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辞舟被她逗得一乐,也真就停下脚步就着冷茶用了几块糕。
大概也是真的饿了,原本因为一大早的家里会用糕点的只有女眷,厨房便把糕点做得有些甜腻,而顾辞舟向来不是很喜欢这样甜腻的糕点,可这会儿吃起来,竟是分外香甜。吞下最后一口芙蓉糕,顾辞舟又顺手往姜沅嘴里塞了一块,自个儿喝了口茶把糕点咽了下去,弯了弯唇角:“走了。”
姜沅冷不防被塞了一嘴糕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一时也只能瞪大了眼睛又是好笑又是半恼地看着他就这么笑盈盈地扬长而去了。
真是幼稚!
第101章 进宫(剧情) 这样清正的人,正是适合……
红墙绿瓦; 钩心斗角。
宫城修建得高大而巍峨,端的是天下之主、九州帝王的气派。顾辞舟只在殿试那日进来过一次,算来; 如今还只是他第二次入宫。
不过他面上却是没有半点畏惧之色,跟着领路的小太监一路走得脚下生风; 熟稔得仿佛是进来过千次万次一般。小太监看在眼里,心下不免暗自犯嘀咕:怪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眼前这位顾知县,胆子未免也忒大了些。
要知道他头一回被分到陛下身边伺候的时候,看着这肃穆庄重的殿堂与假人一般的太监宫女们; 可是吓得险些要尿了裤子!
其实顾辞舟又哪里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是方才那公公好言好语; 让他猜出不少来:既然宫里来人是好声好气的; 那就说明陛下此次召见并非什么坏事。
并非什么坏事; 那也就无需害怕畏惧了。
进宫一趟还是花了些时间的; 如今陛下已经下朝,依着太监的说法,是正在自源殿里坐着。顾辞舟便随着他一路行至殿前; 等着人进去通传。没过多久; 里头就传来了陛下的吩咐:“宣,平江知县顾长晏——”
顾辞舟整一整衣袍,上前两步; 稳稳当当地迈过了门槛。
依旧是个蓝袍子的太监给他领路。自源殿里一扇门叠着一扇门,四通八达的; 看得人头晕眼花,他便也不去看,只目视前方,安安静静地跟着走。愈往里走; 龙涎香的气息便愈发浓厚,不至于熏人,只是透出了厚重与气派的味道。
总算在一扇门前,那太监放缓了脚步,顾辞舟跟着进去,低下眼睛看着脚下四四方方的青灰地砖。转过一道高大的四叠泼墨万里江山屏,里头便是数个高高低低的架子,上头的古籍书卷画轴一本挨着一本,一卷摞着一卷,溢出满室的墨香,便是浅淡,也生生将那龙涎香压了一头下去,于富贵绮丽中显出几分沉静和风雅来。
架子正中放着一张书桌,顾辞舟不敢多看,只瞥到了一眼陛下玄色常服的衣角,便恭恭敬敬地跪拜下去,行了大礼:“平江知县顾长晏,参见陛下。”
视线中只有青灰色的地砖,二尺见方,反射着一点点光泽。耳边听见衣料悉索,伴着陛下带着笑意的一句:“不必多礼。”他就被刚才那个太监扶了起来。
顾辞舟站起身,依旧垂着眼,一副规矩恭敬的模样,安安静静地等着陛下开口。
也不知陛下叫他来是为了什么事儿?莫非,当真如顾三夫人所说,是要给他升一升官?
