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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怀迁看向太子,项景渊也打量他,嗔道:“怀迁,你这一身风清俊朗、潇洒倜傥的,你往街上去,姑娘们都看你,不怕小云氏吃味?”
何世恒亦是笑:“你不是最厌烦张嬷嬷打扮你,难道今晚也是被嬷嬷强迫的?”
展怀迁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不过、不过随便取了件衣衫。”
此时,有笑声乘水而来,三人同时看向对岸,那竹帘半卷的雅室里,陆续出现了他们各自的心上人。
“灭了烛火,别叫他们看见。”太子吩咐道,“别她们的扫兴。”
“殿下,可她们若知我们在此偷看。”何世恒笑道,“您觉着合适吗,太子妃的脾气,还有我家弟妹的脾气……”
太子早有打算,吩咐怀迁:“将我们的竹帘放下,我们不是来偷看,是来保护她们。”
第372章 取而代之
当满天烟火绽放,沿河各家茶馆酒楼的临水露台上都站满了人,唯有对面那一处,被竹帘密密实实地遮挡着,黑洞洞的蜡烛也不点一盏。
“许是客人没到,可惜了那么好的位置。”
“茵姐姐,我瞧着有人影呢。”
“是吗?”
七姜和陈茵警惕地隔水相望,而这一头,展怀迁三人在暗处,就着一明一暗的火光,透过竹帘的缝隙就能看见她们的面容。
项景渊夸赞道:“你家这小娘子,不好骗,对周遭的动静如此敏锐,还以为她傻乎乎的。”
展怀迁道:“她只是活泼些,殿下过誉了。”
只见何世恒往帘子前凑,欢喜地说:“玉颜也看过来了,她今晚可真……”
忽听得弟弟咳嗽声,才意识到太子在一旁,立时收敛,微微一笑,喝茶掩饰尴尬。
项景渊道:“你们呐,哪怕只这一刻,我们三人是朋友是兄弟,不过是一同来保护各自心爱的人。”
展怀迁应道:“此刻殿下的安危更重要,臣不敢懈怠。”
正是为了保持清醒,如此美好的夜晚桌上却没有酒,太子喝了口茶,说道:“放心,我若连自己的护不住,如何护妻子周全。”
对岸姑娘们,早已放弃了对这头的好奇,笑声一阵阵传来,五光十色的烟火下,是她们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欢喜。
何世恒痴痴地看了几眼后,忽然问:“殿下,窦良娣的事,太子妃娘娘不介怀了吗?”
项景渊道:“我对窦氏有无情意,你们最明白,但窦氏无辜,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论陈茵是否介怀,都是我该承受的,就算是你们也不必替我焦虑,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与旁人不相干。”
展怀迁道:“娘娘豁达宽仁,想必这件事在她心中早已放下。”
太子看向二人,说道:“以父皇对外藩的态度,恐怕我大婚后,边境要有战事。世恒,你赶着太平时,先和展玉颜把婚事定了,怀迁,近些日子多陪陪你那小娘子,不定哪一天,又要领兵出征。”
展怀迁心里也有估量,以皇帝眼下的打算,是要等外藩起冲突后,坐收渔翁之利,少不得派人带兵去,而他才领功归来,若由他带兵出征,必定士气大振。
何世恒道:“殿下,才打了两年仗,朝廷库银虽丰,也经不起连年征战,如此好吗?”
太子透过竹帘望着对岸陈茵的倩影,说道:“父皇两大心结,其一便是先帝与皇伯父未能征服的疆土,他一心想要纳入版图,其二……”
见太子停顿下,展怀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岸,再回到太子的面上。
项景渊道:“比起母妃来,父皇似乎更深爱皇后,奈何皇后的心,至死也不愿分给他半分,你们俩,知道当年的事吗……”
此时,露台轰隆声震天,最亮最大的烟火升空,将这一片照亮如白昼,对岸的笑声欢呼声传来,三人都不禁在面上浮起笑容。
当光亮暗下,太子才道:“我将一生忠于父皇,但若父皇放不下旧日恩怨,并以此伤害母妃,那我唯有,取而代之。”
何世恒与怀迁几乎同时站起来,紧张地看着太子。
太子喝了口茶,淡淡笑道:“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与母妃关系紧张,常常屈服于她的威严,被迫做许多我不愿做的事,而父皇对我包容鼓励循循善诱,因此我会偏向父皇?”
