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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雨水,除兴”,遇到大雨水灾此类天灾的,干脆免除刑罚……
是,秦朝是将全国超过三成的青壮年都拉入了几个大工程里面,但我们仔细看秦朝的律法就知道,他们规矩定的很细,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
在重农抑商,要求商户必须明码标价统一价格销售,在监督下进行交易。
还没有传统意义的地主剥削,只需要对国家徭役负责的情况下。
秦朝的百姓生活可能没那么宽松幸福,但……真的差到“天下苦秦久矣”吗?秦朝那十多年,是不是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皇权下乡,国家机器高效运转,全民投入生产建设……
对于封建王朝来说,秦朝是一个很陌生的朝代,陌生到与其他所有朝代的气质都不同,虽说汉承秦制,但汉实际上是周的复辟。
还是丢了天子传承的复辟……
张执象看着洪转对于秦朝的偏见,觉得墨教并没有看错,自秦以来,一千多年甚至两千年的时光里,都在一个圈子当中打转,没有实质性的跨越。
阶级、利益在变,但文明等级没变。
活在秦朝的人,会格外的厌恶自汉以来的兴衰罔替,只会觉得在不断的循环中臭不可闻,越看越气,越觉得耽误了太多的时光……
张执象还在设身处地的思考着墨教的想法,被他反驳之后的洪转脸憋得通红,最终分辩一句:“既然改朝换代死伤如此之多,那就更不能让墨教得逞!”
洪转这话没错。
墨教其实也失败了,他们想要的是大秦,但历史进程上却是大清……
“两败俱伤?”
张执象呢喃着,但又觉得不是,真的有两股力量斗起来了吗?明朝的灭亡,墨教其实没有发太多的力气,更多的是士绅阶级对于文明的自我毁灭在生效……
伍守阳看出来,张执象好像并没有说表面上的墨教与他们的争斗,而是想着更远的东西。
他不太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但知道的墨教的目的和源流后,他对这场比赛并不乐观,出言提醒道:“如果墨教从九鼎的山海图中寻到的上古神器是十二生肖符印的话,虎符印绝对不是什么分化阴阳这么简单的能力。”
“而且,十二生肖对应的不止是地支。”
“其实是天干地支的显化。”
“天干动而无相,地支静而有相。天干为天时之气,变化无常,而地支是天之气在地上的体现,所以地支就是固化的天干动态。”
“我们一般称其为在天成相,在地成形。”
“就像,我们人有身体,有意识,意识无形,而身体有形一样。”
“地支是天干的静态固化,而十二生肖,又是‘天垂象’,是地支在自然世界当中的最形象的显化所在。”
“这十二生肖符印,当是上古之人采天地之象而成。”
“故而有大神通威能。”
326、墨家钜子原是故人
夷州东面的海域,一艘“战舰”缓缓从水下升起。
负责在水域巡逻的一艘千料战船上,许家的本部海盗震惊无比,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船只可以在水面下航行,还可以自由浮起……
“开炮!开炮!”
“干掉这个怪物!”
不管那个浮出水面的“怪船”是什么,出于恐惧; 这艘千料战舰的船长下达了开炮的命令,船员们也打起精神,在微微颤抖的恐惧中,开始操作火炮。
在炮弹击发的那一刻,海盗们都微微松了口气,毕竟那个“怪船”也没有看到有武器的样子……
的确。
这艘从海底浮起的潜艇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火炮; 面对空中飞来的炮弹; 只是在潜艇的上部打开了一个盖子; 然后里面走出了一个浑身黑衣腰间佩剑的侠客,他只是伸手一挥,那些炮弹便全部抛飞至远处身后。
如此一手,便让海盗们惊恐不已。
船长则尖声喊道:“信号弹!信号弹,告知四爷,有敌袭!!”
“兄弟们,碰到硬茬子了,拔刀列阵!只要守住半个时辰就会有援军,千万不要慌!”
“开炮!继续开炮!”
