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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有引力-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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饴簟!�
  宣兆轻笑出声:“好啊。”
  岑柏言压着嘴角,摆摆手转身先走了,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宣兆倒吸气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小吃街人挤人的,宣兆被人撞了一下,拐棍倒在地上,他手腕的伤估计是被蹭着了,这会儿正抬着手皱眉头。
  岑柏言想也不想,大步走上去揽住宣兆:“本来腿就瘸,手又伤了,瞎逞什么能!”
  刚才从宣兆身边经过的女生一脸慌张:“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都不知道我撞着你了。”
  “没事,” 宣兆温声说,“是我没好好看路。”
  岑柏言捡起拐棍夹在胳膊底下,另一边手揽着宣兆胳膊:“别废话,我送你回去。”
  宣兆 “啊” 了一声:“真的不用——”
  “闭嘴。” 岑柏言扭头瞪了他一眼。
  宣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得欠你多少顿蛋包饭啊。”
  他们走后,刚才那个女孩愣在原地,委屈地和同伴说:“可我真的没有撞到他啊,好像是他自己把拐棍摔了的。”
  “没事没事,他不也没找你麻烦吗,应该不是碰瓷的,咱走吧。”


第12章 第一份惊喜
  海星!呼唤海星!嗷呜!
  大学城小吃街背后是错综复杂的小巷,低头是积满地沟油和泔水的臭水沟,抬头是纵横交错的裸露电线,最里面是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七层砖楼。
  这里条件非常简陋,但凡经济情况稍微好些的学生也不会选择住在这栋楼,租户大部分都是外来务工的,白天在大学城支个小吃摊,晚上收摊了,小车一推就回来了。
  宣兆住在三层,一层被割成三个单间,三间住户共用一个厕所。
  “你就住这?” 岑柏言在逼仄的楼道里皱着眉,半死不活的灯泡悬在他头顶晃悠,他站都站不直,生怕脑袋一碰就把那上了年纪的宝贝路灯撞得寿终正寝。
  公用厕所门开着,马桶边沿遍布着斑斑点点的黄色尿渍,就连地板的瓷砖上也是,散发出刺鼻的骚味。
  “嗯,” 宣兆拿钥匙打开木门,轻声说,“另外两家是对面网吧的网管,在卫生这方面。 比较不讲究。”
  岑柏言屏住呼吸,瓮声瓮气地骂道:“这何止是不讲究,这他妈鸡 | 巴长胳肢窝里都不能尿的这么歪。”
  “行了少爷,” 宣兆被他这比喻弄得哭笑不得,按亮屋里的灯,侧身说,“进来吧。”
  宣兆的小屋子目测只有十五六平,用一个书架隔成两半,外面是个小灶台,里边是一张床和一个布柜,面积比岑柏言家的厕所还要小。不过地方虽小,但却收拾的非常整洁——地板一尘不染、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书架上专业书分门别类地置放、床头柜边的矿泉水瓶里插着一枝花、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草药标本——能看出主人在努力生活着。
  岑柏言站在门边环视一圈,把这间小屋纳入眼底,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你在我床上坐吧,床单刚换过,很干净。”
  宣兆把拐棍靠在墙角,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唇。
  岑柏言一双深邃的眼睛轻轻眯着,饶有兴味地盯着宣兆。
  这瘸子甭管遇到什么都一副 “老子雷打不动” 的淡定样子,这会儿竟然难得地显露出几分拘谨和紧张来。
  ——肯定都是因为我,他才这么反常。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蹦出来,岑柏言就下意识地雀跃不已。
  面前的少年穿着深黑短袄,肩宽腿长的,这么居高临下地盯着宣兆,莫名就有种逼人的气势,仿佛这小屋子装不下这尊大佛似的。
  宣兆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堪称仓惶地挪开视线,冻红的双手背在身后揉搓两下:“我这里太小了,也没有招待过别的人。”
  “我是第一个来你家的人?” 岑柏言打断他。
  “啊?” 宣兆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转到这上边了,云里雾里地点了下头,“嗯,我朋友很少,加上条件不好,之前没人来过。”
  岑柏言锋利剑眉下的双眼轻轻一弯,突然就笑了起来,心情大好地摆摆手,非常愉悦地在狭窄逼仄的小屋里踱起了步:“不用招待,我挺有主人翁精神的,在哪儿都能自给自足。”
  他说完拿起灶台上一瓶只剩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就往嘴里倒。
  “哎!” 宣兆立即阻止,“那是——”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岑柏言吞下去一大口,接着脸色一变。
  “——醋。” 宣兆憋着笑,肩膀上下耸动。
  岑柏言 “操” 了一声,打开房门冲进厕所就要吐,被满马桶的尿渍熏的更恶心了,差点儿把三魂六魄都给呕出来。
  宣兆给他递了两张湿纸巾,哭笑不得地说:“下回能把话听完吗。”
  岑柏言吐得两眼泪汪汪,嗓子眼里又酸又苦,一肚子脏话要骂,宣兆笑盈盈地看着他,突然说:“张嘴。”
  岑柏言身体先于大脑一步作出了反应,乖乖张开了嘴。
  宣兆踮脚,往他嘴里放了一个什么东西。
  清凉甘苦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瞬间就驱散了那股酸涩的反胃感。
  “薄荷叶,含一会儿就吐了,生吃不好,” 宣兆像耐心叮嘱小孩子吃药的医生,“要谨遵医嘱,知道了吗?”
