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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的有血?
宛若精美的艺术品出现了裂痕,本飘逸轻灵的长剑,染上了一层妖冶的血色。
悲伤又沉沦。
就像是洁白的孤鹤,被人折了脖颈,发出凄厉的悲鸣。
“阿殊我让你给我,你看你……”
江枫摸到她的脖颈,然后也愣住了。
余殊下意识瞥开眼神,“不是我……”
“不是我的血,”她道,“我没伤到。”
江枫仔细摸了摸,余殊没划到脖子。
吓死人了。
那……
江枫看着剑身的血迹,呆住了。
沾了血的镇国剑,魅力立刻掉了几个台阶,就像是精美的瓷器产生裂纹,破坏了美感。
原本的镇国剑,她是轻灵的,纯粹的,高贵的,就像雨后的天空一样干净无暇。
可是现在的它,脏了。
沉沦,落寞,就像蒙尘的纱。
可是不知怎么的,江枫心里就很堵。
很堵很堵。
她难受。
余殊还在不知死活的叨叨,“你看,它并不好看。”
“沾了血就不美了,”她道,“不如我们还回去吧。”
她道,“佳兵不祥,而且镇国剑本就是魔剑,不吉利。”
“你给我闭嘴!”
余殊被她凶的一愣,“江枫……”
江枫一把抓住剑,“我就喜欢,我就要,我就喜欢残次美,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她暴怒的将余殊往外赶,“滚啊,滚!”
余殊惊愕的看着她,看见她眼角的泪光。
她回过神后背将刚打开的门压了回去,“你不想李清明发现的话,就不要喊。”
江枫红着眼睛,“关我屁事,她又不敢对我怎么样!”
余殊眼眸微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江枫超凶回视。
余殊看了她一会,看见她眼神渐渐软化,才轻轻捉住她的手腕,将镇国剑从她手中夺过,丢在窗前。
她淡淡的道,“是啊,她们又不会对你如何,只会骂我而已。”
江枫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你先惹我生气的,”江枫道,“你明知道我听不得人骂她。”
“你明着骂她,暗里在刺我,”她道,“我不喜欢你,你凭什么骂我?我跟你说,再有下次我就翻脸了。”
余殊背靠着门,闻言反而放松了身体,笑道,“翻脸?”
江枫一看她这表情,就更不爽了,“余殊,我不招惹你,你也别招惹我。”
“只要我不喜欢你,你没资格管我喜欢什么,更没资格刺我,”她警告道,“你只是个臣子,不要逾越。”
“既然镇国剑到我手上,留与不留都是我的事情,你没资格管,懂吗?”
余殊脸上笑意又浅淡了下来。
对视了片刻,余殊淡淡道,“那你先放手,不要压在我身上。”
江枫立刻松手,没有丝毫留恋。
她一把抓起镇国剑坐回床边,“主公要就寝了,你退下吧。”
镇国剑上的鲜血,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消退,反而愈发鲜艳了。
长剑安安静静的漂浮在原地,鲜艳的鲜血娇艳欲滴,整把剑充满了违和感。
江枫看着鲜艳的血色,看了半天,她也没有褪去的意思。
不知怎么的,江枫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流血了。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余殊走了。
*
翌日。
新马车外,叶瑾整理好心情,看见江枫她有些意外,“这是?”
江枫面无表情的坐下,“镇国剑。”
余殊仿佛没睡好,此时靠在窗边,静静的阖眸假寐。
许瑕:“怎么有血啊?你怎么不洗掉?”
“没上次好看了!”她谴责道。
江枫沉默,“洗不掉。”
李清明戴着斗笠,闻言伸头看了一下,“对,昨天我看见的就是这样。”
过了一会,赵襄姗姗来迟。
最后爬上车,她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昨晚没睡觉,出去杀人了?怎么不洗掉?”
江枫面无表情,“是啊,我昨天追着余殊砍了半天,都是她的血。”
窗边某被追砍半天的余小殊,“……”
【作话】
还有一点,睡醒再写
第264章 再探皇陵(二).
