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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云岫斜睨着他:“哦?”
“师姐说我千山万水,远跨重洋,为的不是求道我确实本就不是为求道而来。”
居云岫下意识接口:“那是为了什么?”
秦弈柔声道:“为了找你。”
清茶刚刚转过后院,闻言“扑通”一声摔了一跤。
居云岫脸上瞬间飞起红霞,安安呆若木鸡,狗子叹为观止。
就连羽裳都憋着一脸奇怪的表情,刚才看你们师姐弟的交流,一副长辈训晚辈的模样,大家还以为误解了什么关系呢。
如今看来,完全没误解啊!
你还说名为师姐,实为师徒!你是泡了自己的师父,怎么还能说得那么大声?
第六百八十三章 只有我能救建木
安安心中先生的君子形象快坍塌完了。
羽裳心中夫君的伟大形象也差不多了不对,夫君本来就没太多伟大形象,当初自己怎么栽的?婚礼上两个女人咋回事?这与伟大正派好像都是反义词
为啥现在会觉得夫君很高大很正派呢?羽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那边秦弈还不知道自己形象塌完了,还在对居云岫说:“好吧我承认我来大荒主要是想到建木走走,但从我到了大荒起,心中就没停过想要见到师姐的念头到大荒第一刻就在想师姐往哪走,在海中天天都在想师姐没在这里太可惜了哪怕是在我刚来参加音乐会的那一刻,都还在想着这叶子要怎么给清茶用我从来就不是为了寻道赴大荒的啊师姐。”
e这回就很真实了。
尤其羽裳和安安,是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的,他是真的动不动在说师姐在就好了,还说过囚牛的音乐会没有师姐,再办一万场也枉然。他是确实很想他师姐,真不是虚假的情话。
只不过那时候他口中的师姐,大家没想过是这个关系而已还当他尊师重道,思念师友呢
居云岫甚至猜得到他来建木很可能与那根棒槌里的小幽灵有关,那是秦弈最深的秘密、最相依为命的道侣,也可能是秦弈此生之道的根源,甚至可能是秦弈大半行为的理由这醋她不吃,吃不动。
除此句模棱两可之外,别的她都相信。
这小贼这点良心是有的。
她终于安静下来,因看见秦弈和安安合奏双飞曲而产生的不爽渐渐平息。
没错她的不爽仅仅来源于此。和羽裳无关,也和所谓“笛艺退步了”无关。
而是秦弈居然与她之外的女人合奏了这本来是她独有的这就算了还用她教的技艺泡其他小姑娘。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秦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安安为徒,并没有拿自己教他的技艺去泡别人,只是简单教授粗浅曲谱,为的只是接触囚牛而已,琴宗核心内容根本就没有教这态度就让人舒服,不管他最终什么目的,必须说他很会做人,很拎得清。
生气的前提先消了,接着一套情话组合拳,终于还是把她的气抹得无声无息。
见居云岫彻底柔和下去的表情,狗子开始记笔记。
要做一个桃花精,可得有天赋啊。不然接到的就不是蚂蚁,是柴刀了。
秦弈揪住它:“你记这玩意干嘛?你不是无性吗?”
狗子摇头晃脑:“大道三千,触类旁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居云岫奇道:“这可爱的蝴蝶结黑毛球妹子是谁啊?我居然没见过。”
狗子一把扯掉蝴蝶结,悲愤道:“我没那么长的名字!我叫狗呃不对”
居云岫:“?”
清茶很伤感地从外面跑进来:“师父师父,这里找不到蚂蚁。”
秦弈捏住她的脸,往两边一扯,吓唬道:“你师父刚说了,找不到蚂蚁垫膝盖,就用茶叶垫。”
清茶大哭。
羽裳:“”
安安:“等一下,她是茶叶吗?”
“是啊。”
“那我刚才喝的茶是什么?”
清茶抽抽鼻子:“就是一片柠檬放在杯子里冲上水,我伸手下去搅搅就可以了,很好喝的。”
一边说着,伸手擦了把鼻子。
安安“噗”地一声,捂着嘴巴跑出去了。
狗子手里的笔都掉了,悲愤无比。堂堂饕餮,终日骗吃骗喝,居然栽在了这里!
