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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风华-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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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这个原因,赵熙一直没敢去查当年沈时砚离开的真相。
  饶是傀儡,赵熙还是生在皇室,长在深宫中的人,见多了世态炎凉和尔虞我诈,骨子里对权势的渴望,只会与日俱增。
  沈时砚看出了赵熙的心不在焉,便也把手中的黑子放回棋奁。
  子落声响,短暂的动静将赵熙从回忆中拉出。他垂下眼皮,借着抿茶的动作掩住情绪,放下茶盏后,神情恢复如常,笑道:“皇叔一回来,便帮朕解决了岑家,皇叔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尽管开口,朕都会满足。”
  沈时砚淡笑道:“在其位,谋其职,臣之本分,官家无需费心。”
  赵熙本就心怀愧疚,自是不愿放弃这个稍作弥补的机会,坚持要给沈时砚赏赐。
  恰巧,有宫人将棋盘撤下,摆上几碟精致小巧的茶点。
  沈时砚看着这些色泽鲜艳的吃食,忖了忖,脑海里忽然跃出那日在樊楼,顾九吃得不亦说乎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便道:“那就请官家将司膳司中手艺最好的厨子,送给臣吧。”
  赵熙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片刻,不确定地问道:“。。。。。。什么?”
  沈时砚眼含笑意:“司膳司中手艺最好的厨子。”
  …
  王爷走后,楚安提议去汴京城逛逛,顾九拒绝了。她现在虽在府衙挂了差事,但先前自个已经说了,一抵一消,不拿衙门的银钱。昨夜她琢磨了半宿,决定平日用不到她时便扛着“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布幡子,寻个街巷摆摊,继续她的老本行。
  从江陵府换成汴京城,没了昔日积累下来的名声,顾九这生意相当于从头开始。她也不着急,跟着楚安兜兜转转,在州桥附近挑了一处地,支了一张木桌,两个木凳,再将布幡子用绳子系在桌腿上,往凳子上一坐,开张了。
  楚安笑她,你这不吆喝,什么时候能等到客人。
  顾九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淡定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这一呆就是大半天,楚安耐不住寂寞,早早地撤了。顾九晒着暖阳,等得困意绵绵,眼皮子上下打架。哪怕是人流正旺时,也无一人光顾她的摊子。
  顾九叹了口气,转了转脖子。
  生活不易啊。
  “哎呀,这不是那个帮助开封府衙破案的女郎中吗?!”
  一声吆喝,将顾九吓得激灵,茫然地抬眸看过去,却见楚安和几个郎君驻足在她的摊子前,粗声粗气地讨论着。
  “嘿还真是,我可听说这位小娘子不仅聪慧过人,破得了悬案,还医术了得!”
  “是啊是啊,听说在江陵府可有名气了呢。”
  看着这几人卖力的表演,顾九只觉得臊得慌,她张了张唇,无奈又无语:“。。。。。。演过了。”
  然而这轻飘飘的一句,瞬间就覆灭于几人的热情中。楚安率先坐在摊前,朗声道:“郎中,我今日寝难安,食不欲,有时还觉得手脚无力,气虚多汗,劳烦郎中给瞧瞧。”
  顾九掏了掏耳朵:“。。。。。。”你这嗓门都快我把摊子喊掀了,装病人好歹装像点吧。
  顾九看了眼周遭陆陆续续驻足的行人,还有面前这几个满脸写着兴趣盎然的郎君,硬邦邦地扯起嘴角,假笑道:“好。”
  手指虚虚地放在楚安的脉搏上,静了几秒,脸色猛地一变。
  楚安原本还正暗暗地温习着台词,看到顾九突然变了脸色,瞬间慌了,忙问道:“怎么了,顾娘子?我。。。。。。我不会真有什么毛病吧?”
