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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队长见他们吃完了饭,原本打算说两句就走的念头一变,进了堂屋坐下。
他望着这几张青春洋溢,满是活力的面孔,神色复杂,“我这次来是想跟你们说,从明天开始到收完红薯,大队上中午都开食堂,你们可以到食堂去吃午饭。还有……”
“我们商量过了,你们知青里可以也选出一个人去食堂上工。”
“当然是满冬啊。”赵胜男也不推诿,第一反应就扭头去看宋满冬,“她做菜好吃。”
其他人纷纷赞同。
张大队长也没想到他们推举这么随意,不过没当场敲定,而是道,“你们确定了明天到食堂去就行。”
原本这食堂没这么容易开起来。
不少家都在争夺食堂这几个上工的名额。
要说食堂工作多好,能捞多少油水,也不尽然,只是跟旁的有略微差别罢了。
可这细微的差别,大家也是分毫不让。
凭什么要他们占便宜,我吃亏?
僵持不下,他都打算强硬定下名单了。
可没想到一夜之间有了转机。
好似野兽披上了人皮,不管内里獠牙是不是仍露着,表皮却端起了温良恭俭的假象。
虽不知能维持几日,张大队长却不是含糊的性子,直接趁机把去食堂上工的名单给定了。
知青点这名额是他冲动给的,但商议的时候,没人反对,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张大队长知道,他们都是看在那顿饭的好处上。
可他能给知青们争取的也就这一个位置了,想要更多,恐怕还会再生争执。
没想到这群知青竟然不吵不闹,还随意的把名额给了其中一个。
张大队长握着烟枪,悠长的叹了声气,低低的声音说道,“你们都是好娃娃,早点儿回城吧。”
“大队长,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帮你们的。”赵胜男,“怎么能什么都没做就离开?”
“你们做的已经很多了,这大队上有些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吃上个白面馒头。”张大队长摇摇头。
“有办法回城还是回去吧,别在这儿待太久。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留下这句,便带着重重心事,叫上张兴旺一并离开了。
“爹,你咋这么说咱们大队?”张兴旺一出门,就问了起来。
他向来敬佩他爹,可此刻生出了质疑。
“他们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张大队长并不恼,认真给他解释,“待久了,我怕他们也变成咱们这样。为一口馒头争的头破血流……”
“咱们这里太穷了。”
姚娉婷也嘀咕着,“怎么这么说啊?”
赵胜男也想不通,抓了下头发,干脆利落的放弃思索,“算了,反正我不会这么回去的。”
“满冬你明天去食堂,我们宝贵的午饭就交给你了。”她抓着宋满冬的手,托付道。
宋满冬则是看向方宛和徐清,这两个干活太慢了。
被她盯着的两人都连连摆手。
陆许山看他们推来推去,忍不住提议,“要不然我去?”
宋满冬认真考虑一下,“我去。”
陆许山的话,总觉得不太靠谱。
隔天,宋满冬才知道新开的食堂就在他们斜对面。
河东大队的主干道呈人字形。
往东是一条路,通往河边,他们在西南方,食堂就在东面的路上,是一间大院子。
院墙矮矮的,直接可以看到里面情况。
宋满冬在墙外就看到了自己的“工友”。
大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唇角两道深深的纹,看起来不大好相处的模样。
她走进去,一位辈分稍长的大姐做为领头人分配起了工作,她伸手一划,“你们几个先去摘野菜,十点之前要回来。”
又指向另一边,“你们负责捡柴火。”
“剩下的跟我清理灶台,准备锅勺,然后去地窖拿存量。”她说着发觉留在一旁的宋满冬。
“你是……知青?”
宋满冬点着头,这才开口,“我叫宋满冬,大姐,您怎么称呼?”
“叫我刘大姐就行。”刘大姐盯着她身板瞧了会儿,像是在衡量该让她去哪儿。
宋满冬适时开口,“我之前在大队上生活过几年,摘野菜和捡柴我都会的。”
刘大姐很快做出选择,“那你去捡柴吧。”
带外人进粮仓、地窖不合适,让宋满冬去摘野菜她也不放心,虽说她自己说有经验,可知青们的话,她们哪儿敢全听全信。
隔壁那知青还说会养猪呢,结果连猪草都分不清,给猪喂了毒草。
宋满冬爽快应下,跟着捡柴的队伍上山。
还未及秋,山上的干柴不大好捡,须仔细寻摸。
同行的人互相认识,路上便聊起了家常。
说着说着突然叫了宋满冬,“宋知青?”
