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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天澜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穆晴用力抓着他的胳膊,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丰天澜失了力,一个趔趄跌在了床榻上,他用右手撑住了床榻,才没直接砸在穆晴身上。
“丰主司,药茶泡好……”
了。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直接消失不见了。
丰天澜正一条腿曲起,压在床榻上,左手被穆晴抱在怀里,右手撑在她头边。
半透明的红色薄纱帷幔在夜风中轻轻飘扬,烛火摇曳,为二人染上了十足的暧昧色彩。
桃雪端着茶,愣在了书房后殿的屏风边。
若不是跟在穆晴身边见多识广,素质极佳,桃雪早已震惊得将手中的茶壶和茶杯一起摔了。
要维护穆晴的名声。
丰天澜当机立断——
他姿势一变,一脚将穆晴踹下了床。
丰天澜:“……”
不对,这样做不对!
这不叫当机立断,这明明叫脑子断片!
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啪——”
“哗啦啦——”
桃雪过于震惊,手中的木盘掉落,紫砂壶和茶杯一起摔成了碎片。
“……嘶。”
穆晴摔在地毯上,痛呼一声。
纵然剑修在修炼时就摸爬滚打,不怕摔,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受伤,但她还是会感觉到疼痛和难受的。
穆晴一手捂着头,紧拧着眉毛,悠悠转醒。
她一手撑着毯子坐起来,看了看周围。
桃雪顾不得地上的瓷器碎片,连忙走过来扶她。
“桃雪?”
“……小师叔?”
穆晴醉酒极深,尚未完全清醒,仍然有些迷糊,正在努力地抵抗着头疼和晕乎的感觉,分辨眼前现状,道,
“这里是……书房后殿?”
“是。”
桃雪道,
“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是没事,可我怎么觉得谁踹了我一脚?我好像跌到尾椎骨了,有些痛……”
穆晴皱着眉,正要去揉一揉自己的尾骨,但一动手指,便发现自己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穆晴抬起手,拇指和食指中间,也就是虎口上,正挂着一圈白布。
丰天澜:“……”
丰天澜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袖子,发现自己左手的袖口已经豁了一圈,满是线头不说,还短了一截。
穆晴顺着丰天澜的目光看向他的袖子,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白布,自己身上的脚印,以及有被人躺过的痕迹的床榻。
穆晴沉默了许久,问道:
“……我做了什么?”
丰天澜不知道该如何答。
穆晴想了想,问道:
“我是不是喝多了,非要拉你进被窝,看我新得的夜光石?”
丰天澜:“……”
怎么说呢?
除了没有夜光石,你说的都对。
丰天澜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道:
“是。”
“好看吗?”
穆晴大方道,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就……”送给你。
“不知道。”
丰天澜面无表情地打断她的话,道,
“你还没来得及掏出来。”
穆晴摇晃着站起身,在桃雪的惊呼和扶持之中,晃晃悠悠地走向丰天澜。
“那怎么能行?”
穆晴似乎是酒还未醒,说出的话也昏聩胡来的很,她道,
“来,进被窝,我一定要给你看看这颗八寸夜光石。”
丰天澜:“……”
他沉默了很久,阴沉着脸,压低了声音,似乎在极力忍着不发脾气,问道:
“穆晴,你是不是有病?”
穆晴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他在说什么。
随即,她咧开嘴,笑着答道:
“我没病。”
她拉着丰天澜的袖子,坦然无惧地说道:
“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有病——”
“小师叔,你作为一个医修,应该有药啊。”
她一边说话,一边拽着丰天澜,要往床榻的方向走,要看她的夜光石。
但她没能成功。
丰天澜如同一棵扎根已深的劲松,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挪动。
桃雪连忙上前劝道:
“殿下,你喝多了,该歇……”
桃雪话未说完。
丰天澜已经抬起了没被拉着的那只手,照着穆晴的脑袋就是一下。
那“咚”的声音,桃雪听得头疼——
她看过旁人拿着木棍敲西瓜,那西瓜被打得爆开,红瓤连着瓜皮四分五裂、汁水迸溅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
穆晴被打得龇牙咧嘴。
她松开了丰天澜的手臂,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捂着脑袋。她瞪着眼,感觉眼前地毯的花纹线条正在分裂,又努力地叠合在一起。
“……小师叔。”
她咬着牙,痛苦道,
“你打我做什么?”
这次应该是彻底醒酒了。
丰天澜声音冷厉:
“给你治病。”
他挥袖,以仙术扫了地上的茶壶和茶杯的碎片,对桃雪道:
“劳烦重新泡一壶醒酒茶。”
没等桃雪应声。
穆晴死死瞪着那一堆碎片,道:
“我的紫砂壶?!这是千师叔亲手做了烧好送我的,壶壁内侧刻有一幅硕叶细竹图,天上凡尘仅此一套……”
丰天澜:“……”
不是,千机子为什么要把图刻在内侧?
能让人欣赏到吗?谁会揭开茶壶盖,抱着壶仔仔细细地看里面?
穆晴也不闹腾了。
她蹲下身,从被茶水浸透的地毯上小心地捡起瓷片,似乎很是心疼的样子。
丰天澜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若是秦淮做的壶,他还能拿着剑,逼着秦淮重新做一个。
如果是云梦仙子做的,他也可以端上好酒,态度恳切地求一求师父。
……
可这为什么偏偏是千机子做的?
他论武力可以碾压千机子,摁着千机子重新做个壶不成问题。可千机子还没飞升,他现在见不到这家伙……
穆晴捡了半晌。
而后,她负气一般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将手中瓷片往碎片堆里一丢。
“铛”的一声清响,这一块碎瓷片一分为三。
她瘪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丰天澜有些无措地问道:
“我给你粘好?”
