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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事-第3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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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感觉怎么说呢?

    就还,挺像一位慈母的……

    叫人觉得如果自己能有这样一位母亲,实在是一件很安心的事情。

    说慈母慈母便到——

    许明时是来报信的,一路走得很急,道是军营里出事了。

    许明意听了,片刻没有耽搁,随手扯下挂在紫檀屏风上的披风,当即便叫人备马,带着许明时出城往军营的方向赶去。

    “祖父可在帐中?”

    她在主帅帐前下马,边问道。

    “姑娘。”几名士兵连忙行礼,道:“将军不在帐内,此时应是在练武场。”

    许明意立刻道:“带我过去。”

    “是。”士兵应下,在前带路。

    许明时的马慢了些,晚一步赶到,匆匆追上前去。

    去练武场的路上,许明意已经问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三百里开外的青云江畔,有一名为青云寨的山寨,山寨中人乃是悍匪出身,自前朝时便生了根,后因乱世聚集各路人马而壮大——

    当今大庆朝建国后,这些人倒还算安分守己,颇有了几分自给自足的自觉,轻易已不再生事,但一直也仍是朝廷的一块心病。

    可青云寨有青云江作为屏障,那吊桥说砍随时便能砍,其内据闻又收留了许多各路高手在,官府数次出手都未能讨得了丝毫便宜。

    可就在约十日前,青云寨中人突然倾巢而出,跨过青云江,扬言要取她祖父性命,替当今寨主报当年杀父之仇!

    这仇据说是当年她祖父征战时结下的,眼下眼看她祖父反了,没了朝廷‘庇护’,便要找上门寻仇来了……

    真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典范。

    且这些人一路而来,沿途还不忘大放厥词,扬言定要取回她祖父项上人头,带回青云寨以祭先老寨主亡魂。

    哦,还说了,还说要把她祖父的孙女——也就是她,一并抢回去,给少寨主做压寨少夫人。

    日前明时气愤难当地将此事告知她时,她不由微微吃了一惊——她长相貌美这件事,竟已传扬到青云寨这等地界去了吗?

    这倒是她未曾想到的。

    她有此反应,也是人之常情,却叫明时气得头顶冒烟。

    而当下,这群青云寨的人已经抵达了宁阳城外。

    据说原本寨中有近八千人余,沿途一路来,一路又现收了难民之流用以壮大队伍,今人数已近过万。

    那姓聂的寨主,领着他这一万寨众,就这么到了。

    不过倒也没有直接就打过来,而是先送了封战书。

    不得不说,这战书下的很有些江湖气息,说既是报杀父之仇,便要同她祖父单挑,刀剑之下,各凭本事,生死勿论。

    大约是为了表必胜决心,还有一句,若他输了,甘愿携寨中之人归顺于许家军——

    看罢这战书,镇国公冷笑一声,表示对方的这点小花招确实成功地吸引到了他,遂大手一挥,就这么应了。

    当下双方已在练武场上碰了面。

    许明意有些担心。

    若换作从前,谁敢说要同她祖父单挑,她只会觉得必是存心送上门来找打的。

    可自东元城中毒之后,祖父的身子便大不如前了,当下才算刚刚调养恢复好,却就要急着与人拼命,她能不担心吗?

    再者,这青云寨中高手辈出,这寨主又是为报杀父之仇——谁知会不会是话本子上的那种,自幼苦练数十年,只为今朝这一日?

    待匆匆赶至练武场,得见了那青云寨寨主的真面目后,许明意的担忧不减反增。

    三四十岁正当壮年的男人身披虎皮袄,身形健壮高大,手提偃月刀,满脸胡子面色赤黑,说是关二爷转世她也信得!

    整个练武场已被围得密密实实。

    祖父身后是许家军众人,那关二……那聂寨主身后则围了一群寨中之人,看起来个个匪气十足,凶神恶煞,是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吓哭一窝孩子的水平。

    此时,二人皆已提刀上马。

    见许家姐弟二人过来,许家军众人纷纷行礼让出了一条道来。

    大鸟摇摇晃晃地跟在姐弟二人后头,伸长了脖子一副要看热闹的模样。

    “姑娘,公子。”围在最前面的秦五抬手行礼。

    “怎能叫祖父答应此等冒险之事?”看着场中情形,许明意皱了眉。

    “姑娘放心,将军自有分寸在。”秦五说话间,大手按在腰侧刀鞘上——纵然将军没分寸,那不是还有他呢吗?

