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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石墩都挺大,一张石桌摆不下。只能在石桌旁放置,对比了半天,发现曦月的这个和秦弈从昆仑虚下面取得的可以对接。
大家这才想起,曦月手头这个就是鹤悼当年从昆仑虚弄到的半截,后来他们取得的就是下半截。秦弈试着把两根合在一起,柔光闪过,果然自动合成了一根短柱子。
另一个石墩是从红岩秘地得到的,似乎完全与这根短柱子互不统属,格格不入地放在一边。但一根短柱一个石墩并排放着,明明不对称得能逼死强迫症,却依然诡异地给人一种很整体的感觉。
一种极为玄奥的感受弥漫在每个人的心间,仿佛日月星辰尽出其中,生命由此绽放,知识从此传播,一切的根源出处,所有难言的感动,都在这里。
流苏和狗子不知何时也到了边上,蹲在旁边看。她俩和明河对此感受不深,毕竟太熟悉了流苏和狗子都可以算是这里面走出来的生命,冥河的话,算是共生。
老朋友了。
只是终究亲切,大家都能想起很多很多,曾经遗忘的过往细节点点滴滴,曾经追寻过的道途一一掠过,曾经相处过的人和事,如此清晰。
流苏想起了一路寻道攀登,统领人族,一扫六合然后想起了瑶光。
明河想起了幽冥之中见过了多少逝者悲欢,心无涟漪然后想起了那只凤皇。
狗子想吃饭。
若对她们仅仅如此,那对于曦月居云岫的感受就极为夸张,那一刹沐浴大道的触动,真是直击魂魄,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时失神,连思维都停顿了。她们根本无法表述在这一刻想了些什么,仿佛有万万千千的感悟在魂海萦绕,不知多少道则在相互碰撞交缠,最后化为一,尽归初始。
这个过程无法言说。
最无法言说的是秦弈自己。
他感觉站在一扇门中间,门外是摩天大楼车水马龙,五五开黑队友互骂;门内是阴阳五行腾云飞翔,拳开山河地裂天塌。
或者说,也不知道哪个算门内哪个算门外,石柱之间,仿佛分开了次元,他就站在不同次元的交界上,四顾茫然。
门中有飞雪,似飞絮,似碎纸,似银箔,片片纷飞,落入大地皆不见。
举头天如圆盖,周天星斗,勾勒龙蛇。
极目四处苍茫,上下四方,如叠层障。
然后忽然消敛。
就像看电影忽然黑屏,断电了一样。
秦弈醒过神来,知道石墩子终究还是太少了,似乎支持不了更多。
转头看看,一群人都在盯着他,同声问道:“如何?”
秦弈挠挠头:“不知道,感悟颇多,但残缺了,支持不了”
“所以你真是门灵么?”
“感觉不像啊,更像旁观。”
明河犹豫片刻:“当初我回忆前世,也像旁观?呃不对,是自己的视角不知道算不算旁观”
秦弈还是挠头,按这么说,那也是他自己的视角。
真是门灵吗?
总觉得不像
“不管是不是,总之确实和你关系很大。”流苏认真道:“连我和狗子和明河都没你这样的反应,就算你不是门灵,那也是大有关联之事。即使只不过作为你穿越的缘由,也是值得探索的。”
“是。”秦弈吁了口气,笑道:“不管别的如何,总之确实是门越完整,大家所得就越多,如今这样的部分足以让大家更加修行巩固,这些日子少考虑别的,好好修行为重吧。”
曦月道:“这临时抱佛脚对我的意义不大,我更需要的是时间。”
秦弈眨巴眨巴眼睛,忽然伸手一张。
一道看不见的波纹漫过,此地仿佛陷入了一个特殊的独立空间。
在场的除了个清茶,谁不是行家?几乎第一时间都发现了这个空间就是原先利用时幻之纱营造的时幻空间效果,改变内外时间流速,已经不需要任何物品辅助,一个术法完成,如臂使指。
秦弈兀自在介绍:“时幻之纱给了青君,我前段时间就开始研究单用术法神通达成这种形态的方案了,毕竟瑶光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刚才忽有所感,融汇贯通然后这范围诶诶你们跑啥?”
