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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岫岩笑道:“这两匹马儿都是汗血马与大宛驹杂交而成,且是精选的名种,从血统上说,那自然是不相上下,如今看这马儿的灵性,想必也是在伯仲之间的。”走到小红马跟前,伸手牵住了缰绳。那小红马见了杜岫岩竟然也不怕生,拿脑袋直往杜岫岩身上蹭去,显出几分亲热。
早有小童过来,按照杜岫岩的吩咐,将小红马牵到草庐后面的马桩上,与杜岫岩的大黑马拴在一处。初时,杜岫岩还担心两匹马儿会打架,后来见两匹马儿安然相处,似是老朋友一般,这才放心。
这时,又听见马蹄声响,间或着人声的喧闹。傅文卿听出正是陈七等人,于是笑道:“他们也当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竟是让小红马带路了。”
杜岫岩一愣,随即明白,于是也不进草庐,与傅文卿并肩站在小径上,候着来人。
只一会功夫,英姑、陈七、程木等人就打马来到了草庐前面。英姑先看到了傅文卿,赶忙翻身下马,几步跑到傅文卿跟前,拉住了傅文卿的手道:“小公子,你竟然是在这里,可是让我们担心死了!”
陈七也下马走上前来,道:“小公子无恙就好!您进这梅林这么长时间,我们都很是担心呢。”
傅文卿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心里也多少有些歉然,毕竟,自己本来只是想着在这梅林之中玩耍一会便回去的,实在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梅林中再遇见杜岫岩,于是笑道:“都是我的不是,让你们担心了。只因在梅林之中遇见了大哥,这才耽误了。”
英姑等人都是见过杜岫岩的,赶紧向杜岫岩行礼。杜岫岩道:“不必这么客气,外面的雪下的还是不小,大家有话来草庐中说吧。”
英姑等人也担心傅文卿久在雪中站立会受凉,于是赶忙簇拥着傅文卿走进草庐内。
来到了草庐内,分宾主坐下,杜岫岩又吩咐小童烫了酒端上来。陈七赶紧推辞道:“杜公子款待,原是看得起我们这些下人,不应推辞的。只是我们这些人都是有责任在身,要负责保护小公子的安全,今日雪天路滑,更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以护我家公子周全,所以万万不敢饮酒,以免误事,还请杜公子见谅。”
杜岫岩见他这般说,也知不好相强,因此也不再劝。傅文卿歉然道:“你们在外面等我好久了吧?真是过意不去,让你们受冻。”
陈七赶紧道:“小公子这是说哪里话来!我们只是担心小公子的安全,这才赶来找寻,若是早知道是与杜公子在一起,我们也就放心了。”
英姑道:“我们初时以为小公子只是在梅林中赏一赏雪景便要回去的,所以就在在路边等您。后来看您走入了梅林深处,也只是以为您玩的兴起,一会子也就罢了。谁知竟是左等右等总是不见您出来,我们这才急了。虽说这梅林之中没有什么危险的去处,但是时候长了,冻着了您那也是不妥,于是赶忙来寻,初时顺着您的脚印,我们还是找到了梅林深处,后来因雪下的大,竟是将脚印也盖住了,我们也实在是无法,陈七大哥想到小红马向来通些人性,都说老马识途,小红马与公子这般的亲厚,它能找到小公子也说不定呢。于是松开了小红马的缰绳,这小红马也当真有些能耐,带着我们就寻到了这儿。”
傅文卿见英姑虽是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原委,但看她的脸蛋已经是冻得红扑扑的,身上的多罗呢大褂子上有多处枝条擦挂的痕迹,再看陈七、程木等人,也均是有些狼狈之色,知道他们找寻自己甚是着急,心下的歉意更重。想到刚才自己与杜岫岩在这草庐之中把酒言欢、结拜兄弟,心里竟是有些难为情了,于是道:“难为你们了。”
陈七是见过些世面的,见这草庐中摆了酒席,再见杜岫岩与傅文卿脸上都醺醺然有些醉意,心中便也猜着了几分,于是笑道:“如今已过巳正时分了,只怕今日的书院是不用去的了,小公子可是要回府休息一下么?”