    能赢,单挑就单挑。

    如果赢不了——他们说单挑就单挑?也不看看谁的地盘!

    看着秦五摸刀的动作,许明意了然了。

    明白了。

    那她也突然有“分寸”了。

    她从腰封中摸出了两根钢针。

    她能保证不伤对方性命,但对方也休想伤她祖父分毫。

    将秦五和自家姐姐的动作看在眼中,许明时安心之余,灵魂深处又突然有些困惑——到底谁才是土匪?谁家才是土匪窝?

    “刀剑无眼,许将军一把年纪可得当心了!”聂寨主生得一把粗哑嗓音,竟还懂得动手之前言语激怒对手的战术,说话间已纵马挥刀,朝镇国公掠去。

    马背上的镇国公往后侧方仰去,避开这一击,喝了一声“驾”,那跟了他数年的战马蹄下如踏闪电,向对方疾冲而去。

    镇国公手中长刀带起一阵劲风,扬起黄土沙尘。

    “噗通!”

    一声巨响,聂寨主自马背上重重摔落在地。

    “唉哟我的娘欸!疼死我了!”

    听得这声哀嚎,镇国公眼睛一瞪。

    他这刀刻意收着速度呢,分明都还没挨着对方,怎人就倒下了!

    该不是要讹他!

    老爷子一手收刀,一手勒马。

    “别打了,别打了!”聂寨主双手抱头,连声道:“我聂某人认输!”

    而后,也不待镇国公反应过来,人已经跪得很是端正:“今日聂某输得心服口服,愿赌服输,今后愿誓死追随效忠许将军!”

    “……?!”镇国公紧紧皱眉——凭自己的本领摔了一跤,怎么还他娘的摔出心服口服来了!

    愿赌服输不假,可倒是上赌桌啊!

    这还没在赌桌跟前坐下呢,怎说输就输了?!

    许家军一众人也无不是惊诧困惑。

    青云寨大当家?

    就这?

    许明意一怔之后,不禁笑了一声。

    合着是这么一回事啊……

    大当家的带头跪了,余下那百余名围观的寨中之人,也都很痛快地跟着跪了下去,高呼“誓死追随许将军”。

    “……”老爷子坐在马上,被喊得脑子都懵了。

 625 洗白之心(谢反求诸己打赏加更)

    偏偏对方的姿态摆得已然很诚恳,他显然也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于是,身子还没热呢,就只能这么下了马。

    聂寨主自虎皮袄子里掏出三四本名册来,双手奉到镇国公面前,道:“这是我那寨子里的兄弟名单,还有这些年攒下的财物数目,请将军清点过目!”

    怎还随身带着这玩意儿!

    镇国公万分狐疑地接过来。

    旋即,眉头一抬——哦……噢!

    再看向那姿态恭敬的聂寨主,当即就只剩下恍然了。

    将诸事安排下去,演武场众人散去后,镇国公便领着聂寨主往自己的帐子里去说话。

    许明意许明时也跟了过去。

    待一进得帐中,镇国公刚坐下,便道:“阁下若有心想来投我许家军,大可直言便是,倒无需费此周章!”

    难不成他还能不收?

    “若聂某直说要来投奔将军,这一路上岂能有这般畅通无阻?”走罢了形式,此处没了旁人在,聂寨主也不说暗话了。

    镇国公一怔后,不由笑了起来:“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青云寨一行人此行之所以一路通畅,可不就是因为要找他麻烦来了么?

    若是早早拿出投奔的姿态来,少不得要被朝廷的人马拦阻!

    在选择性眼瞎这一块儿,当今朝廷就没输过谁!

    听着这些话,秦五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聂寨主,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原来寻仇是假,投奔是真!

    “那……杀父之仇——”

    又是怎么回事?

    聂寨主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哈哈”笑道:“聂某是幼时被寨中人捡回来的,连爹是谁都不知道!”

    没爹,哪儿来的什么杀爹之仇!

    不总得找个名目吗!

