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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武英殿。
陈宽临走前看张昭一眼。好小子!
…
…
武英殿中议事结束。消息瞬间传遍整个京城。
第一百零一章 一战成名
临近中午时分,一队太监走在护城河边,冬日和熙的阳光照在河水中。
这群太监们边走边交谈着。一个小时前发生在武英殿中的一幕已经迅速的传开。
“谢阁老这脸可丢的够大。虽然皇爷安抚了他,但这不能改变他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呛声的事实啊!张昭一战成名啊!京中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研究他!”
“嘿,谢阁老往日瞧不起爷们。这回可是被人当面打脸!”
“这话又是怎么说的?”
“你们想想看,谢阁老最初是打算怎么处置张昭?论罪,剥夺官职,踢出东宫。现在呢?张昭身上的勋卫散骑舍人并没有剥夺,而且练的新军仿照幼军的旧例挂在东宫属下。谢阁老一个目的都没达成,这不是当面打脸么!”
“哈哈。”
司礼太监萧敬听着身边太监们的分析,笑笑,制止道:“好了。那终究是阁老,要存几分体面。你们不要再多说。”
其实,这帮小家伙只看到“快意恩仇”,却没想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帝王心术啊!
张昭虽说是在扣帽子,皇爷心里没触动吗?那可真未必!小爷手里有只直辖的军队有什么错?省的将来听那帮外臣摆布。
而且,小爷转呈上来的“练兵条陈”,他可是看过。皇爷心里确实有练兵之意。
…
…
消息不仅仅在内廷中迅速传开,还如龙卷风般席卷棋盘街后的六部各衙门。
没办法,今日的武英殿议事各衙门都很感兴趣。毕竟,年前就只有这一个“瓜”可以吃。结果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本来“正确”的结果应该是:张昭被夺职,赶出东宫的。
随后,各种议论在衙门中,在棋盘街的各酒楼包厢中响起。
“谢阁老这次真是丢了个大脸。被一个官场小年轻给逃出手掌心。”
“话也不能这么说,总归是李阁老在帮张昭啊。否则,哪有这么容易?”
“依我看,不久官场上就会有怪话传出来。”
这是肤浅党的看法。只看到最浅的层次、表面的交锋。
“依在下的看法,此事还有应该有更层次的原因。谢阁老为何要弹劾张昭?还不是因为张昭在蛊惑东宫对武事感兴趣。而张昭为何能顺利脱身?
首先,这绝非是李阁老的功能。而是其人敢于立军令状练兵。参照其在北虏上的表现,他说不定真有把握练出精兵。最少他手里应该有练兵的人才。
其次,张昭当面和谢阁老争论,天子竟然未惩罚他。由此可以得知,天子内心深处还是想练兵的。今年以来,小王子、火筛诸部寇边的太凶。
保国公朱晖、驸马都尉崔元最后都没有帮腔,放弃打压张昭,只怕是洞察到天子的心思。而崔驸马预计不会没收张昭的出入宫禁的腰牌。”
这是合理党的看法。
而在这两种看法之外,还有一种看法在京中流传。
“张昭为何进献足球游戏给太子?他肯定是计划好的。等着别人来否定他,然后他好装逼,在天子面前表现。只是,他没有料到事情失控,引出来的是谢阁老。
而他在府学的先生李教谕是李阁老的族弟。在武英殿上的一幕,根本是他和李阁老在唱双簧!
那么,在下极度怀疑,张昭通过太子传书给天子。否则,天子为何表现的对他如此容忍?只怕天子心中亦想要太子接触军事。张昭只是天子手中的棋子。”
这是阴谋党。
不管京中的议论如何纷扰,张昭这里总算是松口气,跟着太子往奉先殿中的小殿而去。
刘瑾、谷大用等人看张昭的神情都有些不对劲。这他娘的都能脱身?那可是阁老啊!
看着兴致勃勃如同打了胜仗般的太子和张昭说话,刘瑾落后两步,眼睛眯着,眼光闪烁。
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摆在这里。张昭都从这个死局中脱身。而且,跳出东宫这个笼子,到外面去练兵。虽然只有一千人,但若真的练成呢?
他不愿意去想这个画面。
朱厚照兴奋的道:“张昭,你这个练兵的主意好。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这可是我麾下的第一支军队。哦,你觉得练兵的第一步从哪里开始?”
