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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谦妃后我在清宫修文物-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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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万岁爷召理郡王入养心殿做什么?”
  她哪里会知道这样的事,“嫔妾不知。”
  婉襄的诚实并不能让熹妃满意,她的语调顷刻之间就变得尖刻起来。
  “你不知?本宫却知道你进养心殿许久,弘皙才被万岁爷遣出。”
  婉襄已经放弃了思考,“今年三月,雨泽愆期。三月二十五日虽得时雨,然畿辅雨泽……”
  这不是熹妃想听的。婉襄缓慢地抬起了头。
  熹妃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钉在她身上,“刘贵人,你的命未必是攥在如今的这位皇帝手中的。”
  野心勃勃,心存大逆。
  “熹妃,你可知你此刻在说些什么?”
  她是笃定了四阿哥会成为未来的帝王,或者也笃定了雍正很快就会将这万里江上送到他们母子手中。
  所以她不再唤她的名字,假作亲和。
  不对,不对……她的底气分明也并不是那样足的,她也在害怕,她害怕弘皙……
  清廷之中有互相收养子女的风俗,雍正的思维向来异于常人……他才刚刚下令不许太监奉承皇子。
  捕风捉影也罢,一定是他的皇子之中有人行事触及了他的逆鳞,这个皇子也未必就不是四阿哥弘历。
  熹妃逼近了她,“后宫妃子不过只是君王的玩偶附庸,大清朝最有权势,真正母仪天下的女人在慈宁宫里。”
  “刘贵人,你该做个聪明人。”
  熹妃在盼望着他死。婉襄没法做个聪明人。
  “嫔妾曾是永寿宫女,木讷迟钝,几时聪明过?“
  “嫔妾此身唯知有君,万岁爷会千秋万岁,娘娘不必这样早便来逼迫他的妃妾。”
  她平静下来,语气淡漠,“皇后娘娘还在呢。”
  若是雍正当真……乌拉那拉氏会成为母后皇太后,牢牢地压她这个圣母皇太后一头。她实则连皇后都还没有越过去。
  月色于室内沉淀再沉淀,熹妃和婉襄一坐一站,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僵持了许久。
  在熹妃拂袖离去之前,她抛下了最后一句话,“本宫会让你知道,本宫与皇后之间,究竟谁才是胜者。”


第67章 旌表
  “……小顺子; 进丞去了哪里?”
  东次间中只点燃了一盏烛火,婉襄坐在那烛火对面,身上仅有幽暗微光。
  雍正仍然沉睡着; 他的身体状况比年初时更为糟糕。
  进丞是养心殿雍正身边另一个贴身太监; 而他昏迷许久,婉襄始终都没有见到他。
  小顺子坐在婉襄面前的脚踏上; 越加压低了声音,“回贵人主子的话,进丞泄漏了御前消息,被万岁爷发往辛者库做苦役了。”
  泄漏消息……
  “是什么消息; 又泄漏给了谁?”这个问题,其实婉襄也不应当问的。
  小顺子便左右张望了一下; 身体向着婉襄倾斜。
  “这样的事,奴才只同主子您一个人说。”
  太监的声音; 即便压得再低; 也总归是尖利的。在这样的夜晚伴随着他将要出口的内容; 令婉襄身上微微发寒。
  “前几日万岁爷朱批之时走了会儿神,不小心弄脏了御案,便让进丞进来收拾。”
  “这小子当了这样久的差还是不懂得动脑筋; 当着万岁爷的面偷看了密折上朱批的内容,竟还将这句话透露给了四阿哥。”
  果然如此!
  四阿哥弘历是未来的乾隆皇帝,哪里会像表面上看起来这样简单; 连摔碎了爱新觉罗·福惠留下来的一只玩具陶瓷马都要这般战战兢兢。
  婉襄终究还是经不住诱惑;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是说给谁听的?”