    听罢这一句,镇国公终于也释然了。

    他就说不甚能记得起来曾杀过什么青云寨白云寨的寨主……

    可人家寻仇的都大张旗鼓地来了,他若斩钉截铁地说没这回事,岂不显得敢做不敢认?

    本是想着能打就往服了打,打服了扔出去就是。

    倒没想到是这么个走向!

    聂寨主放下茶碗,抹了把嘴边的茶水,自凳上起身,冲着镇国公再次抱拳跪了下去。

    这一跪,要比方才在演武场时更加郑重几分。

    “许将军威名,如雷贯耳,聂某是真心敬仰钦佩将军!此番前来投奔,临行前已将寨子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跟随将军的!”

    秦五听得有些怪——还有自比王八的?

    好家伙,这比他秦五还秦五呢。

    又听对方道:“但实话也不瞒将军,聂某此番投奔,也的确是存了些其它心思——我那青云寨这些年来虽勉强还算安稳,但到底出身不正,免不了为朝廷官府所忌讳,是个人都能喊打喊杀,终究不是个长久之道……尤其寨子里不单是我们这些糙老爷们儿,还有老弱妇孺,一堆小娃子,聂某一直想着,怎么着也得领着他们谋条生路才行!”

    “此番听闻将军起事,我便知是机会到了,想着若能随将军在这条道儿上走上一遭,来日我那寨中之人,尤其是那帮娃娃们,身上也就能干净了!日后堂堂正正站在人前,说不定也能是个像样儿的许家军了!”

    他一番话说得分外直白,尽是心里话,没半分遮掩修饰。

    一颗洗白之心,真乃日月可鉴。

    镇国公听着,一时未有接话。

    聂寨主心里突然有些没底,赶忙又道:“我那寨中之人有不少好手,娃娃们也是从小扎马步长大的,十岁就能提刀上马!妇人们烧得一手好菜,又种的一手好地,个个都不是吃白食的!”

    既来投奔,那必然得是能帮得上忙的,否则岂不成了拖人后腿?

    “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镇国公看着跪在那里的汉子,道:“聂寨主的用意老夫都听懂了,身为一寨之主为寨中之人谋后路也无可厚非。历来只要是心思正,真心跟随之人,我许家军都能收得。但有一点,还须先同聂寨主说在前头,想从这条河里洗干净,倒不是行不通,只是这河水湍急,说不定还有水鬼拽脚,来日可未必就能平安上岸。”

    聂寨主立即道:“这些道理聂某还是懂的!”

    世上哪有不冒险就能一切如愿的买卖?

    既是来了,那便是将一切都已考虑清楚了!

    “能有幸跟随许将军,聂某等人便是战死也甘愿!”聂寨主拍拍胸脯,道:“真将这条命交待在战场上,那也比来日被当作土匪剿了来得好听!”

    听得这一句,镇国公笑了起来,便也痛快点了头:“好!”

    既将利害都说明白了,对方还愿意留下,那就没别的了。

    麾下又添猛将,老爷子十分高兴。

    当晚命人杀鸡宰羊备酒,以贺青云寨众人归入许家军。

    帐外燃了篝火,众将士围火烤肉,端酒胡侃。

    “……怎不见你吃?”

    许明时眼看着许明意面前小几上的那碟烤羊肉动也未动。

    说话间,他扫了一眼一旁埋头吃白水煮肉的天目,不禁觉得差距甚大——看看天目多省心,吃饭从来不用他操心。

    被管家婆这般盯着之下,许明意这才拿起双箸吃了两口。

    烤得鲜香洒了香料的羊肉在口中嚼着,她却觉有些食不知味。

    这场庆贺宴散罢,已是深夜时分。

    镇国公吃了些酒,被许明时扶回了帐中歇息。

    众人散去之际,许明意快步追上了一道人影。

    “聂寨主请留步。”

    “是许姑娘啊……”聂寨主回过身来,看着走上前的檀衣少女,轻咳一声,努力让喝得更红了的一张脸显得足够慈和近人。

    可不能吓着小姑娘。

    语气也很和缓,高大的身躯微微往前弯着,像耐着性子哄着小娃娃那般:“不知许姑娘可是有什么差使吩咐?”

    谁不知道这女娃娃是镇国公的心头肉,少不得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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