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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大哥如何想,我只做好我该做的。”陈二公子说,“跟他说一声,日后说起来,也免了纷争。”
陈二公子说完,马上起身,“料想大哥现在还没有睡,我现在过去,说了马上回来。”
苏明媚应是,过了半刻钟,陈二公子回来了,脸上犹有未压下的恼怒之色,说到“大哥说在学堂里跟着先生就可以了。你跟祖父他们说,只给我留一个位置就可以。”
苏明媚只当作没有察觉陈二公子的脸色,有时候难得糊涂,方是过日子。而且,陈大公子不去,苏明媚还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只要他以后不要后悔。
次日,苏明媚回到娘家,跟苏明月说了陈二公子的回复,又去看了苏祖父的身体情况,跟沈氏聊了聊天,方回到婆家去。
而苏明媚走后,苏家则开始动工盖考间,其实就是在当年苏顺的考间旁边再砌几面墙,盖上头顶瓦片,简陋得很。不过考间条件嘛,越简陋越真实。
院试是必须考过第一、第二场之后,取到童生资格方可以进行的,因此,苏家学堂也只有四名学生有资格,加上一个外来的陈二公子,其实也就五人,盖五个考间。
五天后,一众童生挎着考篮子进入了考间。其实,除了心理素质特别强大的人群,大部分人进入这种人生决定性场合都会有一种紧张感。尤其,苏家的这几位考生,都很年轻,年轻不仅代表无限可能,还意味着他们经历少,心理更不稳定。
反正吧,年纪最大经验最丰富的陈二公子,挎着考篮看见苏明月这个小姨子的时候是非常尴尬的。
苏明月看出来了陈二公子尴尬,但是眉毛都没有动一根。两世经历,苏明月心理素质比陈二公子强大多了。
见苏明月不动声色,加之苏祖父在一旁板着脸看起来十分唬人,陈二公子莫名的觉得没有那么尴尬了,快步走进考间。
作为取得童生的读书人,大家对考间自然是熟悉的。苏家的考间,可谓十分尊重考场了,连角落的蜘蛛网都还有残留。是的,陈二公子就是这么幸运,刚好抽到了多年前苏顺用的那一间。毕竟,其他新建的考间还是占了一个新的好处。
无奈何之下,陈二公子只有先收拾考间,起码整理个落脚的地方出来。
接着,又有苏家仆人按照考场规矩派发卷子,一众童生找到了考场的感觉……
三天后,几个考生筋疲力尽,像被掏空了似的走出考间。
太难了,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第一难,试题难,题量又多角度又偏,本来认为自己准备充分的考生们,才发现自己还有那么多漏掉的知识点;
第二难,吃饭难,冷饭馒头就不说了,苏家还命令下人拿来一个夜香桶放旁边,里面都是光哥儿的排泄物,啊,原来小屁孩子的屎是那么臭的;
第三难,睡觉难,苏家准备的被褥满是霉味,这也算了,七月份不盖被子也冷不着,但是,为什么旁边会睡着两个仆人,一个呼噜震天响,一个隔三差五的就在起夜;
第四难,苏家居然还人工模拟了下雨,一瓢一瓢水泼上屋檐,瓦片还漏雨,众人手忙脚乱的抢救考卷,抢救不出来的,还赶命似的重写。
是的,这就是苏明月根据苏祖父科举经验册子里面,多年的倒霉经验集大成版本。相信经历过这些的考生,真正面对考场上的种种意外,必能镇定自如的面对。
苏明月的苦心, 奇 书 网 w w w 。 qi s u w a n g 。 c o m 众位考生是知道的。苏明月就不是那种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人,每一道难关,苏明月都会有理有据的告知,这都是为了大家好,所以大家就忍着吧。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五位童生家属接到苏家通知,说模拟考完要来苏家接人的时候,心里还觉得苏家小题大做。结果,真正接到考完的人时,才知道,苏家是玩真的。
眼底青黑、脚步虚浮的考生被接走回家休养,接下来评改考卷就是苏明月和苏祖父的事情了。主力是苏明月,苏祖父如今的身体情况,大夫说不能过分劳累,便做把关之用。
两天后,苏祖父小课堂,苏祖父拄着拐杖,给众考生亲自讲述了自己当年那些倒霉的科举遭遇,人老了,也不在乎面子的事情,能帮到年轻人,能在最后留一点光和热,才最重要。
苏祖父这番真实的经历,反而更加获得了学生们的尊重。因为,这是一个老前辈,在诚挚的为大家点明了前路可能有的风险,犹如黑夜里零星萤火,点亮前路。
讲述完之后,苏明月上前派发了众人这次考卷。对于考卷上的评语,大家虽然不说,都心知肚明出自苏明月手笔。但是,看到如此详细的评语,句句点中众人的错漏之处,在座的考生还是心里黯然,疑问自己这十几年光阴是否虚度了?还是,读书的天分比勤奋更为重要?