不得不说,许海本部的三大舰队素质很高,哪怕只是这种千料战船,一个统领百人的船长,在关键时刻也能顶住压力,做出有效的战斗部署。
然而,潜艇上的那名墨侠并没有打算配他们玩。
他只是以内力传导,声音无比威严浩荡的说道:“钜子在此,让许海来觐见。”
什么钜子?
海盗们可不清楚同舟会和墨教; 但对方直呼四爷的名字,还这么不客气……
总之,对方没有进攻的意思,海盗们也乐得拖延时间,等大部队集结,信号弹反正已经发出去了,很快就……
许海真的来了。
在海盗们的震惊当中,这个许家家主,海洋上的霸主,真的亲自出海,来迎接墨教钜子了。
“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钜子亲临。”
站在旗舰洪熙号的船头,虽然居高临下,但许海的态度还是很恭敬的,至少看到潜艇的第一时间,他就明白,墨教在造船技术上,有所隐瞒。
这种在水下自由活动的舰艇,攻击会极为隐匿。
至于武器?
一些新型战舰上都开始应用水底龙王炮了; 起初还以为是为了进行隐蔽式打击,如今想想; 那其实是为潜艇研究的前置武器……
说不定已经有成熟的鱼雷可以应用了。
这种潜艇只需要几艘摸到舰队当中……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表面上恭敬迎接; 内心却在盘算着与墨教开战有多大胜算,如何才能维持许家的势力,这场武林大会又该如何平衡获利交易……
许海正在思索的时候,潜艇当中,一名身穿短褐,带着斗笠的赤脚老者杵着一根竹杖走出。
不认识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位生活艰苦的老渔夫。
唯有当初拿到生肖令的第一次大会当中,他见过此人一面,才知晓这就是墨家钜子……
“墨家躲了这么多年,也该出来了。”
海风吹拂,阳光照耀,老者并无半点垂暮之气,反而矍铄锐利,他手持竹杖缓缓前行,水面波澜不惊。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苏子瞻的词写得极好,许海第一次看墨家钜子显露本领,便只觉得此人修为,怕是跟老天师他们是一个等级的。
……
墨家钜子的到来并非悄无声息,相反动静挺大。
其他人听到消息,自然都赶来了海岸,不论是否知晓墨教的存在,听闻墨家和钜子,也都无比好奇,知晓墨教存在的,更是对这位钜子万分重视。
“那便是墨家钜子?”
“我没有感知到真气流转,他行走在海面,是同于天地?”
“不太像吧,墨教不修仙的。”
“比起这些,墨家竟然传承到如今?看样子,许家他们都是听令墨家的?这怎么回事?这钜子又是谁?”
……
海岸边议论纷纷。
张执象赶来的时候遇到了王绛阙,两人对视,张执象拉着王绛阙没有在意少林的敌对,让她跟老天师见了一礼。
老天师没有当什么严厉家长,反而和蔼无比的夸了句“好姑娘”。
然后一齐观看墨家钜子。
看了会,王绛阙眉头皱起,说道:“他好像一个人……”
“你见过钜子?”
王绛阙摇头,说道:“父亲见过一面,每一名生肖令的新主人都有机会见钜子一面,父亲画过钜子的画像,但是单看画像差距有点大,所以没认出来。”
“如今看到其人,我想到了另一个人……”
老天师他们都把目光看向了王绛阙,张执象也好奇的问道:“谁?”