  薄荷独有的清新味道在口腔鼻腔里乱窜,更要命的是,宣兆的手指尖不经意地从岑柏言下唇划过,比薄荷叶还要更清凉刺激。
  那一瞬间,岑柏言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嘴唇那一个小小的点上,潜意识想要感受更多,但宣兆的指尖就像一尾调皮的鱼,只是轻轻一触,荡起几圈涟漪之后就调皮地跑远了。
  宣兆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为岑柏言短暂的失神是由于剧烈呕吐后的晕眩,抬手轻轻拍打岑柏言后背,边给他顺气边说:“好好好,是我不该把醋装在瓶子里,我给你道歉,给你赔罪,现在就给你做蛋包饭吃好不好?”
  岑柏言忽然眼皮一跳,嚼了嚼嘴里那片薄荷叶,刺激的凉味 “嗖” 地蹿上脑门,岑柏言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真他妈的有病!
  “不吃了,我回了,宿舍楼有门禁。” 岑柏言面色微僵,旋即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你这几天就别做饭了,手都这样了。”
  “好,知道了,” 宣兆从衣架上取下一条围巾,递上去说,“带着吧,风大。”
  “不用。” 岑柏言想也不想,干脆地拒绝了。
  瘸子的围巾上肯定有瘸子的味道,他戴着瘸子的围巾就相当于他身上有了瘸子的味道,他的味道和瘸子的味道掺和在一块儿。
  操!这都什么和什么!
  宣兆一愣,以为岑柏言是觉得他的围巾不太干净,于是很自然地收回手,笑着说:“那你路上小心。”
  岑柏言摆摆手,三步并作两步跑下了楼梯。
  在他走后,宣兆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取出一张消毒纸巾,在右手的食指尖上反复擦拭,眼角撇到灶台上落下了岑柏言的钱包。
  宣兆拿起钱包,打开一看,夹层里是一张照片,四个人。
  岑柏言站在沙发后,旁边一个女孩挽着他的手臂,笑容灿烂。
  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女人样貌温婉,眉眼间和岑柏言隐隐有几分相似;至于那个男人,宣兆再熟悉不过,那是他的亲生父亲,万千山。
  好一个幸福美满的一家四口。
  宣兆眼底浮起一丝戾气,“啪” 地合上钱包,拿起消毒湿巾,更加用力地擦拭起自己的指尖。
  手机里静静躺着两条消息,发件人是 “万千山”。
  ——小兆,下周爸爸生日,爸爸希望你也能出席,把你介绍给岑阿姨,还有你的弟弟妹妹,他们两个还不知道有你这个哥哥,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爸爸知道你还恨我,都十多年了,小兆,你就不能原谅爸爸吗,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弟弟妹妹?一家人?
  宣兆忍不住冷笑出声,就在刚才,他的好弟弟还因为他而魂不守舍、看着他挪不开目光。
  这是宣兆送给他们一家四口的第一份惊喜。
  “老爸快要生日了,哥你记得早点订票啊!”
  回学校的路上,岑柏言用一边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腾出手点了根烟。
  “知道知道,你唠叨多少回了,” 岑柏言说,“万叔叔生日我肯定回去。”
  “还万叔叔万叔叔的,” 对面的女孩不满地嘟囔,“你怎么还不改口啊!”
  岑柏言笑笑:“行了啊,这事儿都多少回了,不是说不再提了吗?”
