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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沉没有告诉他,那是他父母死后,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他不愿意给。
只是染沉后来没想到的是,云浅出乎意料般也喜欢那个海螺,他却心甘情愿地赠予云浅了。
在染沉心里,能让云浅开心,成为了最重要的事……
倾颜接过海螺,即使不是曾经心心念念的那个,但只要是染沉送给自己的东西,他都满心欢喜。
“谢谢你,染沉。其实,你我之间,不必这样客气…我…”后面半句,倾颜想了想,还是咽进了肚子里,他想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第五十八章 我帮你
月光慢悠悠地将两人笼罩其中,染沉笑着看他,仿佛一潭被风吹醒的春水…
倾颜心脏微微抽/动,大概是以为他帮染沉取得洗髓散,染沉对自己慢慢有了改观,或许,自己再努力些,染沉终有一日,会发现自己的好吧。
但染沉的心思并不在倾颜的反应或者回答上,他只希望能借倾颜感动之际,达到自己的目的。
见状,他缓缓开口道:“近日想去龙驱潭那边看看,但那边寒气太重,我又有些不太适应…”
倾颜见他为难的样子,似乎有难言之隐,急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他顿了顿,似乎不太想提到这个名字,但还是问出了口,“是不是因为照顾云浅,耗费太多精气了…”
倾颜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目不斜视地望着染沉,眉眼疑惑。
染沉顺势轻咳了几声,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近来,只觉得不太舒服。”
倾颜的反应只有担忧和心急,双手攀上染沉的手臂,微微收紧,一言一行都在表达自己的关心:“你自己是医师,怎么可以不清楚呢……这马虎不得,你,你快给自己看看。”
染沉有些意外倾颜的反应竟是这般强烈,这具身体是自己的,但倾颜却如此替自己紧张。
“我…看了。”染沉平静地吐露道,眉眼间还故意散发出一丝无奈。
“那如何?要怎么休养?需要我做什么?”捏着染沉手臂的手似乎跟随着言语间的急切,也越抓越紧。
“有些麻烦……”染沉看了倾颜一眼,别有意味地顿了顿。
“很严重么?要怎么做?我帮你!”倾颜追问着。
染沉似乎将倾颜的情绪拿捏得死死的,如此状态下,他必然会答应自己的要求,为自己办事。
“需要将血冢台的圣焱点燃一夜,将戮神殿的阳气重聚,驱散体内的寒气,否则,戮神殿的阴气太重,如何都恢复不了……”染沉假意幽幽叹了口气。
染沉本是水族水神,水火难容,他点不燃血冢台的圣焱,况且,那里被夜君离设了结界,旁人是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只有一向与夜君离交好的倾颜,染沉相信他有这个能力。
“点燃圣焱…”倾颜喃喃重复道。
夜君离由于恶狱惩罚落下的毛病,他最见不得火,点燃血冢台的圣焱,他必定不会答应。
下一刻,倾颜头顶上方覆下一抹阴影,染沉用手在自己的发顶摸了摸,安抚道:“无事的,大不了只是心悸一阵,并无生命威胁……”
染沉太了解倾颜的感受了,即使自己仅仅是被心悸的痛楚折磨一阵,他也不会忍心。
因为自己对云浅,便是这种感受。
即使三番五次的鞭罚折辱,都对云浅的生命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他每每都心痛难忍,恨不得自己替他承受,他笃定,倾颜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病痛折磨之中……
果然,染沉猜对了。
“染沉,你放心,我帮你去做,就算被夜君离发现,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倾颜成竹在胸,对染沉斩钉截铁地下了保证。
两人四目相视,目光交织到了一起,染沉眸中蕴出一丝伪装的感动,而倾颜,却添了最真切的满足,能为自己爱的人排忧解难,或是倾颜目前来说最幸福的事了吧…
却不曾想过,这每一个关怀备至的动作,柔和的语气,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是精密算计的反应。
第五十九章 要将他锁在血冢台
染沉见目的得逞,便寻了借口离开,他无法想象,倾颜那一夜的心情。
他将海螺抱在怀里睡觉,时不时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还能感受到染沉的掌温。
那是染沉第一次对自己散发出与别人不一样的温柔,他想牢牢记在心上。
……
云浅清醒之后,眼神空洞地对着床帐出神,他的脚还没办法下地,即使痊愈了,以后也没办法再像正常人那般了。
在这样的混沌中,他似乎已看不清前路,他被噩梦的光所笼着,驱散不了心底的黑暗。
他想不到,夜君离忍心对自己下如此狠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样果断决绝的样子,仿佛一道刺眼的寒光,一针见血地扎中自己最脆弱的那处……