作者有话要说: 穆晴:那我帮你把袖子缝好?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晴舒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on? 30瓶;玖媣媣、小五、月汐元 10瓶;明冬仍有雪 5瓶;阿谷、幸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5、天上的故事32
丰天澜将碎片仔细收捡起来。
穆晴让桃雪去找了胶来; 又在院中支了桌子。
穆晴和丰天澜就坐在桌子两头,手里拿着毛笔,蘸着胶,将紫砂陶的碎片小心地粘起来。
陶器这东西。
摔碎后再修复; 真的不比重做一个简单到哪里去。
丰天澜将小碎片拼图似的对比、粘黏; 少有的耐心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失去; 心情变得越发烦躁起来。
他对待患者是耐心的。
做阁主时对待山海仙阁中的众多事务也还算有耐心。
可这个紫砂壶……
区区一个壶; 哪里值得他耐心去对待?
丰天澜想甩手不干了。
可他一想到穆晴坐在碎陶片旁边一脸遗憾的模样,就只能将自己压回椅子上; 继续粘这只茶壶。
一夜过去……
丰天澜用术法把壶上的胶吹干,将紫砂壶递给穆晴; 道:
“修好了,你看看。”
穆晴提起桌上的小碳炉上煮着的沸水,冲入紫砂壶中——只见; 紫砂陶的壶壁上渐渐地渗出水珠; 壶底也逐渐荫出水来。
穆晴:“……”
丰天澜:“…………”
这紫砂壶漏水。
这不是修好了,这是修废了。
丰天澜无奈道:
“这个留着看吧,别用来喝茶了。”
他担心穆晴还是不开心,又从袖中拿出了乾坤袋,说道:
“这里面有许多茶具,你看看你喜欢什么。”
穆晴虽然还是挂念着茶壶。
但丰天澜的话,成功让她抬起了头。
她接过乾坤袋; 认真道:
“小师叔; 我可以全都喜欢吗?”
丰天澜:“……”
丰天澜问道:
“穆晴; 你怎么这么贪得无厌?”
穆晴一手支着脸,理所当然地和他呛声,道:
“遇见好东西不贪; 那是傻子。”
丰天澜:“……”
穆晴将乾坤袋抛起又接住,拍板道:
“归我了,就这么说定了。”
丰天澜冷声道:
“谁和你说定了?”
穆晴道:
“小师叔,做人不要这么小气。”
“…………”
丰天澜几乎要气笑了。
穆晴这人太不要脸,分明是她强占他的东西,现在还要倒打一耙,说他小气。
丰天澜还欲和她理论。
穆晴看了看已经亮起的天色,道:
“小师叔,时辰差不多了,你该去医宫了。”
丰天澜说道:
“不急,还早。”
穆晴的目光落在他断裂的袖子上,说道:
“不早了,你还得回去换一身衣服呢。”
丰天澜:“……”
丰天澜阴沉着脸起身。
他想不明白自己昨晚来找穆晴做什么。
他给她送了一壶酒,被她扯坏了衣服,搭上一夜的时间陪着她修茶壶,临了还赔上了一乾坤袋的东西……
他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丰天澜对穆晴道:
“你等着。”
他忙完了医宫的事,就过来收拾她。
穆晴一点也不害怕,她眉眼中带着明亮笑意,笑着应道:
“好,我等着。”
丰天澜:“……”
丰天澜一甩袖子,负气而走。
穆晴在后面唤道:
“唉,小师叔!门在这边!”
丰天澜的步伐踉跄了一下。
※
丰天澜离开之后。
穆晴的东宫里,又来了另外一位客人。
秦淮走进院中时。
穆晴正将一个茶壶两手捧在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十分仔细地在琢磨着什么的样子。
秦淮问道:
“阿晴,怎么了?”
穆晴抬起头,将手中的壶递给他,道:
“师父,你看看,这个壶还能修吗?”
秦淮接过紫砂壶,看了半晌,给了穆晴一个肯定的答案,道:
“能修,我先收着,修好了还你。”
穆晴松了一口气,道:
“师父不愧是师父,比某些人靠谱多了。”
秦淮失笑,问道:
“阿晴,你说的这个某些人,指的不会是你小师叔吧?”
穆晴笑着夸赞他:
“师父还料事如神。”
“倒不是料事如神。”
秦淮说道,
“我刚刚来时,正巧看见他离开,负着手,步子很大,不理人……阿晴,你又做什么了,怎么将他气成那副模样?”
穆晴装傻,道:
“我能做什么啊?”
秦淮虽然不像丰天澜那样亲自养大穆晴,但他对小徒弟的性情也是比较了解的。
穆晴此时说的话,他自然不会信。
他看着穆晴,笑意愈深。
一副“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的样子。
穆晴被他看得心虚,说道:
“师父,你怎么会这时候来这里?你今日不是要当值吗?”
秦淮当值的日子,一般是傍晚来寻她。不当值的时候,也是在将近中午或者下午的时候才会来东宫这边。
他从来没有在大清早的时候来过东宫。
“翘掉了。”
秦淮接过桃雪递来的茶杯,说道:
“要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穆晴疑惑道:
“什么事?”
秦淮饮了一口茶,说道:
“深夜时天牢内有一犯天条者逃逸,我追捕那人,追至涂山地界。”
穆晴知道,执法司经常要半夜追人的——
毕竟那些犯事的仙官心里有鬼,经常选在夜深人静时搞事情。
穆晴问道:
“然后呢?”
秦淮放下茶杯,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