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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些年,到了万历年间,边军甚至宁愿用准度奇差的三眼铳。
而此时,燧发枪早已研制出来了……
因缘巧合的两条路导致的未来会如何暂且不提,经由依琼提起,他们开始谈论起许家的实力来,至少要搞清楚许青麝手里有多少战力,才好去解救依琼的族人。
(PS:毕懋康的《军器图说》里面记录了燧发枪的制造技术,但毕懋康不是发明家,他是兵部侍郎,这些技术资料是他整理的,应该早就存在。嗯,百度百科的纪录,是1547年由出生于钟表匠家庭的法国人马汉发明的。然而钟表起源于北宋的水运仪象台。)
66、以身为饵推波助澜
“许家掌控十多万海盗,但核心势力范围还是在东海与南海,诸多外邦当中,许家与扶桑的关系最为密切。”
“因而许家的供奉当中,以扶桑剑豪居多。”
“两年前保护许海逼退了大防风的正是许家大供奉,叫做冢原卜传,乃是扶桑如今剑道第一人,也是耳顺境的宗师。”
“同一个境界,差别是可以很大的。”
“耳顺境更是如此,因为到了这一步,身体能够跟得上思维,才能将自身的武艺完整的发挥出来,不同的人,自然就有极大的不同。”
“昨日保护许青麝的那个女剑客,在冢原卜传面前,很可能一刀都挡不住。”
“这就是两者的差别。”
张永焕说着一些大概的情报,他毕竟不是搞情报的,知道的也不详细,王绛阙那边则跟银翘吩咐了句,很快就有人送了一张信签过来。
她看着信签说道:“许青麝身边的那个剑客叫做上泉信织,26岁,耳顺境,是冢原卜传的徒弟,三年前拿到印可状,成为许家供奉,位列第11席。”
“她还有个弟弟叫做上泉信纲,被冢原卜传评价为扶桑千年一出的剑道天才,扶桑唯一有机会问鼎从心境的剑客。”
“上泉信纲目前在鹿岛跟随爱洲移香斋学习阴流,暂时还没有出师的迹象。”
“扶桑登堂入室的剑豪就那么几个。”
“许家就算想多招揽一些,也得有人才行,许青麝身边应该不会有第二个耳顺境的宗师了。”
张执象知道王家有个很大的情报机构叫天问,但看着王绛阙手上的信签还是有些不理解:“你在哪里拿的情报,这么快?”
“知道扶乩吗?”
“知道。”
“扶乩以鬼神来占卜,得到‘指示’,通过改良扶乩的术法,制造了一批乾坤映照笔,两笔为一对,这边写什么,那边就会凭空写字,传递信息非常方便。”
短信,电报?
张执象忽然觉得修仙也该是生产力的一种,但王绛阙由讲了乾坤笔作为法器并不好制作,而且还要定期补充真气或者加以供奉,否则会失灵的。
如此一来,似乎难以普及……
张执象不再关注乾坤映照笔,继续讨论许家的实力:“上泉信织既然在许家供奉当中排11位,这说明许家至少有11位耳顺境的宗师?”
这倒不用王绛阙来回答,张永焕就知晓:“没那么多,供奉当中又不全是武夫,有人会医术,有人会下毒,有人擅长火器,总之通过不同的形式,可以达到目的就行,真正的耳顺境宗师……”
王绛阙适时接上:“只有5位。”
张永焕点头,并表示:“江湖上的耳顺境也不过一两百人,算是最顶尖的那批武夫了,许家供奉里有没有修行者不太清楚,但青龙榜是不列修行者的。”
“修行者的战力很难评估。”
“有的修到了结丹境,但却不会什么术法,又不善战斗,可能就没什么战力,有的术法精通,储存的符箓又多,手上法器也多,那战力就非比寻常了。”
“而且如我这般,道、武皆修的不少。”
“许家的供奉里面,可能不乏武功看起来平常,但其实还会法术的人,打起来不小心,就难免阴沟里翻船。”
“再有,佛道两家的术法,好歹是光明正大的。”
“可江湖上许多人修的都是偏门,什么跳大神的,养小鬼的,养蛊的,下降头的……数不甚数。”
“要牢记了,行走江湖可不能唯境界论。”
科普只是次要的,张永焕主要是告诉张执象江湖之上,切忌唯境界论,不然有的是亏吃,一个人的水平高低,还是要看这个人如何。
张执象认真点头,毕竟大防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江湖上谁敢把大防风当做普通的不工境?
