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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莞只得住嘴。
二虎又问,“我脸上会破相吗?破相了,就不能考进士了。”
谢明承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说道,“不会,过些天就能好。”
他才搞懂,二虎为何一直把脸埋在朱玉兰的身上,他先还有些替这小子难为情。原来这小子是故意的,为的是保护这张脸、
处理完露在外面的伤,又脱了衣裳看。他们的肩膀和背比脸上和头上更严重,伤痕更多,有被掐的被打的,居然还有用簪子扎的。
两只虎的脸冲着朱家姐妹,又把脸和头贴在那姐妹俩人的身上,不容易被打到。头发被朱家姐妹紧紧抓着,怕伤着主子下人也没敢多打这里,否则非把脑袋打冒烟不可。
被打的最厉害的,是手和后背。
韩莞心疼地落了泪。边处理伤边哽咽说道,“娘亲说了多少遍,不要打架不要打架,偏不听。看看,吃亏了吧,多疼啊。她们这是没带护卫小厮,否则你们还要挨得狠,打坏了可怎么得了……”
谢明承也气朱家和叶家人下手狠,把孩子打成这样,想着以后得找那两家男人出出心中恶气。
为了以利正面教育,他接口说道,“他们做得对,看到亲人受欺负,就应该出手保护,这才是男子汉的作派。只是太过鲁莽……”
韩莞似乎才灵魂归位,谢明承这厮一直在那里看热闹。她猛地偏头看过去,篷乱的头发掉下来遮住眼睛,她把头发挂去耳后,怒目圆睁瞪着谢明承。她都恨死谢明承了,自己和儿子是遭了无妄之灾,他有什么脸教育人。
此时的她很吓人,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通红,脸上有抓痕也有泪痕,衣裳扯破了,领子拉歪了。
谢明承还没说完话,就被韩莞瞪得闭了嘴。
韩莞悲愤道,“谢明承,你他娘的少说屁话。他们多大,今年才六岁,正是该被人保护被人呵护的稚儿。你想想你,你六岁在干什么。是我无能,没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让他们倍受欺凌。他们从小被人打骂,这些伤还不算最重的,最重的差点没被恶人打死。伴随他们长大的,还有更令他们伤心的恶言恶语……今天亦是如此,明显是你招了怨,可那两人不敢找你的麻烦,只因为我们弱,就来欺辱我们。呸,闭上你的臭嘴,你说那些话的时候亏不亏心。”
两只虎的伤已经包扎好,韩莞起身拉起他们说道,“咱们走。不管生活如何艰难,有娘亲护着你们。”
谢明承被骂的满脸通红,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谢明珍赶紧解释道,“韩姐姐别生气,我二哥之前一直不知道你们的处境……”
门口站着几个男人看热闹,其中居然包括赵畅。
见韩莞母子来了,赶紧让开一条道。
韩莞刚走出门几步,任子俊就上前不好意思地说道,“韩娘子,我的鞭子。若一般的鞭子就算了,这是皇上赏赐的,我不能丢。”
他指了指韩莞的腰。他来的时候,正看到韩莞三母子在朱叶两家打架。他不好意思上前拉架,在一旁扯着嗓门劝,还说了“大人不能打孩子”之类的话,可谁也不听他的。正劝着,韩莞冲过来把他手上的鞭子抢过去。
韩莞一摸腰间,抽出鞭子甩给他。
刚才打完人,两只虎受伤,韩莞的脑子有些蒙,又怕下一刻还要打架,下意识地把马鞭插在腰带上。
韩莞三母子都走上小桥了,听见谢明承冷清的声音,“是我失职,让他们受委屈了。”
韩莞的脚步顿了顿,拉着两只虎继续走。
大虎边走边回头说道,“受委屈我们不怕,就怕你娶那两个女人当媳妇,她们心肠忒坏。”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娶糟心老婆
二虎也回头说道,“她们骂了娘亲,打了我们,你娶谁也不要娶她们。一定要娶,我和哥哥会鄙视你。”
韩莞气得不行,喝道,“闭嘴,管那么多作甚,他娶阎罗婆也跟咱们没关系。”
两只虎扯开嗓门嚎起来。疼痛没让他们掉泪,可想到爹爹要娶糟心老婆却难过得不行。
大虎吼道,“咋没关系,他娶的老婆糟心,生的儿子就糟心。长辈看不上他儿子,又来惦记我们咋办。我们离不开娘亲,娘亲也离不开我们。”
二虎也吼道,“他老婆生的孩子不好,谢家就会把我们抢回去,那个糟心老婆肯定会虐待我们。没有娘亲的孩子像根草,我姥爷就当了好些年的草。我们不好了,娘亲会哭死。这是连锁反应。”
大虎又吼道,“他娶个好媳妇,咱们好好过日子,做到双赢,不行吧?”