马车驶离京城, 江枫不再看余殊,想着正事。
她要的东西很多,除了割地称臣之外, 纳贡赔款, 应有尽有。
比如, 书。
姬姓皇室掌握着全天下最完整的藏书,这些书全数藏在石渠阁中,有历代史官整理归纳,包括兰台的一部分职能, 便是保护誊抄这些藏书。
江枫这次一把头全薅走了, 一卷不留。
首辅全程耸拉着脸,谈判是赵襄谈的,全程很搞笑。
江枫觉得赵文景真的是个小可爱,怼她老师的时候怼的可欢乐了,超好玩。
岁贡五千万两,战马八万匹,丝帛, 玉器, 铁矿等, 总价值越五亿。
就算只交一年的,江枫也赚大了。
这大概就是战争财了。
而且, 她回去要封公了。
就缺一个国号了。
以后她的逼格要更上一层了。
除了气色不好的余殊, 众人都挺开心的。
江枫登坛封公, 离那个位置又更近了一步。
封公, 称王, 登帝, 一条龙。
赵襄懒洋洋的霸占了另一个窗户, “你回去就要登坛称公了,想好国号了吗?”
江枫:“你有什么建议?”
她脑海中回想起了诸多国号,一时还真没想好哪个合适。
赵襄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叶瑾,才道,“南安古称郜,不若以郜为号?”
江枫陷入沉思,然后又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李清明专心驾车,“都可以。”
叶瑾没什么兴致,静静的靠在一边,“都行。”
许瑕尾巴摇的飞快,但是没吱声。
余殊终于睁开眼,看了一眼江枫,在她眼中清晰的看出了抗拒。
她不喜欢这个封号,但是不好直接拒绝赵襄的提议,于是转而问她们。
李清明不懂,叶瑾没心情,许瑕不敢说。
建公则立国,长史要转为相了。
执掌家国,礼绝百僚。
看来江枫已经转变好了心态。
看着看着,余殊发现江枫已经看向了自己。
余殊暗嗤,不准备满足她的想法,“我赞同长史的提议,郜很好听。”
江枫:“???”
你们坑爹呢?
一个会看眼色的都没有是不是?
许子圭你特么少府卿,跟着长史屁股后面干什么?她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还有余殊,你一右将军跟长史府八杆打不着,你附和个屁?
说好了心腹呢?有你这么瞎的心腹吗?
余殊无视了她怒意的眼神,悠然的阖起眼眸,心情稍微舒服了一点。
赵襄看见江枫的眼神,脑子一转立刻反应过来,淡淡道,“你不喜欢不会直接说?瞎看什么?”
江枫振振有词,“我想听听其他答案,我自己又没想好,哪知道她们一个有脑子的都没有?”
许瑕震怒,“你才没脑子!我觉得‘南’不错,‘安’也不错!”
江枫看向李清明,“你呢?不许说都行。”
“那就‘安’吧。”李清明很快做出决定。
江枫直翻眼睛。
知道你出生安县,一点都不掩饰。
她又看向余殊,扬起温和的笑意,“阿殊昨晚没睡好吗?”
“你有想法吗?没有的话我就不吵你了,你继续睡?”
看着她的脸,余殊淡淡的道,“我睡得好不好,主公不清楚吗?你不是追着我砍了一夜吗?”
她指着镇国剑,“看,都是我的血呢!”
江枫脸刷的就黑了。
对视了片刻,江枫黑着脸收回眼神,“阿瑾,你觉得呢?”
叶瑾看了眼余殊,颇有些意外。
怎么回事?
余殊好像有点不对劲,她以前没这么张扬。
思索了片刻,她下意识看了眼赵襄。
赵襄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看了余殊一会,回过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气氛略有些异样,但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对视了片刻,叶瑾轻飘飘收回眼神,“远宁侯出自北州代地,后跟随高祖代侯征战天下,最后分封在南州。”
“代地古时乃秦国故地,秦庄公三子受封于江城,后人以江为姓。”
“这也是江姓的起源,”叶瑾随口述起了姓氏脉络,“妫姓江氏,不如你以秦为号?”
“你要这么说,”赵襄眯起眼,“北州太远,早不可考,江家世代居南安,若按你说,南安王之前,南州乃齐地,江枫出自南州,以南州为根本,为什么要认北州的号?”