他快撑不下去了。
染沉进来时,云浅在哭。
他已不知如何安慰云浅,越说得多,两人心里都更加难受。
云浅醒来之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他没说过一句话,就是时不时放空之后,就开始落泪……
期间,夜君离没来看过一眼。
“见邪,他如何了?”他仅是通过见邪了解云浅的情况。
“无性命之忧。”见邪认为夜君离仅是担心云浅死了,如实直接禀告了结果。
“……”那日云浅与叶天启拉扯的画面仍历历在目,夜君离当即怒不可遏。
他认为自己都已经不计前嫌,已说服自己火炎珠的事情可以暂且抛诸脑后,只要云浅不再重蹈覆辙,他可以尝试着不再追究。
即使自己必须承受再一次的万年恶惩。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陷在这种爱与恨的矛盾纠结之中,反复承受的煎熬到底有多苦……
可那人,始终吝啬得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自己。
这样不识好歹的人,夜君离竟是没有勇气去亲眼目睹他的近况,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不得再妥协了……
按捺住心里的那一丝犹豫和抗拒,他沉缓了许久,仍开口问道:“腿,怎么样了?”
“回圣君,血都止住了,但…恐怕没办法再正常走路了。”刚受伤时候的云浅,见邪虽然只见过一次,但那一幕惨景,至今仍挥之不去。
在戮神殿每个人的印象里,夜君离一向杀伐果断,很多时候都是直接取其性命,很少如此大费周折、拖泥带水地对付一个人。
只能说,是云浅的不幸吧,得罪夜君的下场,都不会好过。
然而,话音刚落,夜君离瞳孔中的光跳动了一下,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讶异。
或许内心的情感在毫无防备之下的反应是最真实的吧,他不愿意承认,有担心,还有心疼在内心深处即将发酵。。。
随即,还是将情绪压制了下去,可笑,这不就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么?
不得再心慈了…
他神色一敛,唇虽然弯着,那笑容却不再直达眼底:“很好,这回,他该吸取教训了吧…”
“既然无性命之忧了,便将他锁在血冢台!他别想再动歪心思!”
第六十章 对芒果过敏
夜君离这样的举动,更加使得染沉坚定心中的计划。
他请求夜君离再宽限云浅一日,让自己好好处理完云浅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才去血冢台。
夜君离勉为其难答应了。
但这日,戮神殿竟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麒烁。
他听信了倾颜的话,以为他已在夜君离面前替自己美言了,便嚣张自得地跑来了。
“君…”看到夜君离的时候,正想开口喊出“君离哥哥”,却忽而想起那日在集市夜君离的反应,还是收了嘴,改口道,“圣君。”
夜君离除了对倾颜态度好一些,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傲漠的姿态,仅是看在倾颜和不想与狼族为敌的份上,夜君离才让麒烁靠近。
“你来做什么?”夜君离眸中一片淡然。
麒烁的神色有些疑惑,夜君离仍旧对自己这般冷漠,莫不是倾颜的美言还不够到位,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夜君离一眼,弯唇笑了笑。
“我…我来送些吃的给你啊。”麒烁忽而想起自己手中的果篮,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果子,兴致冲冲地展示给夜君离看。
夜君离瞥了一眼,里面一颗芒果引起了他的注意。
云浅爱吃芒果,爱到令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但他对芒果是有一些过敏的,每次吃一点,都会起红疹,因此,夜君离在任何事上都可以纵容他,唯独他每次吃了芒果,都会被夜君离罚。
“让人把这芒果切了。”夜君离说道。
麒烁以为自己的果篮讨得了夜君离的好感,瞬间沾沾自喜。
接着,夜君离又让麒烁端着那盘切好的芒果,与自己一同去见了云浅。
当夜君离踏入明镜阁时,染沉心中便浮现了不详的预感。
“圣君是来找我么?”染沉上前一步,对着夜君离恭敬道,也试图挡住了云浅的身影。
“我找他!”夜君离掠过染沉,朝云浅走去。
当视线触及云浅的腿部时,眼底有莫名的情绪被他压了下去。
云浅靠在墙角,察觉到夜君离的到来,神情换上了讶异和轻蔑,再扬起一抹古怪的似笑非笑。
“圣君今日这么有空,又想起我这个废人。”
自从云浅的腿部受伤之后,情绪便一直很低落,可他伤心完之后便又想得透彻了,却在方才瞥见了随同夜君离前来且眉开眼笑的麒烁,心中便燃起了熊熊怒意。
那是自己生辰那日,对自己充满敌意的麒烁。
“麒烁带来给我的,我想起你好像喜欢吃,就带来给你尝尝。”
夜君离似乎故意在云浅面前忘记他对芒果过敏这事,还亲昵地喊了麒烁的名字。
麒烁发现夜君离原来是将芒果带给云浅,心里又急又气,不甘地抱怨道:“怎么是给他吃的?我特地带给你吃的!”