话没说完,流苏曦月明河已经跑没了影子。
流苏跑到边缘,还忽然探回身子,一把拎走了懵逼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的狗子,再度一溜烟跑了。
空气中传来她们逃难般的声音:“恭喜神通初成哈你和云岫好久不见,多聊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秦弈:“”
居云岫清茶也感觉这事儿不对,下意识跟着大家跑路,却已经慢了一拍。秦弈一手一个拎住了衣领子:“你们也跑个啥?”
居云岫:“大家都跑我、我本能觉得不对劲。”
毕竟太久没见面,居云岫清茶都不知道这货的时间管理构思是用来干什么的面上听着好像很不错啊,改变时间流速不是挺适合修行的吗?大家跑啥?不管了,大家都跑,我们也跑就对了
秦弈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想的真的是修行!”
在秦弈研究石墩子的时候,天宫之中,九婴也在一道石门面前,仰首看着巨大的拱门。
它还是本体,其中有一个头正在慢慢生长,一团烂肉看着极为恶心。尾巴之处呈现一种诡异的断层,血流不出来,也凝固不成痂,更无法重新生长,就像永远保持着初断时的新鲜,再也无法改变。
九婴的气息都变得虚弱了很多,剩余的八个脑袋都在切齿喘息,蛇颈起伏,声如雷震。
“我早告诉过你”门中忽然传来讥笑声:“你自以为成就开天妖神,对付此界中人足够,不希望我们罗里吧嗦呵呵,我早就知道,当年你们的天帝人皇远非你今日可比,她们都没能一统三界,就凭你?”
九婴切齿道:“原本唯我太清,她们没有!”
那声音呵呵笑道:“这便是教训,若你早开天门,我们早进来了,哪有她们恢复的余地?现在还不迟,她们只不过刚刚恢复太清你若还是这般冥顽不灵,那就等着被煎皮拆骨吧。”
九婴沉默半晌,忽然道:“我开不了门,因为门不完整。瑶光打碎此门,还不就是为了这个?”
“何必瞒我?”那声音笑道:“门虽不完整,主体已经差不多了,你既已太清,便有手段可以替代残余的缺损。”
九婴道:“我能力不够。”
那声音大笑:“还不就是想继续从我们这里哄提升资源不要紧,给你,还想要多少,尽可拿去。哈哈哈哈”
第一零六八章 分赐星君
当九婴离开的时候,它的头已经长好了,断尾也不是那种奇怪的新鲜,虽没长起来,可好歹结痂了。
体内的伤势也复原了,甚至还有突破。
没有人知道这突破是多少,没有人了解太清与开天细节修行到底是怎样的。天宫众人只知道九婴闭关了一阵子出来,气势又暴涨了一截,之前因为建木之战受伤和万道仙宫之战折损的怒气都消失了,重新变得淡然有气质。
妖兽凿齿忙不迭地拍马屁:“流苏瑶光联手,也不过如此。陛下连伤都没,还夺得了木之本源。”
九婴微微颔首:“她们还是有本事的。”
“是是是,只是陛下更强。”
天磐子天虹子等人有些无语地斜睨着,没说什么。
天宫之中的人族妖族,也有隔阂。在九婴未曾突破太清时,大家其实是吵成一团没有一个统一声音的,曾经赵无怀也和流苏这么说过。
当然总体上还是一个立场,想要统治三界,但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到了九婴突破,才迅速被整合起来,统一安排行事。然后自然而然地从各说各话分成了两派,人族和妖族。九婴也乐见于此,倒也没多偏心妖族,算是帝王制衡之术。
但现在风云变幻,原本差不多实力的两族已经有了偏差。
人族变弱了……
赵无怀死在妖城,天松子栽在万道仙宫……两个无相的损失,不仅是整个天宫伤筋动骨,同时也让天宫人族几乎没了说话的底气。
以前可能还会嘲讽凿齿的舔狗样儿,现在只能斜睨不言。
他们也在等自家代言……之前赵无怀也提过,快太清的不仅是九婴,还有别人。此人道号天隐子,自古便是人族道修代表,人族全部用天某子的统一道号,就是他带的风,是有意与流苏瑶光的时代做出割裂的表示。
天隐子此时在闭关,众人都很有信心,他一定会太清。
九婴之前还有点打压他的意思,现在也没这么想了,在流苏瑶光相继复苏的现在、又有秦弈这种变态掺和其中,九婴意识到天宫实力没有原先想象的强……如今真是多一分力量都是好的。