朱厚照有种和张昭共同闯关成功的成就感,直呼张昭的名字,更显亲近之意。
张昭苦笑一声,说道:“殿下,我现在的脑子就像浆糊一样。容我回去休息再来讨论吧。”
朱厚照笑着挠头,让张昭回去,约定明天再详谈。他则是去踢球运动一番。当然,用军鼓助兴这种傻事就不再有了。
张昭告辞离开,东宫中的太监们看着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宫中的建筑群中。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带着某种光彩。
如他们所愿,张昭不再随侍东宫。但,张昭这到底算被逐出东宫,还是算更得太子信任呢?
他们又当如何处理和他的关系呢?
…
…
张昭离开小殿,走在宽敞的宫墙下,脚步缓缓的。
他有点虚脱。
刚才在武英殿中,他是拼命的榨压自己的脑力才算勉强过关。而最终的根源,还是他立下军令状去练兵不被人看好。否则那会如此轻易的过关?
真当谢迁的辩论水平是摆设吗?谢迁应该是给弘治皇帝面子。没道理武勋们看出来的事,他智商顶级的阁臣看不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他并没有“翻船”。他和东宫的联系还在。谢迁的目的没有达首发
而去练兵,又将是一番新局面!
张昭心中充满着度过难关的舒爽,还有对未来的期待。当然,还有“打脸”谢迁一丝丝的快意!因为,从被余冠、刘大户“诬告”起,他一直被谢迁针对啊!
张昭出宫的路线要经过文渊阁,走过清宁宫每一会,张昭就看到李东阳正等在路中。流经皇城的河水波光粼粼。李东阳的衣袍被寒风吹起。
“学生见过李阁老。”张昭走过来,躬身行礼,“谢阁老援手之情。”
李东阳五十多岁的年纪,身量中等,容貌丑陋,难得的没看玩笑,看着张昭数秒,感慨的道:“子尚,你进东宫我是默许的,总不能看着你被论罪。”
李东阳看向金水河,道:“子尚,君前无戏言。练兵之事,你好自为之。以我之见,日后你还是要好好读书,博一个正途出身!今天还是太弄险。”
张昭心里苦笑,接受李东阳的好意,恭敬的道:“学生谨记前辈教诲。”
…
…
“张公方入东宫,内侍排挤,阁臣见疑。值(张)公欲献练兵策于上,假托以足球练东宫禁卫,不意御史闻之,上书弹劾。上乃召群臣于武英殿中。
张公与群臣辩,慷慨激昂,细数古今,群臣由是咸服。独李文正公为公长辈,曰:‘何以御前失仪?’张公谢之,请罪于陛前。上甚喜,乃命公摄千户事。”
——杨慎,《丹铅录》,卷八。
第一百零一章 心事
寒冬之际,青砖、篱笆砌成的院墙都冻的发白。
后院的正房中,方小娘子穿着五层新的缕金百蝶穿花红锻袄坐在的椅中翻书,心神不宁。
昨日下午张相公回来,她看出他心里有事,告辞出来。婉儿拉着她一起“审问”张相公的长随,那聪明、滑头的小黑胖子,得知张相公面临的处境:
有御史弹劾他诱导太子嬉游,荒废学业。皇上口谕今日在武英殿中问询此事。
不知道此刻结果如何?
在李东阳、谢迁这种大佬眼中,给御史弹劾是家常便饭。但在方小娘子看来,却不吝于地动山摇啊!她父亲就是给御史一本参下去,家道中衰。
层次、地位不同,感受便不同。
谭大娘在炭盆边坐着,手上带着指环正在纳鞋底,安慰道:“小姐,张少爷吉人天相,菩萨会保佑他这样的好人的。”
此刻,她心里也担忧,只是感受和小姐不同。
夫人死后,方家能卖的东西都卖光,就剩下她和小姐两人,吃饭都成问题。在小安镇时,幸亏张少爷和张小姐两人仁善,她做一份工,得米面不说,还给她木炭。
她和小姐才能勉强把这冬日挨过去。而听说张少爷要搬到城里来时,她当时心里不知道多担心。这关系到能不能活下去!幸而张少爷邀请小姐陪伴张小姐。
住在城里都快一个月的时间,吃穿用度不缺。她还有工钱。只是小姐的定位有些尴尬。
没听说未婚的女子住在非亲属家里的。长久这么住下去,街坊邻居知道是肯定要传闲话的。小姐日后还怎么嫁人?