清茶追着安安喊:“蚌姐姐我没有鼻涕的啦”
秦弈呆呆地问居云岫:“清茶已经伸手搅搅就可以了?以前还要整个泡茶壶”
居云岫微微一笑:“既然你来此就考虑建木叶子的事了,我在这里已经住了两三个月,又岂能没动作?清茶血脉早就换了。”
“那她怎么还那么小?”
“换了血脉还得成长啊。”
秦弈想起了夜翎。一百年一岁吗?
“那清茶现在的寿算呢?”
“若你我不再长进,很可能她比你我还活得久,须知这是建木。”
“那她的修行呢?”
“不知道。”居云岫叹了口气:“因为我觉得她脑子没怎么长”
秦弈感动莫名:“好事,好事,脑子就这样最可爱了。”
居云岫失笑:“你的乐趣真是与众不同。”
说着美目瞥过羽裳,好像在说怎么就喜欢憨的。
羽裳柳眉一挑,似是想开撕,却又生生忍住了。秦弈看她那模样着实有点受气的小媳妇既视感,这怎么变成婆媳关系了?
其实这个“婆媳”关系,是有一个现成的纽带融成一体的。
秦弈听了听外面大殿,依然丝竹声声,音乐会尚未结束。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师姐缘何会在此处?”
居云岫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弈便拉着羽裳坐在她对面,居云岫素手泡茶,这回是真茶
看着茶水雾气蒸腾,居云岫慢慢道:“我为了清茶,当然也是第一时间往建木方向而行,自然没有你的好运气,能遇上什么美人儿邂逅在海中绕了好几个月,禁地之外的各处海族都混得挺熟悉,禁地依然进不去。”
秦弈想起了外头那些光头鱼人。其实那些鱼人也能进禁地,是不敢带外人进?
居云岫续道:“我是囚牛亲自带进来的。无非也就是某日在海中弹琴,被他听见了,极为惊喜,于是共论琴道,引为知己。”
秦弈抽抽嘴角,有些吃味。
“怎么,知道我看见你与别的女人合奏,是什么感觉了么?”
“知道了”秦弈耷拉着脑袋,这个是真醋。
居云岫摇摇头:“别人才没有你那么无聊的心思,囚牛全身心都是音乐,在某些方面的造诣还胜于我,与它同论琴道,我也颇有所得。你真当一位无相龙子,满脑子跟你似的?”
秦弈尴尬地笑笑:“也就是说,其实这肥牛不宅?它会出禁地?还是说它会神识扫描整个海域?”
居云岫道:“我也不知是它自己出来的,还是海中种族密报于它。总之它是这海域的统治者,既有它最重视的琴道行家在外抚琴,它若不知道才是奇怪的事。”
秦弈沉吟道:“这么说来,这位肥牛可未必像我们所认为的宅在家里听音乐,什么都不知道。它很可能对很多事情都心中有数,至少知个大概。”
居云岫颔首:“无相之能,你们不要小觑了所以说,你们接近于它,到底想达成什么结果?”
秦弈道:“师姐知道前些日子羽人圣木出了问题的事吗?”
“这个没听提起。”居云岫忽然道:“但我并不意外,因为我知道,建木本身有问题了”
秦弈羽裳悚然而惊。
囚牛果然一直很清楚建木有问题。
而且它居然告诉了师姐?
这意味着什么?别的不说,首先意味着师姐出不去了!不会有龙子愿意让这么严重的事情外泄的!
见他们那表情,居云岫好像猜到他们在想啥,神色变得很是怪异:“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哎呀,这个我一时半会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解释。反正你们知道囚牛这场音乐会的意义吗?”
秦弈犹豫道:“不是说给你收集百族之乐?”
“是。”居云岫叹了口气:“它认为,只有我能救建木。”
秦弈目瞪口呆。
这是仙道版音乐与植物的关系?
第六百八十四章 囚牛
当秦弈与居云岫进入正题时,外面的音乐会也已经完结。
睚眦拦住了急匆匆想要回宫的囚牛:“大哥留步。”
囚牛瞥了它一眼,此前看似肥宅憨厚的神情早已变得凌厉冰冷:“想彻底收服羽人,时间不对,手段也不对,愚不可及。还拦着我干什么?把蠢传染给我?”
