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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浅与洛梓伊自幼相识,二人算是手帕交,只是洛梓伊的身体一直不好,让云卿浅十分担心。
洛梓伊浅笑着拍了拍云卿浅的手,没有回话,而是转身朝着宇文璃和穆容渊行礼。
宇文璃知道洛梓伊素有才名,他也曾想通过联姻来拉拢洛丞相这棵大树,可洛丞相那人死脑筋,顽固不化,于是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22章 峰回路转
好在洛丞相不与任何皇子结党,倒是让他安心不少。
宇文璃柔声道:“你身子不好,不必多礼了。”
穆容渊看了看云卿浅,又看了看洛梓伊,这云卿浅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那么洛梓伊的出现真的是巧合么?
洛梓伊跟众人打过招呼之后,便说回正题。
“赵大人,这香囊确实不是浅浅妹妹的东西。”
赵大人疑惑道:“哦?县主何以见得?”
洛梓伊浅笑,从冯骁手上托盘拿起那香囊,转头看向云卿浅:“浅浅,这东西是你的么?”
云卿浅摇头,苦笑道:“不是,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韩雨霏急了:“云卿浅,你说不是就不是了?你的丫鬟都承认了!”
洛梓伊转头看向韩雨霏,柔声道:“韩家妹妹莫急,倒不如听我来说说这香囊。”
韩雨霏也不敢轻易得罪洛梓伊,只瞪了一眼云卿浅便坐下,她倒要看看,洛梓伊能说出什么花来。
洛梓伊拿着香囊走到赵大人面前,抬头看了看已经快要西下的太阳,寻了个光线好的方向,将香囊居高给赵大人看:“大人您看,这香囊锦缎上可有什么不妥?”
赵大人疑惑的看看,然后猛地睁大双眼开口道:“咦?这青色缎子怎么会有金光点点?”赵大人接过香囊,仔细看看面料中确实没有金丝银线,那怎么会出现金光?
宇文璃和穆容渊闻言也坐不住了,纷纷走到堂上看那荷包的面料。
洛梓伊待众人都看清之后,才继续说道:“去年年关的时候,江南苏家进贡了一批新品种的锦缎,那锦缎皆为素色,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却在夕阳余晖下散出点点金光,尤其是晚宴烛火照应之后,颇有披星戴月之感,陛下龙颜大悦,夸赞苏家匠心独具,亲自赐名……”
“霞光锦?!”宇文璃开口道。
洛梓伊点点头:“没错,正是霞光锦,据我所知,这霞光锦内敛奢华,价值不菲,工艺考究,苏家研制多年方的数匹,此番进贡不多,所以陛下只赏赐给了各位王爷,大臣中只有家父和护国公各得一匹。而忠勇侯府,却不曾得到恩赐。”
!!!
众人惊诧不已。
这忠勇侯府没有霞光锦,那这荷包就不可能是云卿浅的啊。
“你说是霞光锦就是霞光锦了?我说这不是霞光锦呢?再说了,霞光锦虽然稀缺,却也不是取之就竭的,或许苏家又做出来了?又或者云卿浅派人去江南买了?”韩雨霏极力的争辩。
洛梓伊浅笑一下,没有理会韩雨霏的狡辩,而是继续说道:“静王殿下,穆小侯爷,赵大人,这面料是不是霞光锦只要内务府一验便知,东西在,就做不了假。而除此之外,我还有一证据可以证明此物不是浅浅妹妹的。”
“劳烦县主告知。”赵大人心中的那杆秤已经彻底为洛梓伊折服了。
洛梓伊继续说道:“各位可以看那白莲的绣线。”
“绣线有何问题?不就是普通的绣线!”韩雨霏抢话道。
洛梓伊笑道:“绣线没问题,针法有问题,仔细看下去,那莲花每落一针都会将绣线扭转一下,这种拧花绣是为了让图案更显立体,而这种拧花绣十分消耗体力和眼力,一针拧不好,绣品就彻底坏了,而且无法拆下来重新绣,所以除非绣工极为精湛的绣娘,几乎没有人会用这拧花绣去绣东西,更别提是绣一个不起眼的香囊了。”
洛梓伊转头看向一脸感激的云卿浅,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和无奈的说道:“而我这个浅浅妹妹,是白鹿书院中绣工颇差的那一类学生。别说这拧花绣,就是传统针法,浅浅妹妹都不擅长,大人若是不信,即刻便可去书院或者云府取来妹妹的绣品对比。”
云卿浅赧然一笑,脸上浮现一抹羞红,算是默认了。
“这面料不对,绣工不对,那这香囊肯定不是云小姐的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立刻有人出声应援。
“没错没错,那香囊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对对,一定是有人嫉妒云小姐美貌!”