傅文卿一听,大惊道:“怎么?都过了巳正时分了?怎得会如此快?我感觉才一会功夫而已啊!”说到后来,语气渐渐低沉下去,她自己心里其实也是明白的,与杜岫岩把酒言欢,再到结拜兄弟,再到酒醉而眠,时候确实是挺长的了,只不过是自己因为玩的高兴,所以感觉过的快罢了,更何况刚才自己都是睡了一觉了,想及此,脸上又增红晕,幸亏她酒后本就脸红,陈七等人倒也尚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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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逗萌
英姑毕竟年纪比陈七小,也惊道:“天哪,如今已是这么个时辰,今日上午的课是不用上了!可是还没向朱先生请假呢,万一朱先生要责罚小公子,问他个私自逃课之罪,那可如何是好?”
傅文卿也苦着脸道:“说的正是呢,朱先生向来治学甚严,毫不留情。这番落在他手里,只怕真是要挨罚了。”
英姑道:“小公子与朱先生也有些交情,不知道能不能网开一面。”
傅文卿摇一摇头,道:“朱先生是最公私分明的,赏罚也是分的清楚。若要向他求情,只怕是难的。”
杜岫岩看她苦着小脸皱着眉头的样子,不禁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说道:“小兄弟,你今日喝了些酒,想来也是乏了,尽管回家去歇息罢。朱先生那边,我去跟他说便是,他是我的启蒙恩师,与我交情匪浅,想来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
傅文卿听了不由得大喜,道:“大哥,此话可当真么?你当真能让朱先生不罚我?”
杜岫岩笑道:“自然当真。如果他真的要罚,我去替你领了那罚便是,总之不会让你受皮肉之苦,这番可放心了么?”
傅文卿也知杜岫岩与朱先生的交情远非自己可比,心里登时放心不少,紧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笑嘻嘻道:“今日在这里喝了些酒,也当真有些头晕了,还是回家去补个觉的好。”
英姑等听她这般说,赶忙起身预备着。傅文卿看了看窗外,鹅毛大雪仍是飘飘洒洒,映着满林的梅花,煞是漂亮,不由得叹道:“只是回到了家中,就欣赏不到这如画的美景了,想来就觉得可惜。”言语只见颇有些恋恋不舍。
杜岫岩与她交谈甚欢,其实心里也是舍不得她就此离开,恨不得在一处再把酒言欢才好,只是他也知道那样终是不妥的,于是掩饰了心里的不舍,笑道:“小兄弟要看这美景,那又有何难?且不说这大雪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化了的,便是这满树的梅花,也能开好些日子呢。改日我再在这草庐中备下各色美酒,我们把酒言欢岂不是好?便是今日,你若喜欢这白雪红梅的景致,我便让人折了梅花送与你,你回到府中插入瓶中赏玩,那也是好的。”
傅文卿听他这般说,这才笑了起来,道:“大哥说的在理,我这便告辞了。”
杜岫岩吩咐小童出去折了梅花进来,那小童显然也是个聪明灵巧的,尽是折了些枝上既有怒放的花朵也有半吐半放的花苞的梅枝进来,这样既可以当时赏玩,也可以插在瓶中观赏好些日子。陈七赶忙接了过来。英姑去衣架子处取过傅文卿的大红猩猩毡斗篷,要伺候她穿上。
傅文卿身上一直披着的还是杜岫岩那件墨狐皮子大氅,见英姑取了自己的斗篷过来,面上不禁微微一红,脱下大氅,递予杜岫岩,口中道:“多谢大哥,我这便要回去了。”
杜岫岩心里也是一动,思衬片刻,接过了墨狐皮子大氅。英姑伺候傅文卿穿上那件大红猩猩毡斗篷,正欲离开,杜岫岩突然道:“小兄弟,且等一等!”