“朱世杰。”
“你知道的,我喜欢数学,所以对于朱世杰的著作和资料收集最多,其中就有一张他授课时的画作,是当初朱世杰在扬州授课时,一位书生画的。”
“那书生画艺普通,这画也就不怎么值钱,我收集得到也是偶然。”
“我看到那画作的第一眼,哪怕是只描绘了侧面,却也觉得,他不太像一个专门搞研究的学者,而像一名……不好形容,但给我的第一感觉,像墨子。”
“但比墨子要更加锐利……”
十年前他们最初相见的时候,在鄱阳湖的时候,张执象跟王绛阙聊过朱世杰,他是迄今为止数学成就最高的数学家。
或者说,是整个中国古代数学最高成就者。
这么一个人,就像是彗星般忽然出现又消失,史书记载,此人游历天下求学二十载,出现时就在扬州授课,教授最高数学成就——四元术。
但关于朱世杰的家世、师承、后代去向,却要么含糊其辞,要么没有记载。
而朱世杰留下的著作,其中一本是最基础的《算学启蒙》,一本是最高深的《四元玉鉴》,好像他的出现和存在,就是为了提高和发展古代数学水平一样……
以前。
他们多着眼于此人的学术成果,没有太多去探查过朱世杰的身世和履历,如今所有事情都对上号,尤其是墨教曾经想要借助元朝,将文明改变方向的旧事……
原来,墨家钜子,他们一直都“认识”。
327、内外之争共商大秦
“朱世杰?那不是与三丰祖师同龄段的人?墨家不是不内修吗?练武也能长生?”
“三丰祖师不就说自己是一介武夫?”
“祖师说说而已,修行境界,谁比祖师更高?”
“可此人好像只比祖师小两岁吧,刚刚他踏水而行你们也看了,分明就是同于天地的表现。”
“有没有可能殊途同归呢?一个人不内修,但境界高了,顶多是不修命功; 性功总是相通的,区别可能就是他们没那些境界划分罢了,此乃无为而无不为,反而更能静心。心斋、坐忘、撄宁,有没有可能……”
邱元静的话没有说完,也不太愿意说完。
他本以为世上唯有他师傅一人,是半步撄宁的境界,所以不在乎到底是修仙还是练武,万物万法,殊途同归,到了最高的性功境界后,命功不论修什么,都是水到渠成的。
只是。
如今的墨家钜子有这个境界让他很疑惑,毕竟当年墨子都没能长生,而且还留下了一个逻辑缺陷,让墨家一直无法解决。
墨子告诉弟子,要信奉天鬼,说天鬼能够赏善罚恶。
弟子问他,钜子您如此信奉天鬼,又做了如此多的善事,为什么天鬼要惩罚您,给您病痛和死亡呢?
无法回答的明鬼之说; 是墨家的底层逻辑缺陷。
因此让墨家走向了“错的不是我,是世界”的修改文明的道路……
如此情况下; 墨家钜子更不应该长生才对,何况是像三丰祖师这样; 几乎走到了三百岁大限的尽头……
“是因为生肖符印吗?”
伍守阳提出了一个说法,认为墨家钜子可能使用了上古秘宝的力量,但这个说法并不让人认同,因为在钜子上岸以后,十二名墨侠已经站在了钜子身后,他们的着装于往日不同,已经换上了代表身份的披风,披风上绣着“子丑寅卯……”
本以为墨教只会派人来参加武林大会,在推算出墨教要复活始皇帝后,便已经明白,墨教大概是要全力以赴了。
真正看到墨家钜子出场,还带着十二墨侠的时候,才感到那份真实性。
这个隐藏了一千多年的组织,终于还是出现在了光明之下。
钜子在稍作停歇后,便朝张执象这边走来,他虽然一路上都在打量张执象,但走近后,却是对王绛阙说道:“在沁源的发展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你们的模式与大秦很像,而且在某些方面要更加先进,很有参考意义。”
“我能感受到那份力量。”
“你们如果全力发展的话,推翻大明并不是问题。”
在钜子看来; 沁源的“妥协”,与嘉靖的“同流合污”,已经让理想变质了,曾经的期望变成了今日的责备。
然而,王绛阙不是学生,也不是什么后辈。
她并不认可钜子的批评,而是平静的反驳道:“人心的成见不消除,人心的知见不达标,纵使推翻了大明,也改变不了世道人心,要不了几十年,堆砌起来的城堡还是会塌,那个时候,人们的心气和新奇也已经消退,做什么事都只会感觉拖泥带水。”
“钜子既然没有想到这一层,我帮你想。”
她不客气的发出了指责。
钜子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