“既然许家手上的耳顺境宗师不多,许青麝身边也只有上泉信织,那等大防风到了以后,我们解救人质的时候,至少正面战力不是问题?”
张执象认为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但王绛阙却给他泼了盆冷水,说道:“人手问题暂且不提,大防风再厉害,面对火炮也要退避三舍,许家的枪炮可不比神机营差。”
舟山岛那边的枪炮厂已经赶上朝廷的水平了,此消彼长之下,再过些年,就能将朝廷远远甩在身后。
到时候大明的火器将如同造船业一样没落,真正的技术却掌握在那些豪商手中。
“在南京城内,他们也敢用火炮?”
“有何不敢?都不需要火炮,在关押人质的院子里放几桶炸药,谁敢冲阵直接点燃,这不比千军万马好用?”
张执象低头沉思,许青麝那样的人,的确用的出这种恶毒的招数。
她敢摆明车马,自然有对付大防风的手段,扣押人质的方法太多了,直接解救的难度很高,间接的话……
“活捉许青麝,应该可以换回人质。”
许青麝总不会自己身上绑炸弹,既然她身边的防卫力量有限,不妨直接对许青麝动手。
“依琼刺杀过后,双方已经亮牌,她不会再给机会了,除非强行杀进诚意坊当中,依琼说过,她还有十多名族人在诚意坊内吧?我们进攻的时候,她手上有人质,除非放弃那批人质,不然不好进攻。”
这样一来岂不是处处掣肘?
不能直接去谋划解救人质了,还得借力……
似乎想到了什么,张执象转身看向依琼,问道:“依琼姐,我接你回来的时候,许青麝说了,汪家在去年已经买下你了,对吧?”
依琼点头。
既然如此,汪家昨天应该就已经得知消息,依琼暗杀失败并投敌,汪家那位谋划了暗杀的主使者应该会很生气才对。
暗杀失败并不算什么,但刺客投敌就很挑衅了。
对方应该按捺不住快要出手了……
“那个,王姑娘,能否帮我散播一个消息,将我建立工会后要带人去承天门静坐请愿的事情传出去?汪家应该会把握好这个机会才对。”
工会的利弊,那些人自然能够看清楚。
豪商们不想看到工会兴起,自然会动手,在他们静坐请愿的时候动手,还可以离间朝廷和工会,这是最好的时机,汪家必然不可能错过。
王绛阙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撑着脸颊,极为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有冰雪消融的惊艳。
她含笑道:“叫姐姐。”
张执象憋红了脸,不肯答应。
67、请君入瓮传法弘道
前世虽然性格懦弱自闭了点,但好歹活到了十六岁,这一世五岁,等到四月份就满六岁了,虚岁可以算作七岁,与王绛阙其实同龄。
王绛阙只比他大了几个月……
这声姐姐他是决计喊不出口的,可王绛阙好像在要挟他……不喊的话,她不帮忙怎么办?
王绛阙只笑着,不做声。
她不太服气张执象这几天的淡定表现,所以特意为难下他,看到这熟悉的拘谨无措,她才心情舒畅了许多。
说道:“整天王姑娘喊着,我跟你这么陌生,凭什么帮你?”
给张执象提了个醒,算是给了个台阶。
张执象醒悟过来,但却不知道该换什么称呼,犹疑了下,试探道:“那就……绛儿?”
“你!”
王绛阙俏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走了,那是父亲对她的称呼,这人好不要脸,竟然如此顺杆往上爬。
张执象知道自己大抵是做错了,尴尬不已。
四叔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竟是在赞许,这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依琼更是用完好的那只手勾着他的脖子,笑道:“不错嘛,小子!”
张执象一头雾水,犹自担心的问道:“她生气了,还会不会帮忙?要不我去找王叔?”