最后,苏明月给众位考生来了一轮四书五经的思维导图总结。苏祖父学堂的学生,略为淡定,毕竟,平常苏祖父已经将思维导图融入到平常的讲课之中,这一次,苏明月只不过做了一个大汇总。
但是,第一次面对思维导图精神攻击的陈二公子就略为失态了,整个人如遭重击,怎么现在读书的方法已经从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变成这样了吗?他以前是不是落后了很多?
精神恍惚的陈二公子回到家,把自己紧紧锁在书房里半天,最后,派书童去学堂请了长假,日日夜夜的开始研究、模仿、编写这思维导图。
最后,当陈二公子编写出自己的思维导图时,觉得自己脑海里所有的知识,从一团乱麻变成条理清晰,整个四书五经,像是重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而这时,苏家的第二次模拟考,又来了。
很神奇,这次苏家提供的饭食很正常,衣被也很整洁,环境干爽,夜晚也无人打扰。除了试题考得细一些之外,其他都很顺利,太顺利了。
众考生觉得既是高兴,又是有点不敢置信。不过想想上次被虐得这么惨,还是高兴居多。这一高兴了,就容易有点飘。
于是,这一轮模拟考之后,大家发现,即使这次的环境很好,试题也不难,但最终结果,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好。尤其此时再细看,好多错误都不应该犯的,但是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就犯了,最后也没有发现。
“顺境不惰,逆境不馁,以心制境,万事可成。”苏祖父拄着拐杖,沉重的说,“这一次模拟考,考的是心境。大家回去好好反省。”
众人方如梦初醒,恍然大悟。
而五天后,八月三日,是院试的日子。
第58章 。山雨欲来“我说你,你别在这走来走去……
“我说你;你别在这走来走去的打扰我。”正在烧香拜佛念念叨叨的苏姑妈,呵斥走来走去不停绕圈圈的苏姑父。
你好意思说我,你这香不停的烧;远远看去还以为咱家着火了。苏姑父心里暗暗吐槽;嘴里说出来的却是;“我这不是心里着急嘛!也不知道飞哥儿在考场怎样?今年的试题难不难?”
苏姑妈被苏姑父这一通说;心里更见焦虑,再烧了三炷香;还是平静不下来;于是转头说,“我回一趟娘家去。”
也不需要征得苏姑父同意;转头立马就走了。
“哎……”苏姑父伸手想挽留,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呀。但苏姑妈头也不回走远了,苏姑父拢袖跺脚两圈;决定盘货去了。这有点事情干,心里不用记挂着。
苏家;苏姑妈急匆匆的回来;直奔苏明月书房。苏明月正在写毛笔大字;整个人淡泊而又宁静。
“月姐儿啊,姑妈心里焦虑得很,你说你表哥他们现在考场怎样了?试题难不难呀?”其实以往考试没有那么紧张,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次特别有把握,莫非是来自于卷子的威力?这希望越大;反而越心焦。
“姑妈,你现在再多担心也无用呀。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到最好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静候消息吧。”苏明月说。
苏姑妈朝天翻了个白眼。这说起来容易,就是做不到啊。
恰好此时苏明媚过来,苏姑妈逮到了一个知己,毕竟苏明媚的相公也在考试呢。两人顿时茶逢知己千杯少,棉花的茶水都添了好几轮了,苏姑妈和苏明媚还手执手聊得十分投机。
等了好像一百年那么久,终于到了放榜那一天,平山县众人看见看见报喜的衙差一轮又一轮的到来。
“恭喜惠和城平山县陈合陈公子上榜,位列第七。”
“恭喜惠和城平山县刘青云刘公子上榜,位列第十二。”
“恭喜惠和城平山县苏修远苏公子上榜,位列第二十一。”
“恭喜惠和城平山县冯飞冯公子上榜,位列第四十五。”
……
