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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倒头就睡的石斌,普通士兵实在是有点不好评价,如今的确阻击了忻州元军,几十士卒也潜入了,不过城门关了城内城外就是去了联系,即使夺了城门若无法及时支援守住城门,那又怎么样?
“快点休息,到了时候你们自然知道怎么入城!”随后便不再言语,睡他的好觉去了。
激战一天都非常疲劳,也就布置了几个明暗哨,见统领如今镇定其余的人也都安稳的睡着了。
凌晨卯时三刻左右,忻州城中突然失火,一片混乱。石斌随即起身集合部队向忻州扑去。
五刻左右便到了城下,果然有几十身穿藤甲的战士在奋力杀敌,不过已损失惨重。
绝不可让城门再被元军夺回,否则前功尽弃。不用石斌发出号令,麾下士卒就已奋不顾身的冲入城内。
元兵到底是善战之师,光是城门一战便让石斌伤亡近三十人,若不是连续用计恐怕他这支突击队早就伤亡殆尽了。
之后的一切便入之前所谋划的一样,忻州被石斌部给‘光复’。
城中百姓都欢呼着迎接前来的宋军,这让石斌等人算是深深的感到了当英雄的味道。
果然是让人感到豪情万丈,让人感到了人生价值。
虽然早就告诉那些百姓他们只是突击队呆不了多久,但百姓是最容易满足的,还是拿出了很多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来犒劳他们。
胡吃海喝一顿后面临一个尴尬的问题:如何处理俘虏。
这次石斌懒得区分是否有血债,这不是南方的土匪,他也不是有仇不报的圣人,搞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在其他人为是否杀降争执不已的时候,石斌一言不发走到场中砍了起来。
他砍得累了,坐到一旁休息,但其余下属见这情景立刻前来“帮忙”,不到一炷香,场中两百余人全部丧命。
“大哥,你这做法是不是有些不妥?”王三询问道。
知道王三定然会如此询问,因为他们一旦离去元人必然报复,报复的对象就是城中的宋人。
“是不妥,却无法。他们善良却也软弱,必须要为他们的软弱付出代价。”说完石斌转身便走了。
而石斌则劫掠了足够的粮草辎重后,又来了个开仓放粮并将无法带走的辎重燃烧殆尽。
如此才算合了他的意,愉快的撤退,离开之前并告诉他们元人必定报复,希望尽快离开忻州,最终留给了元人一座空城。
虽然光复只有短短的十二个时辰,也够南宋朝廷吹嘘一段时间。
第七十六章 “肺痨”
诸事安排妥当之后石斌也准备率众离开忻州,刚走到城门口他却突然停住,与王三对视一眼,两人又转身退回城中。
对此行动十分不解,众人本想询问一番,但此时石斌威望如日中天,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随意发问是要受罚的,故而即使有问题也必须先跟着退回再说。
“贤弟,你说咱们就这么退走是不是有些地方不太好?”石斌略带疑惑的问道。
估计是用词不准,王三刚开始没理解石斌话里的意思,他便说起了他的,“大哥,咱们偷袭忻州是因为化装成了元兵,元兵并未被我们全部歼灭,如今消息已经走漏,元人定然知道我们化装之事,故而再这么撤退恐怕不妥。”
的确不妥,军队是有番号和接头的口令的,当初不过是抓了驿卒才得了口令。
而忻州被偷袭口令定然都改了,查番号也查得更严,故而不该再穿元人的军装撤退。
“贤弟所言甚至,为兄正是此意,问题是我等如何撤退?”