好嘛,她偶尔说的“连锁反应”“双赢”,他们都用上了。
韩莞气得脑门子疼。哪怕她自认了解他们,也猜不到他们一下刻会说什么,做什么。
她不敢使劲拉孩子的手,拎着他们的领子,脚下的步子更快,两个孩子被拖得一路小跑。
后面又传来谢明承的声音,“我不会娶糟心老婆。”
三个狼狈的身影匆匆离去,大哭起也渐渐远去。
谢明承给谢明珍使了个眼色,谢明珍带着谢福和两个丫头跟了上去。
赵畅很想追上前一起走,还是没敢动。若谢明珍没跟上去,他就会吩咐护卫跟去。
那几人消失在前面那片灯火中。
赵畅问任子俊道,“都说他们打架了,跟谁?”
任子俊大概讲了几句前因后果。
本来想好好笑话一番谢明承的文聚和任子俊都笑不出来,也没有了刚开始看热闹的心情。看看阴沉着脸的谢明承,拍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文聚说道,“今天看来,韩氏还是不错嘛,为母则刚,为了儿子不顾一切。”
任子俊也道,“那两个小子的确与众不同,武功厉害,又聪明,连几年后的忧患都想到了。之前谢老太傅说我儿子比不上他们,我还不服气,今天是服气了。”
和王爷说道,“韩氏如此,也不算有违妇德,毕竟是朱家姐妹先找事,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挨打不做为。两只虎是好孩子,难怪谢太傅和谢国公一直夸奖他们。孝顺,勇猛,知道擒贼先擒王。有了想法马上实施,不受外人干扰,这样的孩子能做大事。”
赵勋也说道,“两个表弟的确厉害,打架有章法,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被打成那样了,都没哭一声。我也觉得他们说的对,朱家姑娘不是良人。”
赵勋今年八岁,是和王爷的嫡长子。
赵畅没看到打架,但听到韩莞指责谢明承的话了。说道,“想想我们六岁在干什么。不要说六岁,就说十岁前,都在坐享长辈的宠爱与呵护。我虽然不常回庄子,也听说过两只虎从小被欺负的事……”
他不好说的是,被欺负的何止孩子,还有韩莞。
谢明承没理他们,跟和王爷说道,“王爷,我得回府了,有些事要跟长辈们商议,看如何善后。”
绝对不许那两家找韩莞和孩子的麻烦。
而且,若打架的是男人,打残一个都那么回事。可她们是女人,其中还包括一个未婚姑娘,若上吊投河死了,对两只虎将来不利。
和王爷点头道,“去吧,让谢老太傅放心,两个孩子虽然受了伤,但没有大碍,没伤筋动骨。今天在场有许多人,朱叶两家以大欺小,先不占理。”
谢明承都走出十几步了,任子俊在后面喊道,“明承,你得把狐仙赠你的仙囊留下我们瞻仰瞻仰啊。”
谢明承之前说,今天要把狐仙赠的仙囊带来给他们瞻仰。
谢明承当没听到他的话,匆匆走了。
赵勋说道,“刚才听谢世子说,狐仙赠他的仙囊昨天夜里凭空消失了,他们找了一天都没找到。真是奇妙,昨天晚上他还拿出来给人看了,今天早上一看,没了。库房门有四道锁,由不同的人保管。小窗又小又高,爬不进人。没有任何撬锁痕迹,不知那宝贝是被谁拿走了,怎么拿走的。”
他遗憾得不行,眉毛都皱紧了,该早些看的。
和王之前看到过那个“仙囊”,虽然样子不算精致,但装水的确比凡间的水囊好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听说丢了,他也很心疼。
赵畅一下想到自己那个突然消失的佩饰,立即把狐仙跟那个佩饰联系在一起。说道,“我觉得,那位狐仙或许跟我丢失的佩饰也有关系,那个佩饰也是突然消失不见的。明弘大师说,佩饰跟我没机缘,所以就‘走’了。谢世子肯定跟那个仙囊也没机缘,所以也走了。还有啊,我捡到的那几样东西都跟祥云丝巾有关系,也就说明狐仙跟祥云丝巾有关系,怪不得她要帮我们大梁朝。”
明王喜欢听这话,之前他也有过这种联想。
他说道,“不喝酒了,吃点便饭就散了吧。今天的事,我和四皇弟都是见证人,让长史官去帮着调停。”
赵畅此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韩莞身边,点头允诺。