她现在是担心,张少爷若是被下狱,这平静、安稳的生活又将打破,化为乌有。她和小姐又将如这尘世漂浮无根的萍,不知道日后的路在哪里。
方小娘子哪里知道自己的仆妇这么多内心戏,应道:“嗯。”终究又因心里烦躁,将手里的书本合起来,站起来到门边看着院落的寒风、阳光。
心里的思绪乱如麻。
婉儿正在正房院落里因担忧而偷偷的哭泣。她没好在那里陪着。而是回到自己的住处。
是啊,谭大娘担心的是她们主仆的前途。若张相公被下狱,目前的生活就毁掉,她们再无依靠。而她内心里更担心张相公日后的命运会如何。官场很残酷的啊!
方小娘子摸摸发髻上的步摇。
这是婉儿转送给她的。是张相公赔罪的歉意,外加送她的生日礼物。其实,当日被他“围观”的心里的怨气早消失的。当日母亲的葬礼,若非他出银子帮衬,又吩咐长随去打点镇中的里长、老人,这葬礼哪里能办的那么稳当、顺利?
这份恩德,她深深的记在心中。
…
…
方小娘子想一想,往前穿过回廊,到正房大院中。见婉儿正独自一人在熏笼边小声哭泣着,两眼红肿。见她看来,勉强的一笑,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握着她的手给她些许的温暖,“婉儿,还没有皇城中的消息吗?”
婉儿抽泣着道:“没有。方姐姐,我…我真担心…担心二哥…回不来。我真。。后悔早上的时候没和他多说几句话。”她早上强自镇定,不想给张昭添麻烦。
方小娘子搂着婉儿的肩膀,柔声道:“张相公不会有事的。”
婉儿用力的点头,仿佛找到认同般,流泪道:“嗯。”
正要说话时,忽而听的前院里的动静,还有小霞高兴的欢呼声。婉儿和方小娘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站起来,走到正房的门口,看着前面。
只见张昭穿着一袭青衫,做文士装扮从前院里走进来,那种紧张到极致的情绪骤然的放松下来。婉儿再一次的哭起来,宣泄着。她再怎么聪慧、精明能干,终究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担惊受怕之下,情绪爆发。
方小娘子则是扶着门框,她头有点晕。情不自禁的泪盈满眶。这是高兴的。
张昭刚进正房大院里,就看到等候在正房门口的两人,都带着泪痕。他的心情,有着“胜利”后的轻快、轻松,还有着被打压反击后的快意。而此时,心中酝酿的是温馨、怜惜、感动的情绪。
张昭走上前,安抚道:“婉儿,我又让你担心了。不哭,不哭。”
婉儿破涕为笑,娇嗔道:“二哥,你安慰我就会这一句。”话说如此说,心中高兴的难以言喻。
张昭对同样流泪的方小娘子和善的点点头,温声道:“连累方姑娘跟着担忧。现在没事了。”
方小娘子略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躲闪,“嗯。”趁着张昭和婉儿说话,悄然的抹掉眼泪,俏脸上微微发烫。
三人到烧着熏笼温暖的屋里说话。韩娘子、谭大娘送茶水、点心进来,脸上带着笑。给张昭见礼,问安,陪着说话。家里此前压抑的气氛,仿佛都活过来。
韩娘子笑着请示道:“少爷,到中午了,可要吃点东西?”她和张昭接触的多,拘束都去掉。
张昭笑着道:“我早上出门时不时吩咐你做红烧肉吗?我在武英殿上站这么久早累的不行,那可是体力活儿。把红烧肉端上来,再配两个小炒。温一壶黄酒。”
周大娘回南口村处理家务。韩娘子负责他这里的伙食。菜谱、做法他自然是都教给韩娘子。
韩娘子笑着高声应道“好的,少爷。”
随着韩娘子的酒菜送进来,房间里飘着诱…人的香味。张昭招呼着婉儿、方小娘子开吃。
吃一口红烧肉,肉松软入味,油而不腻,如同豆腐般嫩。再喝一口清甜的鱼汤,浑身暖洋洋的。
张昭喝着酒,给两人讲着事情经过,“婉儿,武英殿里的经过大致是这样。二哥以后跳出这个是非地,到外面去练兵。害我的那些人,现在没办法,以后再拉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