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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你的裹胸布掉了-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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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兰的羊群边多了两只成年牧羊犬,据闻是白管家亲自使人添置,此时正满眼警惕地守着羊群,初初发现有羊要乱跑,便当即“汪汪”示警。如若羊群还不听指挥,立时便如箭一般窜上前,将羊赶回群。
  瞧见有人靠近,牧羊犬警惕地上前嗅了嗅她和李剑,闻出了庄子里的味儿,便欢脱地摇上了蓬蓬的尾巴,将她二人当做自己人。
  嘉柔揉了揉双犬毛茸茸的大耳朵,将自己随身带的肉干分给两只狗吃了大半。
  李剑却对狗儿无甚反应,只似一个毫无感情的猜谜狂徒,颤抖着已裂了口子的双唇,问她:“老张,是不是?张果果老了,就叫老张。”
  嘉柔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胡茬、面目憔悴、发髻散乱的剑客,难以想象最初见他时,他还高傲地一句话不愿意搭理她。
  谁能想到,好奇能害死猫,也能害死一世英名的江湖豪杰。
  可“老张”这个回答,他已猜了五十八回。
  见她不语,他又换了另一个:“张公。”
  六十九回。
  “张老头。”四十三回。
  “张老夫人。”三十二回。
  “究竟是什么?”李剑双目布满血丝,青筋暴起,一步步向她袭来,“张果果老了叫什么?他老了不也是张果果?不是老张和张公?也不是张老头与老夫人,他究竟叫什么,叫什么?”
  嘉柔看着他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登时生了几分同情,“叫,张果老。”
  李剑脚下登时顿住,呆呆望着她。
  可她分明看出他似才被松开的一张弓,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歉疚地看着他:“此时没有人要杀我,不用你守,你回去歇息吧。”
  李剑定定盯了她几息,只觉得困倦似排山倒海般袭击了他,耳中迅速起了耳鸣,她的声音似隔了几座山,恍惚不可闻。
  她又向他摆摆手,他脚下终于往前一步,又一步,到了她跟前时,抬手一揖,纵身一跃,几息后便跃回了偏院,随意寻个房舍破窗而入。将将倒在床榻上,便鼾声如雷,困死过去。
  偏院外的草坡上,嘉柔不由摇摇头,骑着大力往前行。
  雨后草原上长起了蒲公草,根茎甜丝丝,大力最是贪这口。她便由着它继续往前,一直到了几里开外,更是大片大片挤挤挨挨。
  她下了驴,撂开缰绳,由着大力自去享受。
  草坡边上长着一排胡杨树,她坐去树底下,靠着树身简单打了个盹儿。
  这个盹里,薛琅站在她面前,触摸她面颊的手温暖的那般真实,他情意款款道:“你今日敢落单,就莫怪本公主掳了你,带你回去就地成亲。”
  本公主?
  她心头一震,当即睁大眼,但见眼前哪里是什么薛琅,竟是伽蓝公主。
  美艳的公主一身绯红衣裙,低低的衣领露出大片雪脯,高低起伏极具风情。
  公主抚着她面的手移到了她的下颌,捏住她的下巴,向她抬一抬眉:“潘郎想要个什么样的洞房?本公主一定不让你失望。”
  嘉柔一把挥开她的手,蹭地便滚落开,高声道:“你可是想死?我那剑客可在这近处,他若对你动了杀心,我根本拦不住!”
  七公主仰天“哈哈”大笑两声,“潘郎可知为何本公主的奴仆也不在四周?”
  她忙转首一看,果然如此,目之所及处只有她二人,再无旁人。
  “本公主自是下了死令,他们要豁出命去将此处把守得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就只为了给你我创造这二人天地。如何,潘郎?本公主这般下了心思,可算是待你不薄?”
  女淫。贼!
  嘉柔二话不说,攀着树便往上爬,几息便已到了树冠上。待稳稳靠住了几处枝丫,方同底下的公主道:“有本事你上来捉我!”
  不会爬树!
  哼,不会爬树当什么纨绔!
  伽蓝公主笑嘻嘻仰头看着她:“近来本公主学了一门手艺,正好在你面前展示一二。”
  她慢悠悠将裙摆撩起,缠在腰间,抬首又瞧着嘉柔抬一抬眉,双手一抱树干,竟真得往上而来。
  嘉柔大吃一惊。
  此时已来不及唤大力。
  大力不会上树,纵是飞奔而来都救不了她。
  她当即大力晃动树梢。
  只这棵树树身颇为壮硕,她已使出吃奶的力气,那树身不过微微抖几抖。
  只这转眼的工夫,七公主竟已到了她底下,抬眼看着她嘻嘻笑上两声,伸手便朝她的脚抓过来。
  她当即缩了脚,就往边上的树杈避开去,叱道:“本郎君自小就长在树上,想抓我,没门!”
