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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煮清末-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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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断方案大意略为:将汉阳铁厂的设备、场所折旧以后以欣华铁厂的名义卖给林海,以后林海自负盈亏。

    虽然以展的角度看,买断是更佳的方案,但林海办铁厂的主要目的不是赚钱,而是为制造军械提供材料,没有必要买下这个大厂,而且一旦买下来,和总督府没有了利益关系,对做生意也是不利的。

    再说那些酸性法的高炉本来就要被淘汰,林海买来干什么?

    林海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承包的方案。

    辜鸿铭又和林海讨论了铁厂减员的思路,林海承诺自建两座煤矿,一座军工厂,辜鸿铭也代表总督府承诺兴建一座煤矿,以安置裁减的工人。

    谈判一帆风顺,两人一起草拟了一份协议。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辜鸿铭说:“徐老板,我这就将协议带回去让中堂看一看,如果没有问题,我将遣人来通知你签约的时间。”

    林海拿出盛宣怀写的信:“辜大人,这封信请你转交给张中堂。”

    辜鸿铭接过来一看,讶然道:“徐老板是盛大人的朋友,为何不早说?若中堂知道这一层关系,合作会容易很多。”

    林海笑道:“在商言商,关系太近对合作未必是好事。”

    ……

    在后世承包一个企业不算大事,但在此时代,此中国,承包汉阳铁厂却是国家大事,可以上全世界最知名的《泰晤士报》头版。虽然林海和张之洞已经达成共识,却也不能直接签约,还要奏请圣意。

    张之洞在第一时间上了一道折子。

    紫禁城,光绪帝读过折子后,将折子递给翁同龢,翁同龢看了一会儿。光绪说:“翁师傅,张之洞说想把汉阳铁厂承包出去,你看这个事可行吗?”

    翁同龢:“户部每年拨给汉阳铁厂的钱财不下百万两银子,但至今未见收入,张之洞这个法子可令国家省下一笔支出,而且那徐志摩做得好,国家还有红利,何乐而不为?”

    光绪说:“可是汉阳铁厂是我大清的形象之一,是我中国觉醒之标志。我大清连一个铁厂都经营不好,要求助于区区商人,岂不令世界各国笑话?”

    翁同龢:“皇上,张之洞承包出去的不是汉阳铁厂,而是欣华铁厂。”

    光绪在屋内走了几步,看着墙壁上的字画沉思,翁同龢静静站在他的身后。过了一会儿,光绪帝突然转身,“翁师傅,此事不能草率,朕要亲自去湖北,看一看徐志摩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经营好汉阳铁厂再做决定。”

    翁同龢惊道:“皇上岂可以万金之体置身于野?若被平民惊扰了如何是好?”

    光绪:“朕堂堂帝王,在自己的国家看一看还要担心被自己的人民惊扰?不必多言了。”

    ……

    湖南岳阳青龙码头附近的一座小院里,两个青年正坐在一张桌前。其中一个肤色白净,身材敦实,年约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正双手捧着一封信阅读。另一个年龄略大一两岁,他浓眉大眼,相貌不凡,正仰头将手中酒瓶里的剩得不多的酒倒入口中。

    这两个人正是被称为“浏阳双杰”的唐才常和谭嗣同。

    唐才常将手中信放下,对正在饮酒的谭嗣同说:“谭兄,杨云史来信请我帮他一个忙。说有一个叫徐志摩的恶人得罪了他,此人现在正在湖北地区,请我帮他惩戒此人。谭兄的父亲是湖北巡抚,湖北可说是你的地盘,这件事我想请谭兄助一臂之力。”

    谭嗣同保持着仰头喝酒的姿势,说道:“好。”

    谭嗣同答应得如此痛快,大出唐才常意外,他问道:“你不问一问那人为什么得罪了杨云史?”

    谭嗣同放下酒瓶,“我与杨云史虽未深交,但知道这个小子品行不错,他要惩戒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必有应该惩戒的道理,我何必要多问?”

    唐才常叹道:“谭兄生性如此洒脱,真豪杰也!”