谢明珍追到酒楼大门口,看到韩莞带着两只虎正要上一辆骡车。骡车只有盖子,没有挡板,怕热的男人会坐这种车,而有身份的女人不会坐。
韩莞不想等,也从来没觉得自己不该坐没有挡板的骡车,拉着两只虎上车。
谢明珍追上前说道,“韩姐姐,天晚了,吃点东西再走吧,两只虎也饿了。看看他们多可怜啊,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身上也有伤,处理一下,再洗洗脸,梳梳头。”
灯光下,她眼里的泪光像天上闪烁的星星。
刚才在屋里,韩莞心疼两只虎流了泪,另一个哭的人就是谢明珍,还哭出了声。
韩莞对这位善良姑娘很有好感。大宅门里的姑娘,不是每一个人都心怀善意,像朱家姐妹那样坏心肠的不少。
韩莞还是拒绝道,“不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孩子还要教育
谢明珍又说道,“用我的马车送你们,安全些。”
韩莞摇摇头,让两个孩子坐好后,对车夫说道,“走吧,东顺街。”
车夫答应一声,赶着驴车走了。
把谢明珍的声音甩在后面,“我大伯和二哥都觉得对不住孩子……”
看到远去的骡车,谢明珍叹了一口气,悄声对谢福说道,“跟在后面,把他们安全送回家。”
谢福想的更多一些,“最好再让个人跟我一起去。我守在门外保护小主子和韩娘子,让人回去给世子爷报信。”
谢明珍一想也是。若朱叶两家记恨韩莞和两只虎,派人跟踪,去家里打人怎么办。她又让一个丫头跟着一起去。
谢福没时间去后院牵马,招来一辆骡车,两人远远跟着前面的车。
漫天星光璀璨,韩莞看见两只虎的脸肿得比刚才还厉害,大虎的左眼都眯缝了。路过一家酒楼,里面的灯光射出来,照在两只虎的脸上,肿脸青紫的吓人。看不见的伤应该更痛吧?
韩莞也才觉得自己头皮疼,背上疼,肩膀疼,后脖子疼。再看看自己的衣裳,领子都被扯去了一边。她一直在致力于重塑形像,这回又成笑柄了,不知道明天人家会怎样传。
韩莞把领子理好,笑起来,自己前世今生第一次打架,还打的是群架,还被“争风吃醋”,有那么多人围观……真他娘的冤死了。
两只虎看到娘亲此时的笑有些耍枷抛帕恕�
“娘亲,你怎么这样笑?”
“娘亲,你不要吓我呀。”
韩莞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用帕子捂着脸轻轻啜泣起来。
有心疼孩子的情绪,有生他们气的情绪,有穿越过来的各种心累和心酸,更有对前路的担忧……
这两个孩子,不能说他们完全错了,也是真的贴心和孝顺。但他们太能惹事,太爱打架,太不省心,太随心所欲。若不主动打人,学会避其锋芒,今天的事态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还有那个谢明承,他怎么样关自己屁事,那两个不要脸的女人却把气发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麻烦……
难道,自己做错了,不应该让两只虎跟谢明承缓和关系,让他们一直活在对父亲的仇恨里,才能彻底跟谢家保持距离?
两只虎已经好久好久没看到娘亲哭得这么伤心了,更是吓着了。
“娘亲,你不要哭嘛,我们再也不打架了。我今天骂人了,主动放弃看《西游记》。”
“娘亲,我们不打架了,你不要吓我们啊,唔唔唔……”
两个小子抱着韩莞扯着嗓门哭起来,边哭边承认着错误。
路过的行人或是坐车的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家三口。
韩莞没理他们,痛痛快快哭了一阵。哭够了,把泪水擦干,抬起头。
生活还要继续,孩子还要教育。
她苦口婆心说道,“若是谢……”她看了一眼前面的车夫,声音压得更低,改口道,“若是你们爹爹今天不在酒楼,这件事不会善了。她们人多势众,还有拉偏架的,我们会被打得更狠。你们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