……
人群一面倒的支持云卿浅,令韩雨霏猝不及防。
“这……这也不能说明这香囊就不是她的啊,料子可以买,自己不会刺绣可以请人来绣,你这些说词,未免……未免太过于偏颇了!再说了,这香囊中浅浅二字又要如何解释,京城贵女名字都有忌讳,闺字带浅的只有云卿浅一人。”韩雨霏不肯认输。
洛梓伊掩唇轻笑一下,似乎听到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一般。
“赵大人,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了。”
洛梓伊走近赵大人,抬头看了看宇文璃和穆容渊,见二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无奈的低声道:“赵大人,浅浅妹妹的小字,不是浅浅。”
什么?!
三个男人都愣住了。
洛梓伊低声道:“此事本不应声张,可如今为了妹妹清白,我便不得不说了。云戎将军去年大胜北胡,陛下奖励他什么,他都不要,唯独向陛下求了一个恩典,希望陛下能照拂他留在京城的长女。陛下感怀将军舐犊情深,便亲自给浅浅赐字为——卿卿。陛下命家父在浅浅及笄那日昭告于天下,而我得到这个好消息时就提前告诉了浅浅,也就是说自打去年冬月起,浅浅的绣品上都只秀一个卿字,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搜查。”
“卿卿?这是何意?”赵大人疑惑,这当今陛下怎么会给一个小姑娘赐字?一般这种事都是及笄后父亲给起,或者出嫁后,夫君来起。
赵大人榆木脑袋想不通,可宇文璃和穆容渊一下就明白了。
“云戎将军的小儿子云卿迟失智,无法承袭爵位,陛下将云家族谱上的‘卿’字用来给云卿浅赐字,这是暗示云戎将军,云卿浅可以以女儿身来——承!袭!爵!位!”宇文璃震惊的自言自语。
赵大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赵大人坐稳了啊!”穆容渊邪笑着将赵大人捞了起来。真是没想到啊,无论他把云卿浅想的多不简单,云卿浅总会给他更加惊喜的一面。呵,真有意思!
第23章 一盘残局
洛梓伊低声道:“莫要揣测圣意,梓伊言尽于此,赵大人秉公定夺吧。咳咳咳……”
“小姐……”洛梓伊的丫鬟秋水连忙上前扶住自家小姐。
云卿浅也上前扶住洛梓伊的另外一边:“梓伊姐姐,你快歇歇。”
洛梓伊笑笑:“无妨,只是刚刚站了太久,有些累了。你啊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叫人来跟我说一声。”
云卿浅苦笑着:“事发突然,我也是没想到,梓伊姐姐是如何知道的呢?”
洛梓伊眼睛瞟了一下大夫人众人,低声道:“我府中丫鬟采买的时候遇到了你二姐姐院子里的人,她们巴不得将此事闹的人尽皆知。”
云卿浅无奈的摇摇头,低声道:“没想到却帮了我,若不是姐姐来,我怕是要进这牢房走一遭了。”
洛梓伊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开口道:“好了,我也累了,今日先回去了,等你处理好这些事情,记得来看我。”
云卿浅对着洛梓伊行了个礼:“那是自然,妹妹一定去探望姐姐。”
洛梓伊就这样语出惊人的来了,又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只留下满脸错愕的众人。
赵大人感觉自己衣服裤子都湿漉漉的,不知道是虚汗,还是忍不住失禁了。女侯爷?这得是陛下多大的恩典啊!
他刚刚要是判了云卿浅有罪,他这项上人头还能留到明天吗?
“好了赵大人,判案吧!”穆容渊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拦腰,觉得今天这出戏很精彩。
赵大人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的说道:“自……自然……自然是无罪,与云小姐无关!是有人预谋加害!”
宇文璃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又扮作好人,叮嘱道:“赵长松,真凶务必捉拿归案,死了一个痞子事小,嫁祸侯门贵女事大,定不能轻饶!”