“小弟认为我们应该再次换装,这次就换成普通百姓的装束。”王三认真的说道。
石斌立刻认同的他的看法,立刻从城中百姓家买来了一些旧衣服。
百姓当然是知道好歹的,开始是坚持不接受,因为已经得了石斌他们不少好处,回馈给一套破布衣服实在是不算什么。
就在众人都动摇了准备不再出钱买时,却被石斌以军令强制执行了。
太过独断专行当然不好,这次他细细解释,表示普通百姓三年也难穿一套新衣服,更不必说现在,所以即使是浑身补丁的衣服都得花钱。
这些言语不久便传至城中百姓耳中,无一不称赞这是真正的王者之师,表示坚定支持石斌抗元,并期待他率部彻底击溃元人
出了忻州这几百威武之师又化装成了一伙衣衫褴褛、面色暗黄的难民向太原方向而去。
待到真正的元兵增援部队到达时,忻州城内粮草辎重已经成为一堆草木灰,那统兵将领愤怒得五脏俱裂,仰天狂啸。
并发誓要将石斌这伙胆敢如此蔑视大元勇士的狂徒挫骨扬灰。
经过两次战斗,部队在北方作战已经有了一定经验,但是也暴露出不少问题,比如:水土不服、兵源枯竭、后勤补给困难、火器使用受天气影响太大等。
最严重的就是水土不服。南方气候湿润,北方气候非常干燥,一些体质敏感的士卒到了北边就有严重的上火现象。
虽然在丘陵地带气候还是比较潮湿,但是仍然有不少人嗓子疼、流鼻血且痰里含血,这个现象可把不少士卒给吓坏了。
即使石斌一再强调这只是因为干燥而引起的上火现象,但是麾下将士仍旧恐慌。
毕竟他们没多少医学知识,没见过鼻血、痰血一起流的。哪怕可以接受鼻血是上火,但是喉咙痒造成咳嗽再流点痰血就容易被想成肺痨了。
肺痨在当时绝对是无药可救,而且还会传染,一旦让士兵认定这情况是肺痨,必定军心涣散,只能南撤,甚至会有被元人击溃围歼的可能。
还没从大胜中清醒过来就立刻被这一让人恐惧的假消息给拉了回来。
想了想这一路的经历,只能承认还真是知易行难,光是豪情万丈远远不够。
坐在地上看着一帮前两天还斗志昂扬,今天就垂头丧气的士卒,石斌感到束手无策。
最让人哭笑不得就是某些以为自己患了肺痨的士兵要其他兄弟离他远点,以免被“传染”;而一些害怕自己被传染的士兵则故意将那些他们认为已经患上肺痨的战友给孤立起来、排斥在外。
他当然知道多喝水肯定有用,说不定是立竿见影的效果,不过不可能在行军作战的时候首先想的就是哪里有水。
若是那样那还做什么战,干脆回家种田。
事情已经万分紧急,再不找到解决的办法估计就真的只能撤退,虽说斩获颇丰,却也是迫不得已的退却,并不光彩。
于是石斌下了一道军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若有提出有效办法解决此难题者,赏银两百两。
可过了半天仍旧没有半点动静,王三和贾玲知道此时已是分秒必争,就和其他几个弟兄一起努力,只希望能尽快想出解决之道。
突然营中发生一阵小骚乱打断了几人的思绪,烦躁不堪的石斌正满肚子火没处发,却有这么个不开眼的来点炸药包,王三也只能替他祈祷了。
怒气冲冲的走到嘈杂的人群旁,石斌大声喝道:“怎么回事?如此紧急时刻还不知不可有任何骚动,以免泄露我军行藏吗?”
见统领走了过来,一个小校模样的士卒走了出来施礼道:“卑职刚刚就是在处置一个泄露行藏的家伙,可他不服处置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本就为如何稳定军心而烦躁不安,居然又蹦出来了可能让自己已经泄露行藏的士卒,这让石斌更是火冒三丈,二话不说直接命令就地处决。
当大刀就要将那士卒的六斤半从身上砍下来时,那人大声嚎道:“我能治肺痨!”
刚刚都为那即将上路的同袍感到遗憾,这个死法实在是有点不值。闻言之后众人又立刻来了精神,知道那家伙多半能留条命了。
“说!若是再道不实之言,两罪并罚,定将你大卸八块!”石斌面若寒铁的说道。
那士兵如蒙大赦,仍旧提心吊胆,唯恐行差踏错,跪在地上轻声说道:“大人,您对那‘肺痨’的说法是对的。那只是上火而已。”
见那士卒也如此肯定那是上火,想必的确也知道些有用的东西,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属下出营并非故意暴露行藏,而是出林去了附近的村民家看了看,想知道他们是如何防止这种情况,结果让属下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村民家?有趣的东西?的确,那些都是常年生活在北边的人,的确应该会有应对上火的办法。
估计是人在局中,思绪混乱,居然忘了可以去民家请教。
“起来说话,如果的确有用就不处决,改打三十军棍。”石斌面色柔和许多,但还是一脸严肃。
知道自己肯定死不了,那士兵也轻松许多。站起身来定了定神,冷静的说道:“大人,属下在那些村民家发现他们都喜欢放盆清水在家中,而且都喜欢带头巾,一些高门大户的门卫嘴里似乎还在嚼什么东西。”
一听这些,石斌恍然大悟,清水是用来增加屋里湿气;那头巾则让他想起了常年生活在干燥地区的阿拉伯人,他们就是用头巾当做口罩用来保护鼻子和口腔;那门卫咀嚼的不就是茶叶吗?