怎么也比被天外人骑进来好点。
九婴不想被任何人指手画脚,它只想自己统治此界,然而它知道这很难,现在也是在走钢丝。
这就不会表露出来了,面上看去,它还是成竹在胸,仿佛流苏瑶光秦弈全是土鸡瓦狗。
九婴在妖兽拱卫之下盘坐在云雾深处,远远望去,只有九对猩红的眼眸,在雾霭中极为惊怖。
“万道仙宫之战,我已知矣。”云雾之中传来它的声音,传遍全境:“无非是运气不好,选了万道仙宫,恰好是人皇遗族所聚……并非实力不及,无需丧气。”
有几名无临天宫的道士行礼:“谢陛下体量。”
九婴道:“尔等潜伏人间多年,也算有功。赐每人造化丹三粒,各领北方玄武之宿星君之职,去吧。”
道士们大喜:“谢陛下。”
做星君,是双刃剑,既会被九婴掐死命脉不得解脱,但确确实实能提升修行,还能借用星辰之威,某种程度上算是送了个无相乃至太清的能力使用——连流苏都以星辰为兵,他们也能有类似的意义。
很多时候说某某术法仿佛星辰之威,那是比喻。而他们做星君,就是真能使用星辰之威,不可同日而语。
尤其在寿算上……可以说是无限延长,不作死就不会死。
对于这些本就是天宫派下去的人而言,这就是目的。
这批本属天宫的人带着喜意退去,剩下的就是人间上天者,个个都很沉默。九婴看了看殿中的人类,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此刻人们的神情很有意思。
巫神宗好几名乾元长老,神色灰败,站立不安,一副很想回头看看自家宗主什么情况的模样。如果左擎天始终上不来,他们失了主心骨,尽是惶然。
其他如太一宗等人倒是有点躺平任嘲的意思了,既然上来了,本来就是任由安置,再也没有自主,早就有了这种准备。没有因为“投名状”失败而降罪就不错了。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心中开始后悔,但既然上天,又参与过攻打万道仙宫,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回去跟秦弈说我们又弃暗投明?这种反复横跳,谁信任你?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九婴知道就算此刻自己让他们去看大门,他们也只能认了。
不过九婴终究还是和蔼地开口:“巫神宗诸位可领西方白虎各宿,太一宗等其余诸位暂领南方朱雀各宿,来日看情况再做调整。”
众人吁了口气,都行礼:“谢过陛下。”
便是如今的修行不应该再有这么低级的喜怒,九婴还是忍不住有了点志得意满的睥睨情绪。从数万年前拼死背刺至今,为的岂不就是这个?
再怎么弄险走钢丝,随时可能粉身碎骨,就为了这种恣意安置别人、享受别人敬畏讨好的感受能更长久,也值得去拼一把。
九婴也知道自己这态度不够“太清”,但它是妖。
它的目光落在殿中最后一组人间修士身上。
那是谋算宗。
天机子始终平淡地站在那里,身后的门人弟子倒是神色各异。郑云逸若有所思,有些神游天外的样子,西湘子神色狂热,兴致勃勃。
九婴把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开口:“听他们说了,此番能逃出生天,多赖阁下之力,而自始至终,阁下也一直在为攻打万道仙宫出谋划策,还曾废了他们宫阙威能。”
天机子微微一礼:“应该的。”
九婴忽然怒喝:“不过双簧,还想赚我?”
怒喝出口,威压降临,郑云逸西湘子等修行略低的尽数被压得差点跪倒,骇然抬头。天机子微微一晃,也有些辛苦,神色讥嘲地道:“怪不得做不成大事。”
九婴愣了一下,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天机子淡淡道:“若说投名状,他们只是去逛了个街,贫道才出了大力。若论事后行赏,他们一事无成,是贫道为陛下带来了大量实力。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