  “好吧,总之老爸生日那天你要回家,我想死你了!你不在家老妈就知道唠叨我,烦死了!” 女孩埋怨,又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老爸把你当亲生儿子,你还和他这么生分。”
  岑柏言笑着和她聊了会儿,挂断电话后,静静站在路边把烟抽完了才走。
  岑情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其实她说的也有道理。
  岑柏言生父是个烂酒鬼,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那之后万叔叔一直照顾他们母子,待他比亲生父亲还要尽职尽责。
  只是岑柏言心里有个疙瘩,都这么多年了,万千山和他母亲岑静香始终没有领证,从法律层面上还不是真正的夫妻,要岑柏言改口喊他 “爸爸”,岑柏言始终觉得别扭,迈不过那道坎。
  岑柏言呼了一口气,双手插进衣兜,觉得自己怪矫情的。


第13章 方便面和风湿膏
  就是要故意让柏言 giegie 心疼 (海星海星!评论评论!芜湖!)
  岑柏言当天晚上睡得很不好,反反复复地梦见不同的场景。
  先是梦见他回到了学生时代,宣兆戴着细框眼镜站在讲台上,衬衣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俯身对他说小朋友,这次考的不错,老师奖励你一颗糖;紧接着画面转到那个嘈杂的酒吧,宣兆像个受了伤的小动物,上衣被红酒泼湿,十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摆,仰起头颤抖着叫他柏言;再就是那个逼仄低矮的小屋,宣兆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衣,双手攀着他的肩膀,微眯着眼和,踮起脚尖和他对视,低声问他说柏言,想抱抱我吗?
  天蒙蒙亮时岑柏言从梦中惊醒,十一月底的大冬天,室内温度只有十度不到,他竟然睡出了一头热汗。
  对床陈威打呼打得震天响,岑柏言觉着自己的心跳声比呼噜声还大,他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愣了十多分钟,而后一巴掌拍在脸上,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病得不轻,一边做贼似地偷摸溜到厕所去洗内裤。
  十分钟后,岑柏言在阳台抽烟,陈威爬下床撒尿,看看手机才六点不到,杨烁还在睡,于是低声问问:“起这么早?”
  “醒了就睡不着,” 岑柏言说,“抽根烟就睡。”
  陈威出了被窝冻的直哆嗦,瞥了岑柏言一眼,哆哆嗦嗦地说:“你他妈就穿件上衣,不冷啊?”
  “老子身强体壮阳气旺,” 岑柏言朝陈威扔过去一个蔑视的眼神,“不和某些人似的,年纪轻轻的,别是肾亏了吧?”
  “我操 | 你大爷!” 陈威用气声骂了一句。
  啪——
  一滴水适时地砸在了岑柏言额头,陈威抬头看上去,那件刚洗好的深灰色内裤湿漉漉的,正在岑柏言头顶酝酿着积蓄下一滴水珠。
  “。” 岑柏言手一抖,差点儿连烟都掉了。
  “噗——” 陈威眨了眨眼,朝岑柏言一抱拳,“言哥强啊,大冬天的还这么旺火力,小弟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岑柏言黑着脸,操起烟灰缸作势要砸过去,陈威窃笑着跑进了厕所。
  下午五点半,陈威下了家教回到寝室。
  岑柏言坐在桌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午都心不在焉。
  那瘸子不会又和陈威拍照了吧?
  他身上都是伤,晚上不会还要去酒吧打工吧?
  上次听陈威说瘸子这个月有篇论文要发,他白天上课打工没时间,晚上铁定要熬夜做功课,就他这身子骨,多熬几天不就熬废了?
  咔哒——
  开门声传来,岑柏言一个激灵,立即正襟危坐,极其专注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
  “哟,挑礼物呢?” 陈威往他电脑上瞥了一眼,“对了,上午听你说你爸下周生日是吧,机票买了没?”
  “买了,” 岑柏言在陈威身上闻到了熟悉的草药味,分神想那瘸子又给陈威草药包了吧,“不是我爸,我叔。”
  “你那叔叔不就是你爸,” 陈威是知道岑柏言家里情况的,“都一样。”
  岑柏言懒得再和他解释称呼的事儿:“随你吧。”
  陈威翻了翻手机备忘录:“你是下周四回家吧?下周三咱和法学院有比赛,别忘了啊。”
  “没忘,” 岑柏言鼠标在页面上随意一点,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嘴,“你今天课补的怎么样?”
  “挺好啊,就是老师手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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