睚眦悚然一惊,囚牛看似扎在音乐之中什么都不管,其实心中门儿清,这万里海域之事到底还有多少它不知道的?
可虽然挨了骂,还很不客气,睚眦却隐隐有些喜意,因为囚牛的话的意思有点微妙。
他试探道:“大哥其实也对羽人这种两头吃的德性不舒服吧?”
囚牛转头看了一眼。
羽飞绫正安静地站在通道口,没有过来打扰,似是在等它们说完。它无相神念屏障下,相信羽飞绫窥探不了对话,也不敢窥探。
囚牛没有再看她,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我想法与你们不同。首先你要知道,得羽人为护翼,是我们捡到的事情。救她们一族的是父神不是你我,父神并没有让她们臣服,是她们自愿辅弼你我,数万年不移,这是她们良好的品行。该做的臣属之事,她们从来一丝不苟地完成,何曾亏欠?”
睚眦道:“这不是亏不亏欠的问题”
囚牛笑笑:“你苛求她们必须臣服,根本就没有必要,只不过是让你的小心眼得到满足而已。”
睚眦道:“然而终究不是自己人。无论凡人国度还是什么宗门,谁肯让这么重要的一支力量不是自己人?任谁都会千方百计设法彻底收服才是。哪有我们这样躺着什么都不管的?”
“没错,我理解你的意思。”囚牛淡淡道:“但聪明人要考虑成本,本来没鸟事,非要搞事成了还好,万一不成就是平白逼反,自毁实力。你几万年都懂这个道理,憋着没动,为何现在这么急?”
睚眦叹了口气:“凤羽现世,就是个征兆,有朝一日凤皇重归,她们跟谁?尤其是如今建木不稳,我们”
囚牛眯着眼睛盯着它。
睚眦不说话了。
双方都明白意思,本质上是不够自信了。建木不稳,羽人要是真跟凤皇走了还好说,要是反戈一击呢?
当然囚牛无相,它有这个自信,但它的兄弟们不自信了。这不是睚眦一人的问题,恐怕考虑这个问题的有好几个。
所以羽飞绫找嘲风,嘲风也是心不在焉。
只不过睚眦最沉不住气,当先出了手而已。
睚眦一时有些后悔,早想到这样,应该提前就能和其他兄弟取得共识才对,没必要自己急吼吼的做。
“若你能收拾首尾,安然做成此事,我也乐见其成。然而如今你已经打草惊蛇,这件事情不许再做了。”囚牛冷冷道:“我们现在同样经不起动荡。建木之事才是头等大事,谁再在这种时候搞内乱,休怪本王不念兄弟之情!”
睚眦心中一个咯噔:“建木之事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废话,不然你以为单靠定海神珠和海妖之阵,就真能阻断建木枝干运转?”囚牛冷笑:“哪怕建木只是出了小问题,你也办不到此事。能被你做成,是建木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你还懵然不知!”
睚眦悚然道:“那要怎么做?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大哥尽管吩咐下来。”
听它这么说,囚牛的神色柔和了许多,低声叹息:“改天我们九个聚一下,认真商讨一二吧,如今我要去听曲子了。”
睚眦:“”
囚牛冷哼道:“要不是放不下建木,老子压根就不想管这些屁事!”
说罢肥胖的蛇身一摆一摆,转身向通道飘了过去。
睚眦无语地想了一阵,转身出门,去找貔貅。
囚牛已经飘在了羽飞绫面前。
羽飞绫低声叹了口气:“多谢大大王维护。”
囚牛奇道:“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羽飞绫道:“从表情略微可窥。”
“也不用谢我,我还是拉了偏架,如果公正处事,我要处罚睚眦和貔貅,但眼下我们经不起乱局,只能让你们委屈些。”
羽飞绫行了一礼:“大大王有此心,羽人已经满足。”
囚牛暗道谁说羽人直得没弯弯绕?至少羽飞绫心中门儿清。
对于最高领袖来说,下面有敌对,某种意义上倒也不算坏事。
至少在凤皇现世之前,羽人是肯定不会主动背叛的,这一点囚牛很放心。
但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