“嗯?”宋满冬边看向叫她的人,边回忆起她们方才的话,好像也没提到知青的事。
叫住她的妇女微囧之后,一挺脖子,开了口,“宋知青,你们昨晚那个饭是谁做的?”
“我们想打听一个那个萝卜怎么做。”
“泡萝卜?”宋满冬回忆了一下,“那个简单。”
“先用盐和糖去一下萝卜的辛辣味儿,然后把盐、糖、醋加水化开,和萝卜一起放进罐子里,加白酒和蒜之后封罐,放在家里阴凉的地方隔几天就可以吃了。”
“用白醋或者红醋腌出来会比较漂亮。”
她前天做是因为有母水,所以泡的更快。
“还要放糖?”问话的妇女惊讶后失望起来。
糖可是稀罕物,放在萝卜里是糟蹋了啊!
她一开口,宋满冬便明白过来。
为什么不问鸡,不问腊味,只问萝卜。
因为她们仅有的食材便是萝卜,也只吃得起萝卜。
可萝卜的糖必不可少,加了糖才会变的酸甜爽脆。
“还有另一样下饭菜。”宋满冬主动说道,“可以腌豆角,不需要加糖。”
跟萝卜不同,豆角没有它的辛辣,却自带清甜,腌制起来也更快。
同行的人立马来了精神,各个投来期盼的目光,“你仔细跟我们讲讲。”
宋满冬也不吊她们胃口,细细讲了。
大家听的入神,可没做过还是心里打鼓,怕不成。
捡完柴火回去,便把腌豆角夸了一遍。
宋满冬刚码好柴,打量着食堂的灶台,就被刘大姐叫住了,“你会腌豆角?”
下了工,赵胜男从晒谷场经过,带上姚娉婷她们便兴冲冲的来了食堂。
排过长队打了饭,赵胜男也不着急回去,跟大队上其他人一样,挤在门槛上,吃了两口饭就觉得不太对,“满冬你没做饭啊?”
宋满冬已经吃过饭了,正坐在旁边看她们吃,闻言叹了一声,“做了。”
“哪个菜哪个菜?”赵胜男惊奇的又吃了一圈,把碗递出去,让宋满冬指给她。
这高粱米米蒸的过头了,又烂又黏糊,菜里有几块茄子太咸,三角状的西红柿的味道不上不下,最好吃的竟是水煮卷芯菜。
宋满冬的手绕开她的碗,指了指院子里的缸。
“做了两大缸呢。”
作者有话说:
欠的更新补了!qaq
看在更新的份儿上,点一下作者的预收吧!》3…
下本写这个——中短篇《年代文里做恶毒无脑女配》
江溪十七岁那年下河捉鱼摔破了脑袋,醒来后脑袋里多了本小说。
男主是马上要来他们大队插队的知青,女主是她同学陆小小,而她——
是强抢男主不行,恼羞成怒给两人使绊子的恶毒无脑女配。
·
江溪死活不信自己恶毒无脑,结果几日后,男主真的来插队了!
她立马绞尽脑汁的回忆内容。
小说里写她仗着自己身世好,贪玩享乐、娇蛮任性,看上了男主非要嫁给他,设计男主时,却出了差错,失身于跟男主同行哑巴,迫不得已招赘了哑巴。
哑巴憨厚老实,一心待她,考上大学也没抛弃她,还把她接到城里享福,但她非要自己作,作到哑巴忍无可忍,丢给她三十万和她离婚了。
最后,女主跟男主相亲相爱,哑巴做富商,而她——
没了老公,只有三十万。
·
江溪写下三十万,数了好几遍后面的零,再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十元巨款,一拍桌子,这个恶毒无脑她认了!
第29章 (一更)
◎泡萝卜。◎
赵胜男惋惜又悲痛; “怎么不让你做饭?埋没人才!”