  “这句话; 奴才倒的确听过……”
  小顺子似有些犹豫; 但终究很快横下了心; “是万岁爷批复鄂尔泰大人的密折时写的,‘朕之关心,胜朕顽劣之皇子。’”
  他又连忙嘱咐婉襄,“主子听听便罢了,千万别叫万岁爷知道。”
  “这一次连师傅都被敲打了,若是万岁爷知道了,奴才怕也要去辛者库同进丞作伴了。”
  婉襄当然知道厉害,她也同样嘱咐小顺子,“有进丞的榜样在前,你也应该更知道谨言慎行才是。”
  旋即便陷入了沉思。
  鄂尔泰是雍正心腹肱骨之臣,雍正初年时便得他重用。
  雍正喜欢在密折朱批里称呼他这些大臣为“宝贝”、“心肝”,鄂尔泰便是他的心肝宝贝之一。
  甚至于……甚至于雍正驾崩之前,遗命鄂尔泰同张廷玉一起辅政。
  同这样的人说的一句话,四阿哥与熹妃听罢,如何能够不担忧?雍正显然对他的诸皇子皆不满意。
  似是山雨欲来了……
  婉襄想起熹妃最后留给她的那句话,她当然早已经知道皇后和熹妃之间谁才是胜者。
  皇后明年九月就会崩逝,虽说史料记载雍正即位之初便已经确定弘历为继承人,但有这些话,尽管结果相同,只怕还要再起风波。
  若是熹妃不满意,谁都不要想有安宁日子过。
  “贵人主子,万岁爷好像醒了。”
  婉襄循着小顺子的目光望向东里间的方向,倏尔便听见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连忙吩咐了小顺子一句,而后站起来朝着雍正走过去。
  如往常一般在脚踏上坐下来,趴在床榻边沿,语意温柔,“四哥,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或许还是噩梦,微皱的眉头在听见婉襄的声音之后顷刻舒展开来,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都是夏日了,手还是这样冰凉。”
  话语之中有淡淡的嗔怪,而后他握着她的,收在了锦被之中,直到感觉她也温暖起来。
  婉襄放心地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床榻上,然后微微歪了头,靠在他身上。
  “朕睡了多久了?”
  她的语气有些闷闷的,“睡足了一日,也还好,并不长的。”
  但比上一次要更长。“太医说四哥就是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
  他略略点了点头,也放下心来,“幸好仍在辍朝期间,否则朕便无法向臣民交代了。”
  婉襄心中微有所动,渐渐地便转为酸涩。
  无论在现代人的历史书中怎样去描述这个朝代,怎样去着墨它的封建、落后、愚昧……他是真的很爱他的王朝的。
  在他眼中一切都是鲜活的,他是个很好的皇帝。
  “皇后娘娘难以起身,遣乌尤塔姑姑过来探病。熹妃娘娘和宁嫔娘娘也都来过,其中宁嫔娘娘还在养心殿里守了您一夜。”
  宁嫔的确是痴心的,“若不是身体实在支持不住,您醒来的时候应当也还能看见她。”
  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雍正似乎兴致缺缺,但仍旧问了一句,“熹妃可有说什么?”
  熹妃的心思,雍正未必就不明白。
  婉襄浅浅笑了笑,“只是问了您的身体,见您无碍,怕在这里扰了您休息,便暂时回永寿宫去了。”
  她没有必要将熹妃同她说的那番话告知于他。
  弘历总是要成为乾隆的,熹妃也总会成为大清朝最有福气的太后。
  历史的进程如此,个人的喜好与荣辱是微不足道的,不必横生枝节,令他倍生忧虑。
  和从前一样,他对宁嫔的事情并不感兴趣,甚至没有想起来关心。
  “小顺子去为您取药了,您素来畏热,到夏日再带着我去圆明园。上一次……上一次光顾着把自己关在韶景轩里了。”
  除了同他一起的蓬莱洲,她真的几乎哪里都没有去过。
  “那一夜你离开九州清晏之后,朕一个人在殿外站了许久。朕在想,在这件事上,朕是否还是做错了。”
  “后来朕便想明白了。对错其实不应该问朕,也不应该问男人。可问女人,朕如何去问那些女人?”
