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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铲我们的根!”
“但他不可能成功,百姓已经怨声载道了,他们根本就不支持张执象,他们只是迫切的想要将一切恢复到明军到来以前。”
“人心,在我!”
282、八部天龙迦楼罗出
郑检搞清楚了“民心所向”,当即问道:“法师有办法攻破升龙?”
张执象对叛军的阻拦也好,升龙府明军的主动出击也罢,所有的这些都只是暂时的,他们只要攻下升龙府,明军在安南就可以说是无根之浮萍了。
任由张执象法力通天,也无法扭转战局。
郑检看到的是战略; 万行和尚却不是着眼于此,他平淡的说道:“攻破升龙,不过转手之间的事情罢了。”
“你只看到了人心在我,没有看到张执象他们对人心的蛊惑。”
“如今明军在城中,我们在野,是我们攻他们守。”
“若只是拿下升龙; 这对于明军在南洋的战事影响如何,另做他论,而对我们而言; 最重要的改变是我们在明,张执象和明军在暗了。”
“你要知道,百姓都是欺善怕恶的。”
“你们掀起叛乱,发动返乡团四处屠戮,百姓不敢反抗你们,又祈求和平,所以他们才会反对大明,希望战争结束。”
“而当张执象他们离开城市,深入乡村,以均田免赋为名义,发起起义。”
“攻守之势,就又变了。”
“他们还是欺善怕恶,但,他们会发现,支持我们,并不能结束战争,而支持张执象,张执象如果赢了; 好像就没战争了……”
“欺善怕恶,本质上,是属于欺软怕硬的分支而已。”
“简而言之。”
“谁强,他们帮谁,所谓民心,不过是墙头草罢了,局势瞬息万变,民心也会跟着发生变化,你如果以为打下升龙,就能结束一切,那就错太远了。”
万行和尚的话让郑检凛然受教。
他整理心情,认真的向万行施了个大礼,说道:“请国师教我!”
万行是李朝的国师,李陈二朝都以佛法治国,而万行又说他郑检能够代替莫登庸,开创两百年王朝,所以; 他直接以国师之礼相待。
而万行并没有任何动容,只是平静的看了郑检一眼。
郑检弯着腰; 低着头,很是疑惑,直到他快忍不住的时候,万行才悠悠一叹,说道:“罢了,也不必等了。”
“苟活三百载,这大暑之世过去,哪还有长生的可能?”
“便搏上一搏吧。”
下定决心,万行才对郑检说道:“国师之位就免了,我若是能够把握这次机会,当为世间新佛,俗世之权,我还看不上。”
“要对付大明,根底还是在张执象身上。”
“张执象是大明对安南策略的制定者,他如果死了,明军群龙无首,自然不成气候,攻守之势改变的可能也就不存在了。”
郑检惊喜道:“法师是要出手对付张执象?”
万行低低笑了笑,说道:“啊,是的,我准备亲自出手,可是……”气氛陡然不妙,郑检下意识的后退,但莫名的力量牵引,他直接被扯飞过去,由万行一手抓住了他的天灵盖,他整个人被横举在空中,身下就是水银池塘……掉落下去,也必死无疑。
“你,你要做什么!”
郑检惊恐无比,万行说男α诵Γ档溃骸澳阋晕沂瞧臼裁垂痘盍巳倌辏俊�
郑检瞳孔猛缩,强自镇定,恭维道:“这处地宫,处处布置有玄机,应当是法师接引了安南龙脉,以龙脉气运维持。”
谷趣
“呵……”
万行轻笑道:“确实有这方面原因,但,天为阳,地为阴,这龙脉气运,活人可装不住,在华夏,这可都是用来埋死人的。”
郑检脸色有些难看,说道:“法师需要什么,大可好好商量。”
“真如此懂事?”
郑检脸色青红变幻,好一会后,才下定决心,咬牙说道:“这身龙气,让与法师便是!请法师饶我一命!”