傅文卿等都是一愣,转过头来看着他,不知他要说什么。杜岫岩深呼了一口气,几步走到傅文卿面前,将手中的墨狐皮子大氅轻轻地披在傅文卿身上,亲自细细地系好了绦带,这才退后一步,温声道:“外面天气冷,你又吃了些酒,更加禁不得寒风吹。你这件斗篷虽好,但是到底不如这件大氅避风,待会你还要骑马回去,越发地需要多穿一件避风的衣裳才是。”
傅文卿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心里一阵感动,说道:“多谢大哥体恤,只是待会你也要骑马回府的,若是将大氅给了我,你待会可怎么回去呢?”
杜岫岩哈哈一笑,道:“我身子壮,那倒是不怕的。来,你这便回去罢,回去好生的歇一歇。”
傅文卿还想再说什么,杜岫岩挥一挥手,笑道:“你若再推辞,那可就是瞧不起我这个做大哥的了!”
傅文卿心下感动,轻声道:“如此便多谢大哥了。”
早有下人们牵了马过来,傅文卿翻身上马,与杜岫岩告辞,策马回到了府中。
着碧儿取了一个白色官窑耸肩美人瓶过来,将梅花细细地插好了,放在床前的梳妆台上,傅文卿看着梅花开始发呆。英姑等人也已经习惯了她这般发呆的样子,因此也不以为意,各自去忙了。
次日来到书院,朱先生果然没有责怪她昨日旷课一事。倒是肖十三见了她来,笑嘻嘻地凑了上来,问道:“昨日大雪,你没有来上课,可是在家里赏雪么?”
傅文卿见他对自己不再若以前般挑衅,心里也是高兴,笑道:“是啊,这可是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呢,若是不好好赏玩一下,岂不是可惜?”
肖十三见她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于是笑嘻嘻道:“傅兄,我们和解吧。我保证以后再不来找你的麻烦,你也保证以后再不给我下药了,好不?”
傅文卿抿嘴一笑,道:“那样自然是好,我求之不得呢,只要你说话算话。”
肖十三立即道:“我这一次自然是说话算话的。只是……傅兄这一次给我的解药确定没有问题罢?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不会还有什么余毒未清吧?不会以后还需要吃解药吧?”
傅文卿这才明白,他之所以对自己这般地笑嘻嘻,原来竟是担心当日自己给他下药之事,于是笑道:“自然是确定没有问题的。其实也不怕实话告诉了你,我这两次给你下的痒痒药跟肚痛药,本都只是为了教训一下你,均对身体没有大碍的。只是你若是这番还不守信用,下一次我就给要你下点猛药了。”
这肖十三心里对傅文卿确实是还有些敌意与抗拒的,毕竟交手几次的都是自己吃亏,心里虽然服气,那口闷气却是一时半会难以消除干净的。只是碍于她“下药”,这才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与她作对而已。这次笑嘻嘻地前来讨好,也是担心傅文卿再故技重施只给他一半的解药。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也是吃一次亏学一次乖了,尽管看到傅文卿之后心里仍然是隐隐有气,但是表面上总要装出自己心悦诚服的样子。
肖十三听傅文卿说要下猛药,不由得心惊,问道:“猛药?什么猛药?傅兄可真是会开玩笑,哈哈!”干笑两声,面色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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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安然
傅文卿有心要逗一逗他,将手掩在嘴边,在他耳边悄声道:“这痒痒药和断肠散,都是让你一时难受,过后便没什么了,总不会要了你的性命。这猛药么……”
肖十三掩住心里的慌乱,强笑道:“傅兄该不会是想要我的命吧?不会的不会的!杀人偿命,那是要惊动官府的,傅兄不会如此糊涂,哈哈……”
傅文卿见他害怕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低声道:“这猛药嘛,倒也不会要你的性命,只是会——让你不能人道,这样不算人命关天,况且我独家配置的这药一般的大夫根本验检不出来,所以官府也不能奈我何。”
肖十三初时还有些懵懂,待到反应过来,不由得大惊,从凳上跳起脚来,指着傅文卿,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说的是真的?”
傅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