“啊,看来是歪打正着了。”
依琼感慨着。
……
应天府,汪家。
汪家的重心在苏州,所以应天府内的园子不如桂园,但那只是地段和面积不如,院子内的奢华只能说无人能及。
徽商四大家当中,哪怕是许家也没有汪家奢华。
毕竟大家赚的都是“辛苦钱”,唯有汪家从事盐业赚钱最为轻松,毕竟奴隶贸易和抢劫还要看收成,药材生意也要看运营,唯独盐这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汪家甚至都不需要生产。
拿着盐引从两淮的灶户手中收盐,再运输贩卖即可,可以说是躺着赚钱。
看似轻松的背后,是汪家与文官集团的息息相关,所以汪家是徽商四大家当中最关心时政变化的。
嘉靖与杨廷和围绕登闻鼓的斗法,汪家自然保持着密切关注,而且是毫无疑问站在南京这边的,毕竟没有南京朝廷遮掩,两淮盐业彻查清楚,他们还怎么赚钱?
朝廷一年的实际税收才八千万两左右,可仅汪家过手的银子,就上亿两了。
你说皇帝掌权之后,会不动这笔银子?
“崔文已经派人南下,去刺杀淮王了?”汪养浩向管家问道。
管家汪冲回答道:“今早刚走,由原西厂档头魏青锋带队,崔文如今麾下只有两员大将,派出魏青锋,应该是抱着必杀的决心去的。”
汪养浩在院子里侍弄着花草,一边修剪着,一边说道:“那老太监去年来南京,就让人不舒服,惹得人嫌鬼厌的。”
“今儿个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损兵折将。”
“放心吧,魏青锋不可能成功,此次押送淮王的队伍,有耿橘随行。”
汪冲惊道:“竟是蓝阳剑仙!”
耿橘,字庭怀,号蓝阳,江湖尊称为蓝阳剑仙。是正德十五年的进士,如今在常熟当知县,属于文武通才。
位列青龙榜副册第六。
魏青锋这种没有上榜的人,哪怕带着西厂番子悍不畏死,此行想要刺杀淮王也是希望渺茫了。
“淮王那边暂不用管,大通钱庄的案子怎么样?我听说张执象那小儿昨日去了南城,弄了个叫工会的东西?”
提及张执象的时候,汪养浩的表情多了几分阴翳。
汪家买依琼花了十万两,钱倒是小事,但依琼的叛变让汪养浩有种被打了一巴掌的感觉,许青麝那娘们口口声声说绝对稳妥、听话,说她手上有多少人质,但又在交货的时候言明,一旦交货概不负责,毕竟诚意坊不是训练刺客的地方……
他吃了个哑巴亏,可能还替许青麝做了嫁衣,但却拿许青麝没什么办法。
只能记下这一场,日后再找回来。
可张执象那边……
汪冲听到工会,当即正色道:“老奴过来正是有消息要禀告少爷,关于那工会,传言张执象将带着工人们前往承天门外静坐请愿。”
“少爷,可万万不能让工会做大。”
“一旦他们波及到灶户那边,为了灶户的权益搞什么罢工之类的,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管家只想到了这一层,汪养浩却不甚在意,灶户罢工不产盐,那就盐价上涨嘛,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倒不用担心工会的直接威胁,要担心的是朝廷利用工会来谈更多的利益……
“工会,请愿……”
汪养浩放下剪刀,思忖之后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让他请愿,我倒是想知道,张执象如果死在承天门前,会有多么热闹。”
官商之间的合作,并不是亲密无间的,自然也有主导权的争夺。
汪养浩不介意让南京朝廷焦头烂额一翻……
……
在去请愿之前,要等工会传开,登记的人足够多才行,按理说,他得去现场才能更了解情况,但他却将事情交由王家那边去办了。
自己抄了一整天的书,总算将《炁体源流》全部抄录完毕。
封订好后,便拿着书册前去拜访王阳明了。
“后面的字写的有些急了。”王阳明看完,第一句居然是说的这个,因为赶时间,没有那么一笔一划的认真,但字还算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