    谭嗣同笑道:“我即日赶向湖北,为杨云史找这个场子,但对方既然是杨云史拿不下的人,必然有异于常人之处,我一人未必能成事,唐兄也请尽快赶来相助,否则若我栽了跟头,堕的是我们‘浏阳双杰’的名声。”

    唐才常笑道:“谭兄文武双全,乃当今第一人。比文章、斗剑术,那徐志摩岂能敌得过你?我就算去也是锦上添花而已。”

    谭嗣同道:“我这点能耐算得了什么?论武艺,我义兄大刀王五远胜于我;论学识,胜于我的人更多,康有为先生、梁启、辜鸿铭、还有那位李家的小姐,都可作为我的老师。”

    唐才常笑道:“你可和王五先生比文才,和康梁辜李比武艺。”

    谭嗣同哈哈大笑。

    当日乘船顺江而下,第二天中午,谭嗣同到达了武昌。向父亲湖北巡抚谭继洵打探徐志摩的消息。他知道徐志摩能够得罪杨云史,必然不是默默无名之辈,却没想到这个人的来头竟然远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这个人竟然和总督关系不浅,而且要买下汉阳铁厂!

    谭嗣同心想:他若成为铁厂经营者,自己倒不能随便对付他,否则汉阳铁厂跟随着倒霉,是对国家不利的事情。不如先寻机见一见此人,若此人品行不算太坏,就随便作弄他一下,算是对唐才常有个交待。

    ……

    醉霄楼,武昌第一名楼。

    与辜鸿铭谈妥以后,林海写了一封信给位于天津的胡里奥,让他带着专家到武昌来,这些养了两个月的专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等待签约的日子,林海就在武昌到处游玩。这一天早晨,林海来到了醉霄楼,点了几样小菜,要了一瓶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看向远处的江面。

    晚秋之晨,白茫茫的水汽笼罩在水面上,小船在水汽中穿梭,如穿行于云雾之间,微风徐来,水雾散去,始露出大江本色,然而很快又被薄纱般的水雾遮掩,风云开阖的江面风情美丽得令人沉醉。

    因为是清晨,醉霄楼的客人不多,这些客人大多是读书人,虽有交流声,整个小楼还是非常恬静的。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从林海身侧传出,打破了这怡人的静雅。

    银龙腾江表,

    金樽落暮秋;

    闲观白露舞,

    醉看大江流。

    这诗应景而生,气势宏大,吟颂的声音高亢激荡,显示出很高的朗诵水平。林海向声源看去,吟诗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他的眉毛又浓又粗,两目炯炯有神,脸颊轮廓分明,长得有点像后世的朱时茂。

    此人正是来找林海麻烦的谭嗣同。

    谭嗣同一手提着酒壶,一手端着酒杯,正看着映在樽中的霞光。他好像感应到林海正在注视着他,缓缓转过脸看向林海。

    林海鼓掌,对他的诗才表示赞赏。

    这是一个礼节性的动作,就像在歌厅里,一个人唱了一好歌,大家为他鼓掌一样,鼓过掌就算了,但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十分客气,居然向林海走过来。

    谭嗣同大咧咧的在林海身边坐下,笑道:“兄台,我刚才所吟的诗还不错吧?”
………………………………

095、诗敌诗友

    林海没想到此人说出这么一句话,这也太不谦虚了吧,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不是古人的风格啊。(WWW。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

    “好湿,好湿。”林海微笑着回答。

    谭嗣同看着林海,眼光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让林海觉得后背凉,心想:这位莫非是背背山?”

    “兄台眉清目秀,真是翩翩美少年。一看就知道兄台必是大雅之人,何不也作一诗与在下的诗遥相呼应?”谭嗣同越说越背,背背山的背。

    林海心想,老子有病?和你个背背山遥相呼应?他眼光四处一转,看到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大约6o岁的老者,看起来极为儒雅,另一个是个二十一二岁的年轻人,长得极为清秀,看起来像个女人一样。

    林海大喜,心想这青年是个伪娘啊,正好与这个变态配成一对,免得他来恶心自己。急忙指着二人对谭嗣同说:“兄台快看,那个人才是眉清目秀,胜过我十倍,不如将他请过来,让他和你遥相呼应如何?”

    见两个人仪表不俗,谭嗣同心想:本来只是想摸一摸这个徐志摩的底细,但那两人确实不像寻常人,值得结交。今日若错过,以后未必还有机会。这个徐志摩嘛,反正一时半刻也不会离开武昌,以后再找他慢慢计较不迟。便点头答应。

    林海招了招手,店伙计走了过来,“客官有何吩咐?”