“是是是,下官一定还云小姐一个公道。”
韩雨霏感觉脖子一凉,瞪了云卿浅一眼之后便匆匆挤入人群离去。
——
“娘亲,那洛家小姐跟赵大人说了什么,怎么就判无罪了呢?”云卿娆有些不甘心。
大夫人皱眉道:“闭嘴,就你沉不住气,这会儿折了玉儿这颗好棋,再想往小贱人身边安插人手比登天还难。”
云卿娆翻了个白眼,噘着嘴道:“谁知道那香囊怎么那么多讲究!”
“娘亲,二妹妹,别说了,四妹妹出来了。”云卿嫣开口提醒到。
“哎呀,我的浅儿啊,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大夫人看着云卿浅走出京兆府的大门,便声泪俱下的迎了上去。
云卿浅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让大伯母失望了。”
“这……”大夫人被云卿浅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云卿浅抱歉的笑笑,柔声道:“瞧我,真是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应该说,让大伯母担心了,是浅儿的不是。”
大夫人讪讪一笑,她怎么觉得云卿浅不像是口误呢。
“没……没事,走,咱们回府,回府……”
云卿浅上了马车,同众人一道回了忠勇侯府。
——
“二哥,这出戏真精彩啊!”隐藏在暗处的白丹青,在众人都散了之后,才不知从哪冒出来,落在穆容渊的身边。
穆容渊斜眸看向白丹青,数落道:“让你盯着柺子六,你把人都盯死了,还好意思看戏。”
白丹青尴尬的扯扯嘴角,开口道:“二哥,我盯着呢,他柺子六一天没个正事儿,就是做一些下作的勾当,可看的出来他自从得了那香囊之后就心情很好,兴致也很高,几乎是夜夜风流,一夜驭七……”
“你说那柺子六夜夜风流?”穆容渊打断白丹青的话。
白丹青点了点头,然后片刻后又连忙解释道:“我可没偷看啊,你让我盯着,我就确认是他之后就在屋顶听动静了,那坏眼睛的事儿我可没做。”
穆容渊不在意白丹青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他在意的是拐子六的行为有些奇怪。
当初那云卿浅明明说过让柺子六一个月内禁房事,为何柺子六要反其道而行呢?
“哎,二哥,你说当日那云家小姐信誓旦旦的说能治愈柺子六,还以她爹的性命做赌,如今这柺子六死了,她就不怕真的报应在他爹身上吗?”
穆容渊嗤笑一声:“她原话是让柺子六听她的话,可柺子六听了么?”
“呃……”白丹青愣住了,仔细回想起之前的事,那柺子六确实违背了云卿浅的医嘱。
穆容渊看向云家马车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想到那个香囊,那几种药配在一起真的能治愈不举之症么?穆容渊忍不住看向自己下半身。片刻后又嗤笑了一声。
呵,想什么呢,人家柺子六是病灶,而自己是中毒,这无解之毒,怎么可能会被一个香囊治愈。
想到自己中的毒,又想到刀尖上舔血的大哥,穆容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
忠勇侯府,夜。
刚刚沐浴出来的云卿浅此刻正闲适的跟自己下着一盘棋。
珠儿在一旁歪着脑袋一边给云卿浅煮茶,一边皱眉看着棋盘,这局残棋,黑子已占了大半,白子寥寥无几,就算她不会下棋也看得出白子是必输无疑了,不明白小姐为何还要苦苦挣扎,而且这一挣扎就是一个月。
没错,云卿浅从落水之后就摆出这副残局了,每天看的时间长,落子的时间短。珠儿自知愚钝,看不明白云卿浅的心思。
润儿站在云卿浅身后,给云卿浅绞着还在沥水的头发。“小姐,那玉儿被关进柴房了,小姐打算如何处置?”
云卿浅捻着白色棋子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只淡淡道:“先留着,她还有用,每日半碗糙米,一碗清水,别让她死了便是,也别对她动粗。”
润儿点点头:“是,小姐。”
云卿浅放下手中棋子,抬头看向珠儿和润儿两个丫鬟,这两个姑娘眼中分明有着疑惑,却都规矩的不开口打探任何消息,让她感觉很熨帖,毕竟有些事情,她是解释不清楚的,比如重生。
第24章 杀人的目的
不过,她是大家闺秀,行走坐卧都有人伺候,可换种说法就是时时刻刻都有人盯着。所以做起事来没办法每次都亲力亲为,她需要有信得过的帮手。润儿和珠儿,都是好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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