“我觉得齐也很合适。”
李清明左右看了看,随后专心驾车,当做自己不存在。
她看的书里面,完全没涉猎姓氏地域,她不懂。
许瑕举大旗支持,“我支持文景!”
江枫想的是,叶家好像出自中州,叶瑾应该没多想。
但是赵襄的反应她也能理解,赵家本家虽然搬去了中州,但是赵家亚圣一直葬在南州,赵文景也一直在南州。
许子圭更不用提了。
想到这里,江枫不由看向余殊,“你呢?”
她有点好奇,余殊会支持谁。
是支持叶瑾的‘秦’,还是赵襄的‘齐’。
余殊:“我觉得‘鄢’也不错。”
江枫目露意外。
好家伙,你想自立门户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紧抱叶瑾大腿的吗?
叶瑾:“她血脉出于秦,现在居于齐地,跟‘鄢’有什么关系?”
赵襄:“愿闻高见。”
李清明都听出了不对劲,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许子圭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余将军好像有点不对劲,别是被江枫气坏了吧?
她怎么和文景阿瑾杠上了?
余殊淡淡道,“当初江枫祖宗跟随代侯,于东州擒杀末代鄢王承,因此封侯。”
“东州自古便是鄢地,相比于远不可考的妫姓血脉,”余殊看向江枫,“于江氏而言,鄢地才算龙兴之地。”
她目光平静的回视叶瑾,“并非毫无缘由。”
江枫听完,仿佛只听到了一个词。
代侯。
她下意识摸了摸镇国剑,意动了起来。
相比遥远的血脉,显然江家真正的原始资本,来自于第一代远宁侯。
叶瑾嘲讽,“那你怎么不干脆让她以代为国号?”
余殊被她捅的一剑,非常精准的心梗了,她转开了目光,过了一会才幽幽道,“鄢齐相邻,习俗相近,南方尚赤,服色以华美为主,好博带高冠,宽袍大袖,与北地习俗完全不同。”
叶瑾毫不犹豫的斥道,“江枫不喜欢,她喜欢穿黑色,喜欢束袖胡靴。”
赵襄:“那你看她正服,从来都是朱衣赤带,难道你要说她穿黑裳?”
她又精准补刀,“姬姓出于北方,正朔与秦相近,天子衮服色玄,若江枫也如此,愚民可知孰为正统?”
叶瑾一口气没咽下去。
之前她没什么兴致,是真的随口提的。
但是现在,她认真了!!!
余殊居然和赵襄站在了一块?!
这能忍?
但是她一眼扫过,发现在场四人一猫,好像都是南州……
不对,余殊不是。
那她还站赵襄?
叶瑾眼睛一转,又平和了,“那你们说,到底是‘齐’还是‘鄢’呢?”
余殊看向江枫,“古人归古人,太。祖纵横捭阖,扫灭天下,这些古国都被她扫入了垃圾堆。”
“我们打赢了姬姓,为何还要选她们手下败将的国号呢?”
赵襄:“?”
叶瑾呵呵,“那余将军觉得什么好呢?”
余殊笑了,“主公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臣唯主公之命是从。”
江枫:“?”
叶、赵:“?”
你搅屎棍吧?
江枫看着余殊漂亮的大眼睛,懂了。
她确实是故意的。
不惜怼一遍叶瑾赵襄,也要故意气她。
把她们挨个驳回去,然后一脚把球又踢给她了。
你叫什么余殊?
叫余笋笋不好吗?
山上的笋成精了吧?
不过,余殊向来狗的很,见风使舵,左右逢源。
现在她不狗在叶瑾背后了,即使是因为一时意气,也是江枫乐见的状态。
她沉思了片刻,看着余殊笑了,“我觉得阿殊说的很不错,那就‘鄢’吧。”
你笋你的,我笋我的。
哎嘿,就是玩。
“不行!”
“我不接受!”
“于理不合!”
赵襄几人完全不接受。
余殊与江枫对视,两人皆噙着笑,眼里都快擦出火花了。
赵襄等人反对了一会,突然不爽了起来。
她们有种自己成了局外人的感觉。
江枫回过头,轻飘飘的道,“那就楚吧。”
她拍了拍叶瑾的手道,“省的你们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