  她倚靠的地方是他肋骨的位置,而它们包裹的是他的心脏,婉襄闭上眼睛。
  “皇考与朕都尤为反对女子殉身,便是守节,朕亦只于汉族之中推崇。这并不是因为于朕而言满族与汉族亲疏有别。”
  “朕是满族君主,却是天下人的帝王,自然希望国家一统带来的是满汉融合。世祖皇帝时便曾下令,严禁汉族女子缠足。”
  “可汉人顽固若此,除却官员家中的女儿,有几个汉族女子是不缠足的?似此番陋习,朕亦只能尊重。”
  雍正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额前的碎发。
  在咸福宫台阶上留下的痕迹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察觉到这一点,他微笑了一下。
  “六年三月时,福建巡抚常赉上奏,罗源县有孝子李盛山,割其肝救母病,以至于伤重身故。要求朕下旨旌表。”
  婉襄不知道他为什么忽而说起这样血腥的事,忍不住睁开眼睛,微微皱着眉望向他。
  他的手指落在她细腻的耳垂上,安抚了她片刻。
  “孝敬为人生孺慕之诚,然割肝救母没有任何医理支撑,并非回生良剂,不过小民听信妄言,以至于有此愚孝轻生之举。”
  “似此番行止,向无旌表之例,自不当准行。”
  这是这件事的结果,却也不过是另一些事的起因。
  “朕即位以来,尊奉先师孔子,开日讲、举经筵,刊发《圣谕广训》,以《大义觉迷录》正面回击那些有复明之心的文人,更以圣贤经常之道与国家爱养之心开导编氓。”
  清初时的国策便是崇儒重道,雍正帝熟悉满汉经史,更同佛、释之道,在治理国家时将这些全都联系了起来。
  “然天下愚夫愚妇,似此般救亲而捐躯,殉夫而殒命,惊世骇俗之为,着奇于日用伦常之外者,仍多于过江之鲫,风气难禁。”
  “婉襄,你觉得朕应该怎样做呢?”
  他忽而将问题抛给了她,要她像一个政/治家,像一个皇帝一样去思考。
  她感觉到了深重的悲哀,“屡禁不止,若是不加以旌表,如何彰其苦志,而慰其幽魂。”
  “不错。因此朕虽定不予旌表之例,却仍许各地奏闻。至于殉节之事,妇女之丧夫,则翁姑必丧子,子女必丧父。”
  “似此等情状,为妇为母者本应倍尽妇职,奉养翁姑,教育后嗣。况另有修治苹蘩,家务经理之事,难以枚举,岂可轻生以避其责?”
  便是没有公婆子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亦不当轻言损毁。
  保全性命,方为正理。
  “六年发上谕,朕便已明言不再对此等不爱躯命,蹈于危亡者予以旌表,以免长民众仿效戕生之习,忘宗祀继续之重。”
  “烈妇有别于节妇,以身殉夫,动以刀者、鸩者、溺者、上吊投缳者,类同割肝捐生之愚孝,亦不在定例之内。”
  至于节妇,过了一定的年纪,朝廷便会奉养。
  于许多不想再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侍奉翁姑的妇女而言,生活得到保障,当然算是一件好事。
  这世上之事实难十全十美,婉襄至少明白,雍正并不如她所厌恶的那些文人一般地压迫妇女。
  她要求不了他什么,而他愿意这样悉心地同她解释,便已经很好。是很珍贵的心意。
  婉襄抬起头来,静静地望了他片刻。
  病气有损于他的风华,唯一双眼睛似明珠、似宝石、似天上明月。
  婉襄忍不住立起身体,吻了吻他的眼睛,他的长睫在她唇上扫过,短暂而轻促。
  这个吻斫去月中桂,更使清光满溢,令她沉溺其中,甚至于说起了傻话,“我很想代替四哥来生这场病。”
  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爱怜,“朕不要你生病,朕要你健康平安。忘了什么节妇烈女,你都不会是,朕会护你一世的。”
  是太珍视了,并不是一种漠视他人苦难的傲慢。
  婉襄又低下去,靠在他身上,声音闷在锦被之中,“但若我身边有这般女子,我恐怕做不到坐视不理。”


第68章 良妇
  婉襄方至养心殿; 踏入正殿之中,便听见东边暖阁里传来一阵小儿笑语。
  平日这个时间是雍正喝药的时候,白日他要处理政事; 面见大臣; 婉襄居于养心殿后殿西边的燕禧堂中,都要到这时候才会往前殿走。
  今日她的心思格外沉重; 养心殿中却难得热闹,婉襄回过头望了小顺子一眼,出言询问道:“是谁在这里?”
  小顺子便笑道:“是富察福晋带着小阿哥。小阿哥活泼可爱,童言稚语逗得万岁爷十分高兴。”
  婉襄一瞬间想起来的是永琏。
  刚想着永琏此时仍在富察氏腹中; 忽而想起来,小顺子说的应当是永璜; 哲悯皇贵妃富察氏所出的乾隆长子。
  再靠近些,便听见一阵泠然如山泉的女声。
  “……将半开的鲜玫瑰花朵摘下; 蕊与蒂发苦发涩; 都要仔细去掉。而后用清水洗净、沥干; 于暗室之中阴干。”
  雍正先抬起头望见婉襄,微笑着向她招了招手,而后她就路过富察氏的问好; 与稚儿天真的目光走到了他身旁。
  她也同富察氏问好,“福晋。”
  富察氏是这紫禁城中,除却桃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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