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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是被苏道长踢出来的,因为两壶桃花酿就把自己徒弟踢出来的恐怕世间绝无仅有,苏元却早已习惯,当即笑嘻嘻的跟着魔尊身后,没有任何丝毫的不适。
宋尘昀浏览山河也认识几个随心所欲的老顽童,丝毫不在意他的身份与他对饮,甚至到了兴头上还给他指点迷津。
宋尘昀一开始还有所防备远远观望,到了最后也就随心所欲了,发现这几个人确实不在意他的身份,苏道长甚至还给他算一卦。
无根之主,终将归原。
宋尘昀眼里面有了一种道不明的情绪,银色的刻刀在他修长的指尖里穿梭,周围被空出了一块空地,没有任何人敢随意的靠近。
他原本以为他在这个世界里无根就是所谓的被讨伐灭魂,归原怕是要让他消失在整个世间,故而从来什么都没有管过,但现在他好像有些不确定了。
最近出现的奇怪前辈让他内心升起一丝亲切,像是两个本该一体,有种让他回归本体的感觉。
不对,他是一个单独的人,并不是谁的附属品,从来都不是。
宋尘昀从思考中抽出神,甩掉这丝荒唐的念头,目光重新移到城门却惊异的发现一个人在慢慢化为粉末。
像是火燎过枯叶,眨眼之间甚至连血肉都不复存在,世间从无此人一般。
“这是个什么东西?”苏元突然出声。
手上的罗盘被他滴了一滴指尖血此时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很显然他也看到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一幕,表情凝重。
“估计又是那些修士的手段吧。”宋尘昀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看着处在其中闭目的时夏微皱了下眉,闷着气踏进去。
“什么热闹都凑,真让人不省心。”万一那人真的没有撑得过去自己可是少了一个乐趣,宋尘昀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道。
高大的花树掩映的屋檐下,树枝上高悬着玲珑而精致的花灯,随着里面的烛芯泛着暗红的幽光。
屋内坐着一个墨色的身影正在盘腿修炼,黑羽般的睫毛颤抖,拧着眉压制着身体里暴虐的魔气。
时夏像只猫一样轻巧的跳到窗沿上,歪头看着相貌青涩还未长开的魔尊。
不同其他人的梦,他并没有在梦中看到自己,而是看到了宋尘昀。
宋尘昀现在还是一个魔修,所以未曾以面具掩面,露出白净明艳的脸。
他虽然在压制自己身体里的暴动,但是也明显的注意到了窗口边的动静,浑身簌然紧绷,像是一只无法动弹的狼,被迫收起了自己的利爪和武器。
时夏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肆无忌惮的从窗边落到了他身边,墨发散落在一边。
而那些暴躁的魔气就像看不见他一样丝毫进不了他的身,宋尘昀只能被迫的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在自己身边乱转。
“专心,把眼睛闭上。”时夏合上了他的双眼,移开手掌时不出意外的那双锋利的眸子还在看着他,但也仅仅是看着。
宋尘昀冷眼看着这个莫名出现的人,掌心的味道却意外的好闻,但也消除不了他心里的警惕。
因为他的魔气突然不受控制,以防万一他下了防护,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能进来,而且这个人的样子明显与自己不是一类人,不是散修估计就是正道的那些走狗。
“这么不听话?”时夏失笑,伸出罪恶的爪子捏了捏他滑嫩的脸蛋,宋尘昀被捏的不受控制的发出了声音:“唔!”
正当他恼羞成怒的时候一股热流从后背的手掌开始蔓延他的全身,有效的缓解了他身上暴躁的魔气,乖巧的和刚刚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完全不一样,滋养着他的全身。
从未有过的舒服感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有条不紊的理清了身体里的魔气,放松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时夏就盘腿在旁边托着腮看他,这副可爱的样子真是让他越看越喜欢,直到一根绳子凭空捆在了他的身上。
他动了动身子,身上的绳子随着他的动作越收越紧,除了有些疼以外没有任何想勒死他的想法。
“喂,不会这么忘恩负义吧?”他微撩起眼皮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宋尘昀,绳子的另一端就握在他的手上。
房间内的烛火微闪,忽明忽暗的为现在添加了几丝别样的气氛,宋尘昀把人拉了过来挑起下巴,仔细端详着这个样貌出色的人,说出的话清朗带着一丝狠劲:“你是哪个门派的?”