双手幼稚地呈保护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盘芒果是何种无价之宝。
夜君离凝目,看出了云浅神情里的意动,故意将麒烁拉到自己身边,道:“当是我们麒烁可怜可怜他,给他的见面礼了。”
或是这个亲昵的举动,让云浅伪装的得滴水不漏的情绪,瞬间崩塌了……
他艰难地跪起,俯身向前伸手夺过麒烁手上的果盘,大口大口地将芒果咽下去。
第六十一章 激怒
夜君离双眸一紧,一双锐利的眼睛深深注视着云浅。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拿着芒果过来的本意究竟是为何,只是因为它让自己想起了他,想起了不堪的过去吧。
麒烁见夜君离方才对自己态度明显好转,立刻有些得寸进尺,用倨傲的神色指着云浅道:“既然君离哥哥发话了,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完还顺势去挽起夜君离的手臂,亲密地往他身上靠了靠,夜君离并没有推开。
染沉在一旁看着狼吞虎咽吃着芒果的云浅,心里蒸起一股心酸之意,他竟能感受到此刻云浅浓浓的悲伤。
却心余力绌地只能在旁边看着。
“可以离开了么?”云浅突然停下手中吃食的动作,面无表情说道。
夜君离还未开口,麒烁却抢先趾高气昂地冲着云浅骂道:“这是君离哥哥的地盘,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说话么?”
夜君离默不作声,云浅便认为他已默认同意麒烁在自己面前这般教训自己,心里的委屈便更深了。
几乎是下一瞬,他拿起手中的那个陶瓷果盘,直直往麒烁身上砸去,带着满腔怒气。
在场之人都猛地一顿。
云浅被关到戮神殿的这段时间,每次无论夜君离如何欺辱他,就算打到体无完肤,他都从未反抗。
当下,仅是因为麒烁一字半句的挑衅,他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
那个陶瓷果盘刚好砸中麒烁锁骨的位置,由于用力过猛,强大的撞击力使它当即在麒烁锁骨处四分五裂,划伤了细嫩的皮肤。
本就脾气不好的麒烁立即怒形于色,快速拾起一片陶瓷碎片便想往云浅脸上划去,嘴里还骂骂咧咧:“你竟敢这样对我!”
幸好染沉眼明手快,及时将那碎片弹开,但还是微微划伤了云浅眼角的皮肤。
他挡在云浅身前,替他求情:“圣君,请求你,最后一日,让他好好休息……”
“怎么可以就这么放过他!我都被他划伤了!”麒烁不死心地大吼道,暴躁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夜君离表面上海波不惊,心底却早对麒烁刚才的举动产生了怒火,冷声道:“回去!”
仅是二字,便冷淡的让人遍体生寒,麒烁只能作罢。
出了明镜阁的门,夜君离冷峻的面容上没有一点情绪:“放手!”
他对着麒烁命令道。
麒烁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扬起一张不可思议的脸。
“放手!”夜君离再强调了一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