“呵呵呵……”
万行即便是大笑也显得宋薇龋扌淼溃骸罢獠庞械汨尚壑耍挥邪僬鄄荒樱崞磺凶鹧细还蠖荚敢獗C木鲂模绾文艹墒拢俊�
“昔日汉高祖刘邦,在鸿门宴上,连粪坑都敢跳,才活得一命,有大汉四百年江山。”
“曹孟德亦有献刀自保、割须弃袍。”
“记住了。”
“气运缥缈,的确很重要,但人才是最重要的,你有龙气,是你的命,便是被夺了运势,也没有改变命,福祸相依,未来犹未可知。”
郑检看向万行颇为复杂,许久,才说了句:“多谢法师教诲。”
说罢,郑检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认了被取走龙气这事。
然而,一阵失重,郑检又被摔到了岸上,他睁开眼睛望了望,并没有感觉万行有什么动作,疑惑道:“这是……”
万行并没有回答他。
而是一下子,眼神就失去了焦点,好似那里的就是一具枯壳而已,接着,便看到万行的身躯寸寸皲裂,忽然,血红的羽翼撑开,那腐朽的身躯骤然爆炸,金色的鹰爪缓缓探出,带着羽翎的人面扭了扭脖子,似乎打破了牢笼,来到了自由的天地。
“迦……迦楼罗!!”
看到这个形象的一瞬间,更是因为大变活人的缘故,郑检惊呼出声,安南人皆信佛,哪怕不信,也是极为了解佛教的。
这是八部天龙里的迦楼罗,每日吃一条娜迦,五百条龙!
郑检还在震惊,万行化身的迦楼罗已经振翅一飞,如闪电般落在了郑检身上,郑检好似听到了一声悲切的龙鸣,他身上的龙气欲逃,但却被鸟喙轻而易举的叼住,几乎是轻轻一扯,龙魂就被扯断,由迦楼罗吞噬殆尽。
如此气运受损,人应该也要受到牵连,极为虚弱,大病一场才对。
但,郑检没有这种感觉。
他不但没有精神低迷,反而无比亢奋,就好像是他自己吃了一条龙,大补了一样……
“这是?”
他看着双爪抓在他肩膀上的迦楼罗,隐隐猜到了什么,万行的声音傲然传出:“我说过,福祸相依,我苟活于地宫当中,其实已经是半死状态了。”
“想出去,就必须舍弃肉身。”
“可没有肉身,哪怕是大暑之世,也无法久存,天地之有形,会无时无刻的侵蚀,直到魂体也破灭,只留下先天元炁,被拉入苦海,转世轮回,才会罢休。”
“更遑论战斗了。”
“只以魂体,我无法战胜张执象,所以,就便宜你了,我吃了你的龙,但你却得了一部天龙,去吧,去杀了张执象,建立一个伟大的王朝!”
283、发钱解忧歌舞再奏
“恭迎国师!!”
在升龙府,张执象带着苍珠骑马入城的时候,黎维宁尊敬无比的行了个大礼,滇南总兵高训义更是带着一队军官单膝下跪。
黎维宁直起腰来,全无以前那种惶恐卑微,而是轻轻笑道:“知晓国师不喜欢繁琐,就没有组织百姓欢迎了; 国师可不会怪罪吧?”
的确,来迎张执象的,只有二十来号人。
“高将军,起来吧。”
张执象先让军官们起来,但他们犹自拘谨,反倒黎维宁轻松写意,完全不在意面前这位是“权倾朝野”的大明国师。
朝堂上那些文官可能不太给张执象面子,可军中不同。
新闻的传递效率总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张执象中间在沁源待了几天,而他在黄河北岸一剑定蒙古,大同府脚踏总兵剑气刻诗的事迹已经传扬开来。
哪怕是安南,军中也无人不知。
军人是崇拜强者的,如果说张执象在舟山夺冠,扬州斩蛇,一剑降蒙古,宣大刻诗这些事迹都还在故事当中,有些距离的话。
他进入安南以来,以法术镇杀三千叛军,军中已经无人不服了。
别的不说。
如果一名猛将,在战场上斩杀三千颗首级,那是什么概念?那是项王在世,绝世神将!
跟着这样的将领,都不需要任何谋略了,只管跟在后面冲杀就是,便是十倍敌军; 也能杀得敌人胆寒!