“毕竟第一天,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个外人,不让我做饭也正常。”这要是不小心做坏了; 谁也担不起责。
宋满冬看的通透,反过来劝赵胜男,“粮食这么重要; 要是我我也不放心让别人来。”
赵胜男佯作抹泪; “我主要是心疼我的胃啊!”
这饭非要形容就是吃不死人。
陆许山直言直语; “还不如让我生啃呢。”
其他几人也默默点头。
方宛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碗; 心有同感,戚戚点头。
宋满冬知晓赵胜男的半真半假; 唇角还是翘了起来; 小声同他们说,“你们想吃什么?那我晚上给你们做。”
“哎……”赵胜男脸上更愁了,“有什么吃什么吧。”
见其他人看过来; 她拍拍口袋,“我现在可一分钱也没了。”
姥姥是支持她,但也不会毫无底线,至少这个月她只能自己想办法填饱肚子。
用她姥姥的话说; 就是人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姥姥不拦她; 可也不会为她的选择付账。从精神上支持她; 从经济上明算账。
她哥手里抠出来的三十块; 算她借的。
宋满冬又看其他人,她工作了两年,又卖了工作; 手上十分富裕。
而她们都是今年刚毕业; 又或者家里情况复杂的; 手上必然没她宽松。
“不过正好,”赵胜男将手搭在姚娉婷肩上,“咱们没钱不就跟河东大队的人一样了?”
“吃他们吃的苦,过他们过得日子,才知道咱们要改变什么。”
姚娉婷往嘴里又放了一块儿西红柿,脸都皱了起来,“我觉得最先要改的就是这饭,天天吃这个哪有心思干别的?”
赵胜男将希翼的目光投向宋满冬,“那这得靠满冬了。”
宋满冬实话说,“我可不敢保证中午这顿,不过早晚的饭我会好好准备的。”
“已经很好了。”赵胜男真心实意道,“现在感觉又有了盼头。再坚持一下午,就能吃饭了。”
“你们还要继续吃食堂?”陆许山听了半天,发表自己的意见,“那满冬你给我单独做点儿吃的。”
见宋满冬看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我还有五块钱。”
宋满冬:……
赵胜男连忙提醒他,“那五块钱是留给你应急的。万一有个急事,你一分钱也拿不出来,只能犯难。”
陆许山很挺劝,思索后开PanPan口,“那我写信再跟我爸要点儿。”
他见几双眼睛齐齐看着自己,如出一辙的微妙,试探道,“替你们也要点儿?”
“不用了。”宋满冬拒绝。
也不知道陆许山家里什么情况,养出来这么个离谱的性子。
食堂的工作轻松,中午等大家吃了饭,洗碗、打扫,大约三点就可以回家了。
工分当然也不算高。
不过比起其他活时间短,任务也轻,对这些上工。
宋满冬午后歇了会儿,实在闲不住,便把地又翻了一遍。
他们院子里的菜地有几年没种了,第一遍翻是晒土,这一遍却是要加肥土混合。
大队上有专门堆肥的地方。
宋满冬先找了张兴旺跟他说这事,由他指了个小孩儿带自己去挑土。
对河东大队的人来说,肥沃的黑土也是宝贵的财富,专门有人看守。
听了小孩儿说的话,才放宋满冬去挑土,不过他的目光也紧盯着,好似怕宋满冬偷拿什么异样。
宋满冬没在意,装好土道了谢,便往家回。
带路的小孩儿原本走在她前面,打算跟她一起回知青点儿,黑亮的眼睛时不时看向她,问着城里的事情,像是在期待什么。
他问,宋满冬便仔细的讲给他,有渴求才有希望走出这里。
正说着,她低头跨过土埂的功夫,人不见了。
迎面走来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灰白的褂子,蓝色的短裤,晃晃悠悠的。
两条眉毛各朝左右斜飞,眼窝深陷,瞧着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出现的时候也奇怪,这会儿不管青壮老幼基本上都在上工才对。
宋满冬疑惑了一下,脚下没停,跟那青年擦肩而过。
等她走出一段距离,方才带路的小孩儿才从路边钻出来,一脸后怕,“那是俺们村的二流子,不干活还打他爹妈,你以后可得离他远点儿。”
原来如此。
宋满冬只将这人物记住,“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
她将篮子放在地上,看那小孩儿还在门外,便进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