  顾九板着脸,严肃地摇摇头。
  这下其他几个郎君也慌了神,楚安的一颗心更是掉进了万丈深渊,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他要英年早逝了。
  楚安唇色泛白,颤颤巍巍道:“顾娘子,你实话与我说了罢,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顾九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点。
  楚安连忙附耳过去,一副十分忐忑却又不得不听的神情。
  “脑子有点病。”
  轻飘飘的五个字,让楚安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到底是哪个脑子有病的意思。
  顾九见他这副茫然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笑,肩膀乱颤。
  楚安瞪大眼睛,咬牙切齿道:“顾九,你好没良心。”
  顾九笑完后,一手托住下巴,一手指了指周遭看热闹的人,叹气道:“我可太谢谢你了,新开张第一天,就让他们误以为我是个江湖骗子。”
  顾九把这几个人打发走后,又呆了一会儿,眼见天色渐沉,便打算收拾收拾东西回王府。不想,还真来了一个客人。
  那人形色惶惶,看到顾九正在收摊,匆忙小跑过来。
  “道长,道长我家夫君中了邪,”妇人心急火燎,压根没看清顾九布幡子上写的是什么,“劳烦请您随我去家中看看,他人一直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实在吓人得紧啊。”
  顾九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妇人半拖半拽地拉离摊前。
  妇人的家离州桥很近,没一会儿便到了。顾九跟着妇人来到卧房,进门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眼底泛青的男子正蜷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鬼……有鬼……”
  反反复复,只此一句。
  顾九听得眼皮一跳。
  哪里是中邪了,这估计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作者有话说:
  傻白甜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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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喜丧
  “他不是不救你,他是实在没有办法啊!”
  顾九让妇人找来邻居帮忙; 用绳子把她郎君捆在床上,方便施针。随着刺入穴道的银针增多,男人慢慢安静下来。
  等人彻底陷入沉睡; 顾九依次拔下银针,身旁的妇人慌忙凑上来:“道长; 我夫君他没事了吧。”
  顾九收好东西; 打量了几眼躺在床榻上的人,问道:“他这是受了什么惊吓?”
  妇人低了低头; 支支吾吾道:“就、就是昨天起夜时,不知道怎么的就成这样了。”
  顾九挑眉。
  显然是没说实话。
  她起身走到桌边,开了一贴重镇安神的药方。
  妇人拿着方子,面露迟疑,不确定地问道:“就这样?道长,您不给画张符吗?”
  顾九抖了抖自己的布幡子; 无奈道:“娘子,你还没看出来我是个郎中?”
  妇人脸色一沉; 尖声道:“你这不是骗人吗?!”
  顾九略感无语,耐着性子给自己辩解:“。。。。。。你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啊。”
  眼见妇人要发火,她只得又道:“这样吧; 若是你夫君喝了我开的药方后,情况毫无起色,我就不收你钱了。”
  妇人消停片刻,狐疑地打量着她:“真的?”
  顾九趁机道:“但现在还是要给看诊钱的。若是无用,你再去州桥那寻我就是,我分文退回。”
  开玩笑; 总不能让她这大晚上的白忙活一场。
  妇人挣扎了两秒; 从袖中掏出一根玉簪; 塞到顾九手中。
  妇人缓了语气:“且先用这个抵一抵,过两日我夫君要是好些了,我再用银钱去换回来。”
  这玉簪白莹无瑕,色泽剔透,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好东西。
  顾九掀起眼皮,瞧妇人一眼,把玉簪重新塞回她手里,微微一笑:“用不到如此贵重的东西,只需十个铜板,谢谢。”
  妇人瞪她一眼,转身去拿钱,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不识货。”
  顾九收完钱,便匆匆赶回自个的摊子,不料半路忽然飘起了细雨,等她到州桥附近时,雨势逐渐变大。
  路上行人寥落,摊贩们也纷纷收拾着东西。顾九冒着雨,扛着布幡子,一路狂奔至白日摆摊的地方,却不见自己做生意用的桌凳。
  好家伙。
  顾九的心又惊又凉,不会被偷了吧。
  然而还没等她仔细琢磨,头顶上方悄然多了一把竹伞,将来势汹汹的雨滴隔绝在外。
  顾九愕然转身,迎面一抹纯洁无暇的白。她略一抬眸,那张面如冠玉的容颜不期然撞入眼底,占据了她所有视线。
  “……王爷?”顾九讶然。
  沈时砚垂下眼,长睫颤了颤,温声道:“我瞧着要下雨,怕你没带伞,便顺路过来看看。”
  可能是离得近,这温润清越的嗓音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穿破空气,直抵耳畔,带着丝丝蛊意,勾得顾九心尖发麻。
  她余光掠过躺在地面上被雨滴拍打的半朵残花,冷不丁地,脑海里跃出四个字。
  花前月下。
  “顾娘子?”