“无名无派。”时夏桃花眼里闪着细散的笑意,像是上好的桃花酿,格外醉人。
宋尘昀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轻易的就被晃了眼,耳尖泛上一抹红。
“更何况我可是救了你,如果按照你想的那样杀了你岂不是更简单?我还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时夏懒散的说道,像是被绑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格外自在,甚至临摹着宋尘昀近在咫尺的面容。
“长的不错,可有婚配?”
宋尘昀没想到这人竟是个登徒子,上来就问婚配何许,心里直接给时夏安上了一个采花贼的虚名,扭头不看他:“无可奉告。”
第204章 魔尊有点闲(十五)
宋尘昀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手就锁住了他的脖子,仿佛轻轻一拧他就命丧于此。
毕竟宋尘昀现在还是个少年郎未经历过之后的事情,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僵了一下。
“不要把后背轻易露给别人,毕竟那个人恐怕就没有我这么好的脾气了。”时夏在他耳边轻笑,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子花香,宋尘昀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一个男子身上却带着和女子一般的味道,简直是败类!宋尘昀在心里愤愤的想到,抬脚踩在了他的靴子上。
时夏吃痛的放开他,宋尘昀趁机翻出窗外不见踪影。
“啧,小崽子。”时夏看着自己脚上格外显眼的鞋印一脸嫌弃,靠近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各色的花灯看的人心旷神怡,带着河边人的期盼流入江河。
宋尘昀站在湖边看着脚边的花灯踢到了一边,花灯随着他的动作直接翻了个面,烛火熄灭在水里。
“这些东西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没意思。”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到身体里的魔气运转无常才离开。
他还要去征选魔尊呢,才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街道熙攘,尚处在抽条少年的宋尘昀在人群中艰难前行,魔域街道上的东西各种各样,有极其难解的蛊毒,也有能操控人心的人偶,几乎要把他看得眼花缭乱。
几道不加掩饰的视线在他身上扫射,让他不舒服的皱起眉,甚至还能听到那几个人的笑声,在他耳朵里却略微讽刺。
就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角落里摊子上的木头小人引起了注意,也不为何,因为那雕刻的明明就是他!
宋尘昀快步向前,想拿起那小人的时候却被一根细竹条给抽了手,只能吃痛的缩回来,手背上抽出了一道血痕。
“所以拿旁人的东西可不是君子所为。”
一直缩在一旁睡觉的老者抬起头懒懒的说道,待看清楚面前的人之后抬起一边的眉毛。
“你这木人长的和我一般无二,但我却从未见过你,你到底是谁!”宋尘昀警惕的看他,毕竟魔域最不缺的就是阴险狡诈之人,就算他死在这儿,旁边的人估计也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无谁,只是有个公子帮了老夫一个忙,礼尚往来老夫自然也要帮他一个忙。”老者抠了抠耳朵,多少有这么一点不居小节。
宋尘昀下意识想到了前几天那个人,但却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他的样子,只有朦朦胧胧一团白雾。
小木人被扔在怀里,宋尘昀有些手忙脚乱的接住,再次抬头时老者已经不见了,独留一个空旷的角落。
小木人雕刻的精致,脸上细微的表情都栩栩如生,连带着衣摆都带着些灵动,而且身上的配饰纹路都一清二楚,哪怕再细心的人也不可能会观察的这么清楚。
“登徒子!”宋尘昀吸了吸鼻子嘀咕道,手里却非常诚实的把小木人放到了自己的储蓄袋里面。
他本以为这个木人就是个信号,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次相遇,却不曾想再一次见面却是很久以后。
又是一年花灯节,宋尘昀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跟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曼妙所艳丽,吸引了不少男子的目光。
“主上,你在找什么呢?”素雅琴好奇的站在他身边,美目里面的一丝蛊惑的光,身姿曼妙,引得不少人的视线悄悄停留。
她虽然靠得极近但也不敢真的碰近处的男人,毕竟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她全家惨遭灭门,孤身一人四处飘泊,因为一丝心善却被卖进了怡香院,那股子媚气几乎刻进了骨子里,最后被一个毒师给买走当做鼎炉,最后被宋尘昀无意间救下,直接就赖着不走了。
凄惨的遭遇让她带上了面具,笑靥如花的别人与来往周旋,连血液都是剧毒,随身携带的就是那条小青蛇。
宋尘昀走路带风,他也没想到只是杀了一个曾给他下毒的人惹上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不过要跟着跟着吧,反正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坏处。
他停留在曾经那个老者出现过的角落,或者说他每年都会经过,直到那个角落荒草丛生。
“没什么。”宋尘昀拧唇,转身离开那个地方,顺便无视了几个想邀请他共赏花灯的女子。
时夏就在旁边的馄饨摊子看着他,鲜甜的味道在嘴里爆开,口齿留香的味道让他微微眯眼。
他早就发现了不对,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晕上一阵,再次回来的时候早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像是被一只手拉了快进键。
“小公子,要一起赏灯吗?”