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从巨大的压力中又重新站了起来,开始和蔼的看着那个违反军令的士卒:“你的办法不错,不过功是功过是过,现在行军就记下这顿处罚,不过功是功过是过,本官不搞功过相抵。待回到潭州,你自去领三十军棍,再来我这领那两百两银子的赏钱。”
那小卒本以为留得一条性命便是菩萨保佑,是石斌仁厚大德,却没想到他还言而有信真给两百纹银的赏钱,这可让那小卒下定决心跟着石斌打拼了。
离开之前,石斌又问了那小卒家住何处,并表示如果他有不测家属仍可得此赏赐。
这次是所有随行士卒都归心,决定跟随石斌了。
待此事办完后,石斌回头细细一想,的确是他思维固化,只想着要这一小撮人猫在这山林之中想办法,却忘了外面就有很多现成的‘师傅’。
既然想出了办法,为了稳定军心自然要立刻执行,于是立刻派王三去采购茶叶。
不过尚未出营,王三却被贾玲叫住带回了石斌身边,她解释道:“石统领,并不是所有的茶都可以清火,茶也分燥热和清凉。”
这些可是石斌和王三闻所未闻的知识,按他们的理解茶就是败火的。
见二人如此模样,贾玲立刻将这些说了个明白,原来薄荷、金银花、绿茶、菊花茶、柠檬、草决明、蒲公英、桑叶、苦丁,都有清热去火的功效。但是红茶、普洱茶、桂圆红枣茶就都是性温的茶,在北方干燥地区就越喝越上火。
众所周知任何产品都有优劣,石斌这帮草民即使现在能喝得起好茶却不代表他们会买好茶,故而又问起贾玲来。
“夫人,这茶肯定也有好坏,咱们应该要买好茶,那这茶的优劣怎么分辨?”石斌很谦虚的问道。
“简单,从外形看,要求茶的色泽、大小、长短、粗细、形状一致,达到整齐划一。如果长短不一,大小各异,很可能是采摘粗放;色泽多变,形状多样,很可能制作粗糙。从色泽上看,茶要鲜灵活气 光润明亮,若是色泽阴暗则肯定不是好茶。还要嗅香气,茶香誉称为“天下第一香”,凡称得上是好茶者,必须具有讨人喜欢的香气,或清雅,或浓烈,只要令人神闲意远,有开神敞怀之感即可,若有烟味或异味就不是好茶了。 ”
知道了这些,心里就有了底,明白到底该如何采购的王三再次进了忻州城。
第七十七章 茶商
王三带着几个护卫化装一番又进了忻州城,想着头一次歼灭城中千余守军,烧光了他们数月的粮草辎重,如今又堂堂正正的走了进来,他非常兴奋。
毕竟这可比决战沙场更有成就感,若那新任守将知道此事,说不定他会气得当即咳血而亡,或者引颈就戮。
心中感觉当然激荡万分,但脸上却不可以表现出来,还得谨小慎微得装成一个客商的模样。
这忻州城虽然不大,商业倒还发达。
一路走来,即使石斌他们警告过当地居民元人很可能会来报复,但店铺就没一家关门,最多也就是几家店铺也许生意不那么兴旺,老板坐在一起闲聊、下棋而已。
看来此处民众恋乡情节十分严重,不到万不得已民众是不会离开。
选择命运的是自己,他人只能稍稍提醒,王三虽然有些感叹却也无可奈何。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城中就没几个对他们投之一瞥。这倒让王三几个放心许多,过分关心他们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最多也就是几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家和一些游手好闲的流氓无产者留意了他们一下。
走到一个看上去比较有档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