因而; 军官们看着张执象的眼神,都满是崇拜。
高训义更是激动的说道:“国师一来,攻守之势当有改变,末将愿带一千兵马,随国师直捣黄龙,踏平宣化!”
是的,高训义认为,有张执象带着冲锋,他一千兵马就能打下宣化府。
张执象翻身下马,拍了拍高训义的肩膀,说道:“打了宣化府,也灭不了叛军,你从最初带兵出去攻击叛军,到现在只能在城外数十里活动,空间越来越小,是叛军变厉害了,兵更多了吗?”
高训义愣了下,摇头。
黎维宁则在一旁说道:“是百姓看我们人少; 希望我们尽快败掉; 好结束战争; 他们在支持叛军,而非我们。”
“如果不能改变百姓心中的强弱观念,哪怕我们打下了宣化,也没有任何影响。”
“叛军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势力会越来越大。”
高训义并非是不懂这些,只是他作为一名将领,更习惯用战争的手段解决问题,在他看来,只要能够打胜仗,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很多时候也确实是如此。
但张执象来安南,为的不是安南这一小块地方,他需要顾及整个棋盘。
必须要尽快解决安南的叛乱,让百姓觉醒起来,发动人民的力量,为仇鸾他们打通后勤线,将物资和援军送到满刺加去。
“先进城吧。”
“不出我所料的话,你们在城内的局面更差。”
张执象此话一出,黎维宁顿时惊了一下,他也才回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搞均田免赋,目光就全集中在农民身上了,升龙城内,可是有六十万人的啊……
一行人走在街头。
张执象看着一片荒凉的景象,街头的铺子都三三两两的开着,人们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花钱,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备荒着……
“这正常吗?”张执象指着街头的情况问道。
高训义回答:“打仗了,不都是这样吗?真要歌舞升平,一派繁荣,才不对吧……”
张执象说道:“因为正常,才不正常啊,遵循惯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战争是我们的事,与他们无关,那我们不就白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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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面,好歹是因为叛军的进攻和返乡团的屠戮造成的。”
“可城内呢,是我们的控制区啊。”
“继续这么下去,等你们守城的时候,就会出现城门被开,百姓们喜迎王师的局面了。”
高训义陡然冒出一身冷汗。
黎维宁则在思考,他有防备城内作乱,倒不如说他手下的民兵团,更多的时候就在做这些事情,但他先前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而且……
张执象继续说道:“城内和城外不一样,在乡村我们搞了均田,又把粮食分发给了百姓,让他们拥有了基本口粮。”
“按理说,只要没有直接受到兵灾,其他问题就都不严重。”
“他们有粮食吃,就是最大的安定。”
“可城内不同,城内不种粮食,每家每户也没有谷仓来储存粮食,他们的粮食来源于市场,他们依靠工商业分工赚取钱财,然后用钱去买生活必需品。”
“可城内市场如此荒凉,贸易基本停滞。”
“代表什么?”
“代表居民们已经反应过度了,他们随时做好了城破的准备,防止乱兵劫掠,都在保护自己,潜意识就是……认为我们会败得很快。”
“也希望我们赶紧败。”
“毕竟,三五天不做生意,不上工,日子还能过,要是耽误三五个月,多少人会饿死?”
“你说,他们想不想开城门,放叛军进来?”
高训义和黎维宁都咽了口口水,明白了这里面的祸患有多大。
黎维宁镇定心神,态度很积极,发现问题,就要尽快解决才好,他问道:“我们该如何应对?给城内居民也发粮食?”
张执象问:“城内缺粮吗?”
黎维宁摇头,道:“粮仓的存粮不谈,那些粮商手上的粮食,至少也能供给两三个月,而且如今还没有被叛军围困,城门还是开放的,他们随时可以补货。”
张执象又问:“既然物资充足,市场为何荒凉?除了备战备荒以外,还反应了百姓手中没钱啊……你能应该有平抑粮价吧?”
“粮商不敢反抗,那自然就是关门和限售了。”
“而在你们调控粮价之前,粮价应该已经维持了一段高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