宋尘昀听着有些远的声音脚步顿停,缓慢的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个人。
这几年这个人在他这里的印象都是一团白雾,突然的见面却让眼前的人清楚了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素雅琴一双美目在两人之间打转,伸手挽住了尚在失神中宋尘昀的手臂:“夫君,这是你的好友吗?”
女人的心思永远都是最灵敏的,素雅琴更是其中的极品,谁让她经历的多呢。
宋尘昀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皱着眉推开素雅琴的手:“好友算不上,顶多一面之缘吧。”
时夏眼睛里面的神色却是深了很多,咀嚼着那两个字:“夫君?”
人群熙攘,特别是在热闹的灯会里更是人贴着人,更别提三个人的相貌都是绝顶,吸引了街上不少人的视线。
“不是。”宋尘昀的嘴比脑子快了很多,但就是不想让这个人误会。
素雅琴悄悄翻了个白眼,在怡香院眼色是必不可少的,这两个人之间明显有事情!
“哦。”时夏从旁边捞了一只簪子插在他头上,挽了个松松垮垮的翻花,把那张脸完整的露了出来,又吸引了一波视线。
“啧,带个面具吧!”时夏有些不满意,又从旁边捞了一个看着顺眼的面具给他带上。
摊子老板本来怒对而视,直到时夏丝毫不肉疼的扔出几颗上品灵石,直接笑成了一朵菊花,殷勤的把摊子里最好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小崽子现在这么好看,当然要给他留一些深刻的印象让他眼里容不下别人才是。
时夏微微眯眼,嘴角勾勒出一抹暖阳的笑意,不少偷看这边的女子都偷偷羞红了脸。
第205章 魔尊有点闲(十六)
宋尘昀摸着脸上冰冷的边角疑惑的看他,作势要摘掉:“你干什么?”
“你看这些人,光是眼神都快把你给吃了,当然要好好保护才是。”时夏眼都不带眨的说道,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些视线中一大半都是盯着他的。
“哦。”宋尘昀别扭的应了一声,虽然不适应但却也没有要摘下来的意思。
他的嘴唇忽然动了动,看着时夏想问他去哪儿了,但又说不出来,毕竟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实际的关系,自己又以什么身份来质问?
“小公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要一起赏灯吗?”时夏眉眼带笑的朝他伸出了手掌,附着一层薄茧。
“可。”宋尘昀矜持的把手放了上去,完全没有想过这样的关系是不是太过亲近了一点,有哪一个男子会邀请另一个男子赏灯,关系就算再过于好也不至于手拉着手吧?
素雅琴实在受不了这粘腻的气氛,干脆勾搭了一个年轻公子哥一块赏灯去了,把那公子迷的团团转。
“贱人!”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子突然从街道里冲了出来,当即就要伸手呼到素雅琴的脸上,像是势必要把那张娇嫩的脸蛋扇肿。
“你干什么!”被迷得团团转的公子哥挡一下那只手,直接把她扔到了一边,这才直视一旁有些楚楚可怜的女子。
“楚小姐,你的婢女无缘无故就要冲上来打我的贵客,此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