太,我死在元祐三年的腊月,也就比你多活了三年。”
陈敬宗:“那还行,跟我死的时候一般大。对了,我死后,你有没有改嫁?”
华阳:“改了,嫁了第二年的新科状元。”
陈敬宗:“那他侍寝的本事一定不怎么样,不然你昨晚不会那么馋我。”
华阳一骨碌坐起来,抓起枕头朝他砸去。
陈敬宗抓住枕头用力一扯,抱着枕头另一侧的公主便也被扯得朝他扑来。
陈敬宗丢开枕头去抱她。
华阳推他,推来推去被陈敬宗按倒,压了个结结实实。
两人都在喘,喘着喘着,陈敬宗狠狠地亲了下来。
华阳扭头躲闪,躲着躲着被他捧住脸。
一直亲到她不再乱动,陈敬宗才抬起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问:“到底有没有改嫁?”
华阳不语。
陈敬宗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那么快就忘了我。”
华阳:“我只是没有看上别人,跟记不记得你没有关系。”
陈敬宗:“那你也喜欢我,不然重生一回,你为何还要嫁我?”
华阳嗤笑:“我是父皇赐婚后重生的,倒是你,上辈子不是很硬气吗,重生回来怎么还跑去给我相看?”
陈敬宗:“我啊,我也是皇上赐婚后才重生的,想悔婚来着,怕被砍头,想想还是算了。”
华阳:“是吗,既然想悔婚,早上怎么还说以后我让你往东,你便不会往西?”
陈敬宗:“那时候我又不知道你是重生的,我还以为是十七岁的公主,那么乖那么软,夜里随我稀罕多少次都给,我一个活了两辈子的大男人,哪能跟这样的小公主置气。”
华阳又臊又怒,别开脸道:“你不用得意,我只是怕自己受苦,才跟姑母讨了药酒,早知道你也重生了,昨晚你只能睡地上。”
陈敬宗:“睡就睡,上辈子睡了那么多次,谁怕谁。”
说完,他松开华阳,大步离去。
华阳躺在床上,心里也因他的话憋了一团的火。
一直到黄昏,陈敬宗才又来了后院。
天黑后,陈敬宗非常熟练地在地平上铺好铺盖,穿着中衣躺了进去。
华阳背对着他躺在床上。
街上传来当当的敲梆声,显得这个夜晚越发安静。
华阳能听到他绵长的呼吸。
“问你个正经事,我死后,我们一家人都如何?”陈敬宗忽然开口。
华阳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竭力忍着,陈敬宗却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猛地坐起来,转过她的人。
看到她眼圈都哭红了,陈敬宗心中一沉:“他们出事了?”
华阳哪能告诉他那些沉重的真相,哽咽着摇摇头,解释道:“没有,只是你的死讯才传回来,父亲一夜白头,母亲也哭断了肠,我是替他们难受。”
陈敬宗松了口气,不过,老头子能一夜白头?
他走了一会儿神,再看她趁机擦泪平复的小动作,又问:“我死了,你有没有为我掉几滴眼泪?”
华阳垂眸。
陈敬宗:“你最好说实话,如果连我死都换不来你一句中听的,那咱们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华阳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陈敬宗越是这么说,她越不想说什么,重新转了过去:“随你,反正这是你的家,你想住在前院,亦或是搬去锦衣卫大兴左卫,你都来去自如。”
陈敬宗对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来去自如有什么用,我最想住的地方,有人却不肯给我住。”
华阳:“那也是你先不洗澡不洗脚,我才一日比一日不待见你。”
陈敬宗:“今晚我洗了,结果还不是一样?”
华阳:“为何要洗?你都想悔婚了,还惦记着那点事?你陈敬宗的骨气呢?”
陈敬宗:“……我说我想悔婚你就信了?那是不是你说你改嫁了状元,我也该信?”
华阳:“是,我就是改嫁了,我不但改嫁了状元郎,我还养了两个身强体壮的面首,我还让他们脱了上衣切磋给我看……”
“我不信。”
陈敬宗再次将人转过来,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华阳紧紧抿着唇。
她的眼圈还红着,垂着长长的睫毛,清冷又拒人千里。
陈敬宗忽然就没脾气了:“不吵了,我说实话,我六月就重生了,我是没骨气,上辈子你那么不待见我,我还是巴巴地跑去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