  嘉柔公主一招扑空,毫不气馁,一鼓作气便追了上来。
  嘉柔只听得身后树枝啪啪作响,心知这公主才学会爬树,尚不知用巧力,只这般一脚一脚踩实了,细枝不能承力,两个人都得掉下去。
  这树说高不算极高,说矮却也不算矮。这般落下去,不说摔没了小命,至少摔落两颗门牙。
  为今之计只有先骗公主下树,她再择机唤大力来救她。
  她当即止了步子,回头道:“我应承你,这便跟你走。”
  伽蓝公主未想到她竟这般痛快答应,却反而不信她:“你耍什么花招?”
  嘉柔往下头努努下巴:“你是想要一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潘安,还是想要个五官错位,摔毁了容的丑八怪?”
  公主往下头一瞧,方暂且相信她,却不能让她先下树,免得她一落地就跑。
  伽蓝道:“本公主信你一回,我先下,待我落地,你再下来。你若耍花招自己留在树上,大不了本公主再上来一回。”
  嘉柔松开一只手,做一个“请”的姿势。
  伽蓝便慢慢又踩着树梢往下,一直到了主干,正要抱着树身往下出溜,脚下忽然一滑。
  她“啊”地一声惊叫,身子陡然降落,树梢上的人大喊一声“小心”,探手便拽住了她的手臂。
  树子猛地两晃,嘉柔吊挂在树上,双腿紧紧夹着几根树枝。伽蓝便悬在半空,一双手死死拉着她的手。
  “叫人!”嘉柔挣扎道,“叫人来救你!”
  “你怎么不叫人?”公主的脸因用力涨得通红,“你那江湖术士不是会飞檐走壁?快唤他!”
  “李剑不在此处,我方才诓骗你!”
  “我的奴仆,也皆不在此处,我方才也诓骗你!”
  两人双双心头一凉。
  公主已是意识到自己的形势更加恶劣。
  只要上头的潘安松了手,她掉下去,摔得五官移位,此后成了丑八怪!
  她当即大喊:“你拉住我,再往上拉一把,我放过你,再不逼迫你!”
  嘉柔心中重重呸了一声,再使力往上拽,公主的一只手借机往上胡乱抓,竟就抓住了她的衣领。
  整个人的重量都似挂在她的衣衫上,登时勒的她要喘不过气来。
  “你,你松手,松手!”
  “我不松,我死也不松!”
  嘉柔只听“刺啦”一声撕裂声响,忽然有个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个预感尚未涌完,她的衣衫顺着脑袋“出溜”往下一坠。
  她只觉周身倏地一凉,便见公主已抓着衣衫扑通落地。
  嘉柔翻身上树,怔怔垂首,目光毫无遮拦地落在了自己的裹胸布,以及裹胸布护不住、而有所起伏的胸口。
  “你,你身上穿的什么?”从树下传来女子声音。
  她垂首往下,但见伽蓝公主瘫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摔伤没有。
  公主的脚边丢着她的缺胯男袍,手边是她连着外袍一起囫囵拽走的贴身中衣。
  公主仰起的面上满是震惊:“你,你是女人?”
  她一把拉过几根树枝遮挡住了身子:“我,我是男子,十成十的郎君!!”
  作者有话说:
  终于来了。
  嘉柔的第一回 掉马,是不是失望了?!
  三岁孩童张果果老了之后叫什么名?答案:张果老。
  哈哈,是不是有点冷?没猜中的亲们下次还有机会,到时候咱们继续发红包。
  明天还是下午三点更新。


第61章 
  先一刻静谧的草原; 在此时响起愤怒的唾骂:
  “潘安,有本事你下来,你敢穿成这般; 你不敢下来面对我?”
  “你今日若不下来; 本公主现下便烧了你这两件衣裳,让你一辈子躲树上!”
  “你个缩头乌龟,你们大盛的男人,呸; 女人; 都是缩头乌龟!”
  七公主虽跌伤了脚; 心中愤怒却压制不住; 大有一把火将树点了之势。
  崔嘉柔倏地一咬牙。
  骂我可以; 连着大盛一起骂; 孰可忍孰不可忍!
  她当即朝底下喊:“下就下; 莫说下一棵树; 纵是下十八层阿鼻地狱,姑奶奶若皱一下眉头,就不是英雄好汉!”