平山县这次一共考上了四位秀才,其中苏祖父学堂占了两名,分别是二十一名的苏修远和四十五名的冯飞。不要小看这两名,苏祖父的学堂才多大,尤其这两年缩减了规模,这成材率,就十分的高了。再加上,第七名的陈合还是苏祖父的孙女婿,你说没点关系,大家都不相信啊。
一时之间,苏祖父的学堂,从略有名气的儿子是榜眼的苏秀才学堂,变成精益求精的苏氏学堂。县城的读书人家纷纷怀疑苏祖父是不是教学水平特别高,还有什么诀窍,有那机灵的已经打听怎么转学了。但所有八卦的、打听的,最终得到的消息是,苏祖父身体不便,已经准备解散学堂了,个个心中大为扼腕。
众人怎么想,苏姑妈从来不在意,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少了飞哥儿、翔哥儿的。关系户,就是这么淡定。
现在苏姑妈还沉浸在飞哥儿中秀才的喜悦中。初初听到飞哥儿高中的消息时,苏姑妈欢喜得险些厥过去了。飞哥儿才多少岁呀?冠礼都没有行。年轻有为,绝对的年轻有为。别的不说,比他舅舅当年考中秀才的时候年轻多了。
苏姑妈已经开始考虑儿子殿试之后,到底是榜眼好,还是探花香。至于状元,一般状元都比较成熟稳重,就是比较老,算了,飞哥儿还年轻,就谦让谦让吧。
别说苏姑妈,苏姑父本人,也是笑咧了嘴。哎呀,这儿子就是比老子好,娶个老婆值了。
苏姑妈公婆,本来就是隔代亲,现在简直就是把飞哥儿视为心头宝。
冯家全家一致决定,秀才宴,一定要大办特办。就在自家的酒楼里面,开三天流水宴,掌柜伙计多发一个月月钱。
与苏姑妈家全家喜气洋洋不一样,文书陈家,就弥漫着一股欢喜中透着酸,酸中又透着一点尴尬的氛围。
苏明媚和陈二公子,自然是欢喜的,尤其陈二公子,取得了第七名的好名次,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夫妻一体,陈二公子中秀才,苏明媚自然只有喜悦。
陈大公子夫妻,则是酸大于喜了。这老二夫妇,本来二儿媳妇娘家就压大儿媳妇一头,现在好了,老二中了秀才,老大没中。这爹娘,也不知道怎么想?肯定是偏心老二的了。
陈父陈母,就是欢喜欣慰中带着尴尬和隐忧,欢喜的是二儿子有出息了,忧虑的是弟弟压住兄长,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乱家之始啊。
于是,文书陈老爷决定找自己的二儿子聊一聊天。陈二公子把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苏家的卷子、苏家的模拟考、苏家的思维导图等,统统都告诉了陈老爷。当然,还有之前陈大哥隐隐约约的拒绝。
陈老爷听后,一声叹息,真乃时也命也。摆摆手,让陈二公子回去,再找陈大公子聊了聊。聊什么不知道,反正聊完之后,陈大公子疯狂在书房翻箱倒柜,内心的后悔伤痛,估计只有自己夜夜独自品尝了。
凡是秘密,当第二个人知道之后,就不会再是秘密。何况,苏家种种,本来就没有特意保密,加上这次院试的推动,平山县众人陆陆续续都知道了,苏家有独特的科举方法。一时,求指教的、拜访的、求学的,纷纷上门,络绎不绝的人群,差点把苏家的门槛踏破了。
但是,不管来人是谁,沾亲带故的、非富即贵的、苦苦哀求的,苏家一律严辞拒绝了,无一例外。连之前一直上半天课的苏家学堂,都停止了。
众人苦思不得其解,而此时,苏家。
“大夫,怎么样?”苏祖母拦着大夫,焦急的问到,病床上,苏祖父正陷入昏睡。
“苏老先生的身体,日渐衰竭,如今已呈现油灯枯尽之势。吃药,不过是尽量减少他的痛苦而已。”大夫沉重的说,“家属,要做好准备。”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苏祖母瞪大眼不敢相信,一个站立不稳,险些瘫软在地。
“娘,娘,你怎么了?大夫,帮我们看看娘。”沈氏眼疾手快的扶住苏祖母,急急忙忙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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