可这未免也太快了些,他昨日才到吏部述的职呢。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陛下让他把他在平江做的那些事再说一遍。
顾辞舟提起心神,不敢怠慢,仔细地一边措辞一边把几桩事分说了,重点提的倒不是捣毁淫祠,而是他在平江兴建学堂,大力倡学之事——当今陛下最重的,便是天下文风,曾发出愿“广纳天下才子”的豪言壮语。
也因此,陛下尤为看重多出才子士人的江南一带。
他这边说完,殿中安静了片刻。龙涎香静静焚烧着,烟雾扬起一圈又一圈,不知为何,顾辞舟突然嗅出几分清冽味道来。
他抿了抿唇,依旧低着眼,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陛下在打量他。人对另一个人的目光视线总是很敏感的。从头到脚,上上下下,陛下的目光说不上冷然,甚至还带着几分极淡极浅的赞赏,但其中的考量与思索的味道却更浓,仿佛想透过他这层皮囊,看到他内里的芯子究竟是黑是白一般。
顾辞舟感觉背上渐渐生了汗。
可他人却依旧只能像雕塑一般立着。
龙涎香、灰地砖,纸墨的气息在其中交杂穿插,这些东西忽然变得分外引人注意,把他的思绪牵牵扯扯拉拉拽拽,叫他分不出更多的心神来思考对策。一瞬间顾辞舟几乎疑心自己背上的衣裳会不会湿了,显出道印子来,一并让陛下看在了眼里。
极其突兀地,陛下轻笑了一声。
顾辞舟几乎被这声轻笑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紧跟着,他的肩膀更紧绷了几分。
“是个专心做事的。”皇上的眼已经有几分浑浊了,像是一颗年代久远的什么珠子,时间长了,发黄发旧,仿佛被蒙上了尘埃。
他就用着这样浑浊的一双眼上上下下探究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是个极为年轻、极为英俊的青年,目光清亮,唇角含着一点礼貌的笑。
他今年多大?似乎早上刚听马成说过。是二十二还是二十三来着?
总之,刚过了弱冠之龄不久,看着还新鲜得很,朝气蓬勃得很,像是什么断崖处奔涌的江水,或者清晨灿烂的日光。
不期然地,他想起养在后宫里的他那两个皇儿。一个九岁,一个十岁,都还是小小人儿,可是朝堂上那么多见了若是按年龄他们得喊叔喊爷的人已经为他们争得不可开交,哪怕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等他们长大了又会是什么样子?皇上扯了一下唇角,想扯出个笑来,没成功。
总归不会像眼前的这年轻人一样。从小生活在权力与欲望的厮杀之下,背上背负了那么多那么重的期望,脚下踩着无数他们身后人替他们打下来的败将残兵,哪里可能有这样一身疏朗落落的清风月明?
不过,这样好啊,这样好啊。
皇上打量着眼前人,眼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一点点赞叹。
这样清正的人,正是适合为国做事的。
日后把他留给哪个皇儿好呢?他还要再想想——如果到那时他眼中的清正还没有散完的时候。
不过这些问题都可以之后再议,现在最关键的,是另一桩事。
也是刚好,他需要抬举一个二皇子一派的……平衡么。只有底下两只尚未长成的幼虎势均力敌,斗得难分胜负,便不会有胆大包天的幼兽把目光投向王座之上的父亲。
如此想着,皇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地开了口:“顾卿有大才。调任湖州同知,如何?”
第102章 湖州府 总算是要到了。
湖州同知。
这个消息一出来; 顾家上下都是既惊且喜。
喜的是顾辞舟升官能如此之快,而且是陛下御口钦点,可见是得了那么一两分圣心。
惊的便同样也是顾辞舟升官竟然能这么快了。陛下到底是何意?顾家上上下下; 倒是没一个人能猜透了——也是,圣心哪里有那么容易揣摩?最后还是顾三老爷拍的板:“既来之则安之。不论给了什么; 咱们接着就是。”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顾辞舟敛容肃色应了。
至于姜沅; 在惊喜之外,她更多的反而是担忧。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顾辞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跃成为五品同知; 必然引来不少人的目光。这些目光可不会全都是善意的。更糟糕些; 作为定国公一派的年轻一代; 他没准会被大皇子那边盯上针对。而湖州虽也富庶; 但无论是顾家还是姜家对于那一带都没有什么了解; 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势力,顶多能有一二认识的旧友就不错了。更多的,还是要靠顾辞舟自己打拼。到时候万一遇上个什么事儿; 怕是想敲门求援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除此之外; 在平江刚刚待满三年便调动,也委实奔波劳碌了些。
不过,虽然暗自忧心忡忡; 但大体上她还是为他高兴的。
顾辞舟有凌云之志,她看得出来。如今他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 她自然也开心。只是私底下又不得不把算盘拨得更快了几分:去湖州,是直接过去还是先回平江再过去?到了湖州要不要买宅子?平江这边的宅子要不要卖了?要带多少东西多少人过去?