  她松开身前那一抱细树枝; 转身抱树便往下出溜。
  待落了地,当先将她的外袍和中衣抢在手里; 这才大义凛然看着七公主:“本女郎下来了; 你待如何?”
  七公主目眦欲裂; 一瘸一拐上前; 抬手便扯下她髻上的束发。
  乌发如瀑垂落,似云朵一般蓬然掩住她的纤背与肩颈; 留下一张如玉面颊。
  这张面颊无一脂粉; 却天然地红唇齿白。
  虽眉毛不画而旺、高耸鼻梁暗蓄英气; 可眼尾的那颗红痣媚态百生,饱满的面庞于下颌收出一个尖尖下巴,将多余的英气全然抵去。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张女人得不能再女人的脸。
  七公主险些咬碎一嘴银牙。
  可恶,她怎会从未怀疑她乃女子!
  嘉柔抬一抬眉梢:“如何?本女郎可比你更天香国色?”
  七公主咬住唇狠狠瞪她一眼,一把揪住她的裹胸布边角,用力往下一拉,嘉柔的雪脯便露了泰半,高山挺拔,深谷幽兰,景致十分诱人。
  嘉柔不躲不闪,看着七公主瞬间又铁青了两三分的一张脸,哈哈一笑,“如何?可是比你的大?”
  “潘安你个骗子,你个大骗子!”
  嘉柔一边将衣裳往身上套,一边回嘴:“如何是我骗你?是我带人掳劫于你扬言要与你结成夫妻?还是我对你追逐不息纵使你是个断袖我也对你绝不放手?你数次苦苦相逼,到头来怪我骗你!”
  “我看上你时,你为何不说你是女子?”
  “我为何要说?大盛与龟兹哪条律法不允女扮男装?哪条又说扮了男装颈子上还要挂个‘我乃女郎’的牌子昭告天下?!”
  “你骗了我的心,你还如此振振有词!”七公主气极,“啊”地一声嘶吼,便要向她扑过去。
  “够了!”她侧身避过,咬牙切齿道:“伽蓝,你有没有良心,方才我可是为了救你!你别逼我打女人!”
  “你以为我从前打过女人?!”
  伽蓝往前一扑,一拳抡下。
  —
  未时已过,白三郎午觉歇醒,吩咐仆从牵出马,要照常往外头跑一圈。
  待将将出了院门,便见他家夫子一手牵着大力,一手高举捂着头,闷头要往里走。
  “夫子?”白三郎不由随着嘉柔的动作弯腰勾首,“夫子怎地了?”
  嘉柔仍捂着头:“没怎么地。”错开他便要继续往里行。
  白三郎却跟上来,“没怎地,怎地捂着头?”
  “日头大,我怕黑,遮日头遮日头。”
  白三郎却不放弃,追着扭着要看她,她一个转身不及,便听白三郎“哎哟”一声,着急道:“怎会这般?”
  她身子一顿,见已被他发现,便干脆收了手,直起腰身,露出一只乌青眼窝来。
  她同他讪讪一笑:“好巧哇。”
  白三郎满脸皆是震惊:“是谁?谁将夫子揍成这般?”
  她忙上前捂住他的嘴:“小声些!”
  什么光荣事,要这般大声嚷嚷。
  他便低声道:“夫子,可是那马奴被徒儿打得只剩一口气,他怀恨在心于是揍夫子出气?”
  她便摆摆手:“没有的事,没有人揍本夫子。”
  “那夫子的眼睛?”
  “摔的,本夫子一不小心从大力背上跌下,摔到了眼睛。”
  “又摔了眼睛?上回在城里,夫子也是摔倒,眼睛先着地。”
  他说的是嘉柔上回在都护府遇上老熟人,为了掩饰而自己揍自己的那事。
  只她今日方知,旁人揍自己,比自己揍自己,那可是疼多了!
  她只得道:“本夫子在摔倒一事上,是有些得天独厚的经验,下回找机会教给你,让你想摔哪里摔哪里,绝对不会牵连旁处。”
  白三郎哪里想学这个,一转身便要走,“徒儿去唤郎中。”
  “万万不可!”嘉柔一把拽住他。
  庄子里的那郎中是个碎嘴子,她上回崴了脚,不过两日,整个庄子都知晓当时薛琅面上是如何的“又怜惜又懊悔,恨不得能替潘夫子生受了去……”
  若今日瞧见她的伤,只怕等不到天黑,她的这副熊样就要再次传遍庄子。
  “一丁点儿伤,看什么郎中。上回脚伤剩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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