    林海拿出一小锭银子塞给伙计,指着那两人说:“去把那两位请过来一叙。”

    伙计说:“客官,我只能传话,可不能保证他们一定过来。”

    林海骂道:“啰里八嗦的,快去吧。”

    伙计将林海的话转告那两个人,青年对伙计说:“你去吧,我们稍后过去。”

    伙计答应一声走了。

    青年对老者说:“翁师傅,我们过去和那两个人叙一叙。”

    老者说:“皇上,那只是两个附庸风雅的平民,何必理睬?”

    这两个人竟是光绪皇帝和协办大学士、户部尚书翁同龢。

    光绪笑道:“此二人能够看出你我不是常人而邀请我们,可见也有过人之处,况且那人作诗的水平也不错,反正无聊,聊一聊有何不可。”

    林海看得出来光绪不是常人?他看得出来个屁,他只是看出丫就是一个假娘们,拿丫去填炮灰。

    光绪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向林海。翁同龢跟随在身后。光绪分别向林谭拱了拱手,林谭二人也致以回礼,光绪撩开衣摆,大马金刀的坐下。

    林海吩咐店伙计添了碗筷,又增加了几样小菜。林海为光绪倒了一杯酒,笑道:“兄台眉清目秀,真乃翩翩美少年。一看就知道兄台必是大雅之人,何不也作一诗与在下,哦不,与在下这位兄台的诗遥相呼应?”

    光绪没想到这位真不客气,上来就要自己吟诗。但他从小受的就是顶级教育,琴棋书画都有一定造诣,不怕作诗,笑道:“喝酒还要先作诗?这杯酒不好喝啊。好吧,我姑且一试吧。”

    光绪端着酒杯走到窗前,静静看着天边的朝阳照射在水面上,水汽幻变出万千景象。他想到自己虽有一腔热血,想改革国家,却苦于没有助力,李鸿章张之洞等大臣虽然对自己维维是诺,其实更向着太后,而太后那个老不死的处处掣肘着自己,真是可恨之极。想到这里,光绪情绪激动,张口吟出一诗来——

    红日倚高楼,素水暮秋幽。

    酒酣诗更烈,壮怀气难休。

    只为无知己,更因有恨愁。

    江山千百变,伴我牧春秋。

    “好湿,好湿。(WWW。q i s u w a n g 。  c o m  好看的小说)”林海听得半懂不懂,拍手叫好。谭嗣同则听得脸色大变,心中骇然:这个长得和个女人差不多的青年好大的气魄!最后一句‘江山千百变,伴我牧春秋’,其意竟然想改变江山,控牧千秋大业,他这是要干什么?要造反?要革命?

    谭嗣同知道海外有华人鼓吹中国应该革命,对于这些人,他是持尊敬、同情的态度。

    “兄台诗才真令在下佩服。”谭嗣同又拱手施了一礼,肃然道:“在下姓谭名壮飞,字五缘。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谭嗣同没有报出本名,是因他还想作弄林海,如果让林海知道他是湖北巡抚的儿子,只怕会给父亲带来麻烦。不过如果林海的历史知识稍微多一点,就该知道壮飞两个字乃是谭嗣同的号,而五缘两个字则是他母亲的名字。

    此刻的谭嗣同已经小有名气,但世人知道的只有谭嗣同,谭复生(字),光绪也不知道谭壮飞这个名字,他走回座位坐下,还礼道:“在下尹呈,字天赐。”指着翁同龢说:“这一位是我的管家。”

    翁同龢拱手:“小老儿姓翁,为奴之人,贱名不足道。”

    林海见几人都通了姓名,也说:“在下徐志摩,因为在海外长大,没有表字。”

    “徐志摩?”光绪的声音显出一丝惊讶,“你就是那个承包汉阳铁厂的徐志摩?”

    林海:“你知道我?”

    光绪说:“我有一个朋友在总督府当差,几日前他写了一封信给我,说有一个叫徐志摩的人想承包汉阳铁厂,故而知道阁下的名字。”

    林海道:“即使在总督府,知道我承包铁厂的人也不多,尹兄的这位朋友看来颇有身份啊。”

    “算是吧。”光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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