二人沉默,最后是展怀迁应了句:“臣不敢妄加揣测。”
太子道:“父皇母妃在我心中并重,母妃将一生都献给了父皇和我们兄弟姐妹,纵然我们母子间有误会,有隔阂摩擦,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父皇伤害她。”
何世恒劝道:“殿下,您是不是多虑了?”
太子摇头:“但愿是我多虑了,倘若父皇有立子杀母之意,我必然抗争到底,哪怕取而代之,你们愿意站在我身后吗?”
展怀迁与哥哥互相看了眼,抱拳道:“臣必将辅佐殿下。”
这一晚,城南的灯会与烟火,热闹平安地结束了,人人尽兴而归,归途的车马上,七姜还给大家唱了家乡的歌谣。
展怀迁随行保护时,隐约听见几声,羡慕极了玉颜她们。
而七姜只知道展怀迁派人保护她,并不知此刻他已随行在队伍中,送茵姐姐到家后,她们才返回太师府。
一下从喧嚣热闹的灯会,走进寂静冷清的家,瑜初忍不住啧啧:“云七姜,展家是不是等你来生孩子,生上七八个添丁添香火。”
七姜毫不客气地反驳:“莫说七八个,生八十个又如何,历朝历代的皇帝哪个不是子孙满堂,可该亡.国还得亡,何况小家,展家的香火是有多不了起?”
瑜初一怔,可不是吗,那么她有必要将延续瑞王府的香火,作为毕生的使命吗?
七姜见郡主不说话,凑近些问:“您生气了,我说错话了吗?”
瑜初摇头:“生什么气,相反我会好好想一想你这些话。”
一路走来,只见前方有人影,是福宝在路边张望,因郡主在此不敢靠近,而他在城南满世界都没找见公子,上官清的事,憋在肚子里都快急死了。
映春去问了话,回来禀告后,七姜便对瑜初道:“郡主查一查,是否还丢了其他东西,回头好找上官清算账。”
瑜初不屑地说:“丢不了什么,明天赶紧把上官清送回去,别耽误了时辰。”
七姜说:“只怕我们不送,她自己上赶着就要走了,还得去邀功不是。”
瑜初很是嫌恶:“真是糊涂东西,上赶着回去饿肚子受折磨吗,上官清真是疯了。”
疯不疯的,都走到这一步了,七姜送郡主回住处后,才返回观澜阁,正随口问映春:“福宝说没说,公子今晚去哪儿了?”
却听见展怀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和你看灯会去了。”
众人一惊,看清是二公子后,映春立时带着所有人散开。
七姜笑盈盈地望着走向自己的人,夸赞道:“展副将军今晚好生俊美,这衣裳是新做的吗,我怎么没……”
可心里一个激灵,想起什么来,七姜问道:“怀迁,对岸是不是你,没点灯的露台,用竹帘遮挡着,我隐隐约约看见人影呢。”
展怀迁却说:“你唱歌那么好听,怎么不给我唱,我从来没听过。”
第373章 怀迁,你生气了吗?
得知今晚全程都在展怀迁和太子,乃至表哥的保护下,七姜莫名有些不自在,家乡的歌谣自然也没给相公唱。
回到观澜阁沐浴,张嬷嬷来为少夫人打理青丝,见她坐在浴桶里发呆,一动不动的,不禁担心地问:“少夫人,您泡晕了吗?”
七姜回过神来,问道:“展怀迁洗好了?”
张嬷嬷说:“哥儿洗完了,说肚子饿,厨房正预备宵夜,一会儿您也用些?”
“我不饿。”七姜说着,从水里捞了几片花瓣,慵懒地闻了闻。
“少夫人,您不高兴吗,灯会不好玩?”张嬷嬷和孩子处久了,能察觉她情绪里的变化,说道,“二公子瞧着,也是心事重重。”
七姜抬起头问:“可方才他还要我唱歌给他听。”
张嬷嬷道:“和您一样,奴婢去房里送茶时,哥儿也坐着发呆。”
七姜想了想,一时放心不下,便说洗好了,不等弄干头发,就跑回卧房来。
展怀迁正站在炕边,整理矮几上七姜临摹的字帖,听得脚步声回眸,但见才出浴的小美人,带着绯红的脸颊和满身花香跑向自己,一下撞进怀里。
“怀迁,你生气了吗?”七姜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我生气?”展怀迁放下字帖,搂住了她的腰,笑着问,“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我不愿唱歌给你听,你生气了吗,嬷嬷说你坐着发呆。”七姜很是真诚地说,“是我不好,你辛辛苦苦守护我一晚上,我还嫌你多事。”
展怀迁笑道:“你嫌我多事?”