  “啊,”顾九摸了摸鼻尖,偏过头,“王爷,我那些东西呢?”
  沈时砚轻笑道:“已经让流衡带回王府了。”
  顾九干巴巴地“哦”了声。
  沈时砚目光落至她抗在肩膀上的布幡子,想要接过来。
  顾九看出他的意图,微微侧了侧身,让他触了空。
  她哪好意思让这个金枝玉叶的矜贵人儿扛着这玩意,一想到那场景,心底诡异的违和感便蹭蹭往外冒。
  顾九怕沈时砚多想,忙道:“这个不沉,我自己来就行,劳烦王爷帮忙撑伞了。”
  沈时砚收回手:“好。”
  两人并肩而行,避雨的路人行色匆匆,唯有他们步调平缓。顾九微微低头扫了眼沈时砚垂在身侧的手,那片冷白在昏昏夜色中格外显眼。
  顾九生了一些感慨。
  当初在江陵府对这双手一见钟情时,委实没想到日后不仅能有机会摸,还能让它为自己撑伞。
  她向来不屑命运注定一说,但对兜兜转转还能遇见的缘分倒是信上三分。
  回到王府,顾九道谢后正要回房,还没走两步,听到身后传来两下低低的咳嗽声。她回头,见沈时砚虚握着拳头,抵在薄唇边,低头轻咳。
  顾九这才注意到沈时砚大半个身子都被雨水淋湿了。
  她心有愧意:“王爷你——”
  “应是昨夜忘了关窗,受了些寒气,”沈时砚似是猜到她想要说什么,笑了笑,“不用多想,快回去休息罢。”
  回房后,顾九先托夏婵煮碗姜汤送到沈时砚的书房,然后才洗漱休息。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顾九照例去府衙转了转,没什么事后,又去了州桥摆摊。
  不过这次,她刚开张还没半柱香的时间,便来了客人。
  正是昨晚那个妇人。
  妇人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二话不说,指着顾九的鼻子就开骂:“庸医害人,庸医害人!我夫君昨晚喝了这贼妇写的药方,今早天不亮就疯了,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咱们现在就去衙门!”
  顾九感到莫名其妙,且说她那药方就算没起作用,也断不可能把人喝疯。
  可妇人大声叫嚷,丝毫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一会儿怒骂,一会儿又大哭,闹腾的样子引来许多人围观。
  “我昨天就说了吧,这姑娘绝对是个江湖骗子,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在家呆着等嫁人,非要装郎中,这不是害人不浅嘛!”
  “我昨个还见有一群郎君围着她的摊子,说不准啊,人家是在这相看郎君呢。”
  周遭议论声噪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旁观者兴致勃勃,当事人心平气和。
  顾九行医多年,这种讹人的事可见多了,她也不气,笑眯眯地坐在木凳上:“你既说我的药方把你夫君害疯了,那便将药方拿出来,咱们大可去马行街一趟,那地儿的郎中多,还都是男子,就让他们辨上一辨,看看是我这药方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
  妇人立马从袖中掏出一张薄纸,上前拽住顾九:“好啊好,这可是你说的!”
  顾九被拽的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她皱了下眉,正要甩开妇人的手,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他几步上前,抬高声音道:“让我来瞧瞧吧。”
  有路人认出了老翁:“对对,崔老郎中行医数十载,定是能分辨出这姑娘的药方有无问题。”
  “四娘啊,赶紧让崔老郎中给瞧瞧,省得你再跑一段路,别中途让人钻空子给跑了。”
  那个被叫做“四娘”的妇人连忙把纸张交给崔老郎中,老翁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又问了四娘她夫君的症状,听完之后,他捋着胡子,认真道:“这姑娘所开的方子确实没有问题。”
  此言一出,周遭安静了片刻,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四娘,会不会是刘三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我前些日子可是见他和吴响走得有些近。”
  四娘当即气得跳脚:“放什么屁呢,就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家刘三什么时候和那狗。日玩意儿凑一起过!”
  眼见这事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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