这一趟调任,搬家可又是个大工程。
如此这般,等最后她拿着长长一串的单子去找顾辞舟的时候; 他先是一怔,随后便笑了起来:“自是要先回平江交接一番的,而后我们便带着卿哥儿颜姐儿他们一道去湖州。”
略略沉吟一会儿,顾辞舟接着道:“平江那小宅子就先卖了吧。等到了湖州,再另行安置。”虽然这样可能是要损些钱财了,不过在升官面前,损失一点钱财倒算不得什么。何况两地各一处宅子,未免有些露财招摇了。
姜沅点了点头,在心中暗暗记下,收了单子打算回去再好生谋划谋划了。
五月里,姜沅一行人就踏上了返回平江的路。
此番回去,他们还带上了周侍琴和她的一双儿女——楰哥儿枸姐儿现在大了点了,带着走也没那么不方便了。毕竟长时间把孩子留在顾三老爷顾三夫人身边到底不是个事儿。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随身带了个大夫跟着,最后也总算是平平安安地到了平江。
一行人歇整了几日,顾辞舟忙着在衙门里交接工作,姜沅就忙着在府里带着孙妈妈他们一道清点收拾行李。就这般又过去了十来天,府上浩浩荡荡地又踏上了去往湖州的路途。
万幸的是,湖州距离平江并不算远,他们只赶了小半个月的路就到了。否则带着这一帮年纪才丁点儿大的小孩儿,姜沅日日提心吊胆的,生怕哪个出了什么事,人都要瘦了一圈。
此番顾辞舟和姜沅吸取了在平江的经验,倒是没再置办宅子,而是直接在这湖州府租赁了一处大宅院,也省得到时候若是再要走了,折腾房契地契的麻烦——平江的那处宅子现下还没卖出去呢。他们只得留了个管事在平江处理这事儿。
一部分行李和下人已经先行到了湖州府收拾好了宅子。等马车进了城门,姜沅便直接吩咐:“回府。”
说完这句,她原本挺直得有些僵硬的脊背不由得放松了些许,轻轻舒了口气。
总算是要到了。
第103章 察觉 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到了湖州的宅子; 姜沅领着一众下人又忙活了几日,总算是安置了下来。
估量着家里人多,他们租宅子的时候便也租得宽敞; 是以白楚思和周侍琴也能各自有自己的一方小院子。至于孩子们,因为他们如今年纪尚小; 姜沅便安排了男孩子们住一院,女孩子们住一院; 彼此也有个照应。
院子的名儿姜沅懒得麻烦,倒是仍沿用了从前的。
虽然看起来好像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可是……
姜沅“啪”一声开了窗; 推开窗扇。外头刚落了一场雨; 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扑面而来。虽然风还有些凉; 天还有些阴; 但鸟雀啁啾的声音在这样的天气里却显得异常清脆,让人的心情都不由得畅快了许多。
姜沅把目光投向花木院墙之外。
被这些东西挡着,她自然是看不见外头的; 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点人声。
似乎是一群在搬着东西的粗使婆子。
虽然他们大体上是安置了下来; 不过刚刚住进来,自然会觉得这里少了东西那里短了物什的,这时候就不免要去库房开库取物或是去采买管事那里支取东西了; 因此这几日来各处搬运往来的人也是很多的。
姜沅下意识地凝神去听,风声夹杂着一点隐约的人声; 远远吹进她耳中:“当心些……周姨娘……珠钗……”
她面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肩膀紧绷住又放松了,随后,便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可是; 她心里不爽利。
可能是因为顾辞舟这些日子的忙碌,又可能,是因为周侍琴和她的那一双儿女。
从理智的角度分析,姜沅认为占了更大比重的原因是后者。
虽然她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这一路上周侍琴和楰哥儿枸姐儿一直跟着他们,姜沅和顾辞舟也不会把人当空气了——她是当家主母,天然就有对他们负责照顾他们的责任;至于顾辞舟,他虽然明显对周侍琴没什么感觉,可到底也记着她给自己生了一对儿女,照拂关怀便也还是时有的。
这就更不提他偶尔提及的对楰哥儿枸姐儿的关心了。
哪怕明知道这没什么错,那是他的妾室,他的亲生儿女,哪怕顾辞舟对卿哥儿和颜姐儿的关心远在他们之上,哪怕他对她温柔周到一如往昔……
可姜沅就是觉得不舒服。
可能是平江这三年,他和她朝夕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