七姜坦率地点头:“方才一听说你和太子啊表哥都在,我心里就冒火了,就没说出口而已,可这会儿觉着单单这么想,就很对不起你。”
展怀迁温和地说:“就连太子和表哥都想到,若被你们察觉我们暗中跟随,必定会扫了兴致,因此你会觉着不自在,并不是没道理的,谁不想自由自在地活着,偏偏你们上街逛灯会,都那么不自由。”
七姜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才出浴的小美人,脸蛋子软乎乎的,展怀迁都不敢用力碰,生怕掐坏了,很轻很轻地揉了一把说:“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天的想什么?”
七姜却撒娇撅起了嘴,讨得甜甜一吻,才心满意足。
那之后,陪着展怀迁用宵夜,七姜不饿,只尝了几口,托着腮帮子坐在一旁,看着满桌精致的点心,不禁道:“嬷嬷如今也会钻空子,三餐不叫她多做菜,她说宵夜不归我管。”
展怀迁笑道:“由着她吧,如今咱们院里没有浪费的事,整个家都是,玉颜照着你的心意,将下人都调教得服服帖帖。”
七姜说:“可惜有的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厨房每日给上官清做从前老太太那么多的菜,她还摔摔打打嫌东嫌西的,真不是个东西。”
展怀迁问:“你们准备的信函,当真被她拿走了?”
七姜点头,说道:“送郡主回去时查看过,褥子底下的绸缎袋子没了,屋里也有被翻动的痕迹,虽然不明显,可郡主能看出来。”
展怀迁道:“事发后,晋王必然震怒,万一因此将上官清折磨致死,你心里过得去吗?”
七姜说:“她若是拿到了真信函,虽然我知道,真的也掀不起什么大波浪,可万一呢,万一叫晋王得了势,父亲和你都成了阶下囚,我又能在上官清手下活几天?我怜悯过同情过,带着郡主闯到王府去接她,她不领情还反咬一口,我若再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好心,可实在对不起我娘生我时,疼了一天一夜。”
展怀迁安抚道:“别急,我们好好说话,你又上火了,由着她自生自灭去,不提了。”
七姜握着拳头说:“晋王死的那天,我要去街上放三天的鞭炮。”
展怀迁温和地松开她的手指,说道:“姜儿,也许不等晋王死,我就要出征了,今日与太子谈起这件事,外藩必有一战,我朝将伺机而动,坐等渔翁之利,嬷嬷说我方才发呆,想的就是这件事。”
七姜叹气:“皇上可真不是东西,好端端的挑唆人家,万一人家回过神,联合起来打我们,这不是自找的麻烦?”
展怀迁正色道:“姜儿,你的想法不是不可能,但你要明白,国与国之间,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挑唆两国相争,是为损耗他们的国力,即便他们的百姓无辜,可皇上能护的,只有我朝子民。”
七姜虚心接受,听着听着,不自觉坐得端正:“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些了,皇上他老人家也不容易。”
展怀迁嗔道:“你啊,再不许随随便便骂皇上,隔墙有耳,不要命了么,是我不好,纵容坏了你。”
七姜笑着蹭到相公身边,正要撒娇,映春在门外传话,得到允许进来后,便禀告道:“沁和堂传话来,清姑娘明日一早就要回晋王府,她说嫁妆都不要了,不稀罕。”
夫妻俩彼此看了眼,他们更不在乎,七姜吩咐道:“留下的东西,让沁和堂的下人自行处置,再请大小姐赏赐这几日在沁和堂伺候的人。”
如此,隔日一早,上官清离开太师府,落得冷冷清清,全家无一人相送,展敬忠父子早早上朝去,她没赶上,最后唯一远远打了个照面的,是去学堂的怀逸。
车马缓缓离去,上官清捂着怀里的锦缎袋子,满心忐忑和期待,当马车停在晋王府外,她又害怕得不敢下车。
晋王早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