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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玉面色淡淡的道:“这宅子我也不是非买不可,自是不急。”
蒋氏闻言,脸色讪讪的,手指狠狠掐了一下掌心,开口道:“六万两,我马上把房契给你
”
〇
谢明玉一笑:“我之前就说过,五万两,你若是觉得吃亏,可以不卖。”
蒋氏一下子没了话。
谢明玉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过了半晌,蒋氏终于有了动作,从袖子里将房契掏了出来,放到桌上哑声道:“就按你说
的价。”
谢明玉笑了下,给福临使了个眼色,福临跑到书房,片刻将银票拿了过来,递给了蒋氏身 边的婆子,而后将桌上的地契收了起来,等明日再去官府过文书。
婆子很快将银票点了一遍,一千两一张,共五十张,数目没错,她冲蒋氏点了点头。
谢明玉等她将银子收好,慢慢道:“两个月内若是缺银子,不妨再来找我。”
蒋氏闻言,脸上露出奇异的神色来:“你有这么好心?”
谢明玉知道她误解了,于是好心提醒她一句:“待到十一月十四日,我就年满十八岁了。
”
当初主持分家事宜的刘主簿曾说过,待他年满十八岁,就可以申请继承爵位了。
“这之前如果缺银子,可以让堂兄写一份放弃爵位的文书,银子花哪不是花,给谁都一样 ,当然,仅限到十一月十四号为止,过期不候。”
蒋氏听明白了,心中恨得不行,却也没有出言反驳,站起来就要走。
谢明玉不紧不慢的道:“今日天晚了,就再让你们住一天,明晚酉时之前搬出去,我会派 人去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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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作者闲话:
第98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
翌日蒋氏一早差人将银子送到了府衙,府衙那边核对了数目后,果然将谢明宏放了出来。
除去赎谢明宏的十万两银子,蒋氏手里其实还攒了近万两银子的,只要不作妖,足够他们 安安稳稳的度过下半辈子,不过……他们之前都是过惯了奢靡生活的人,以后受不受得了就另 说了。
蒋氏让婆子在城西赁了间二进的院子,一大早开始就忙着搬家的事宜,府里的马车空不下 来,只好让人在外头另赁了一辆马车去接谢明宏。
出了府衙谢明宏没看见府里的马车,不由皱了下眉。
这时,谢明宏听到街边有人叫他,抬眼一看,一个府里的小厮站在一辆半旧的马车边上喊
他。
他心里不由有些不自在,站着没动。
小厮见谢明宏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走过来,还以为他没听见,又挥着胳膊高喊了一声:“ 少爷,这边!”
谢明宏被他喊得心头火起,顿了一下,到底走了过去,皱着眉头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弄 了这么一辆马车来?不够丢人的。”
他这回在府衙呆的天数不少,牢里潮湿脏乱,纵是天气已经转凉,久不洗澡,身上不可避 免的已经有了些味道,人更是瘦了一大圈,脸颊骨都显露出来了。然而他脾气却一点没变,一 张嘴就是嫌弃的话。
小厮支吾了一下,没敢说什么,只掀起马车帘子让他上去:“少爷上车吧,路有点远,回 去得花不少时间呢。”
谢明宏心里正烦着,根本没在意小厮说的话,上车后又见车内简陋的过分,只有一张垫子 和一个矮桌,矮桌上放了一壶茶水,倒扣着两个杯子,他伸手一摸,水还是凉的。
谢明宏心里顿时更烦躁了,狠狠锤了一下车厢。
过了不知多久,谢明宏在硬垫上坐的腰都酸了,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谢明宏现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泡个热水澡,去一去晦气,再换一身干净舒服的衣 裳,然后把他在牢里时念叨的那些美食都吃上几口,再补上一觉,好好养一养精气神。
结果他脑子里想法还没转完,甫一跳下马车,心里顿时凉了一大半。
马车没停在他熟悉的谢府门口,而是停在一个半旧的院子门口,连个牌匾都没有,门口两 边各自摆着一个矮小的石狮子,大门开着,一眼就看见里面的风水墙。
谢明宏惊疑不定的看着小厮,厉声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小厮咽了一下口水,无奈道:“少爷,夫人把府邸卖了,这里是新家,以后都住在这里了
”
〇
谢明宏如遭雷劈一般,顿时傻眼了。
他愣了一会,才抬起脚往里走了进去,转过风水墙,就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摆了不少箱子 ,几个婆子正默不言声的忙着收拾,见他进来了也没正经行礼,只扬声告诉屋里的蒋氏,
如今就这么点地方,倒是省的里通外报了,声音稍微高一点里面就能听到了。
蒋氏听到谢明宏回来了,放下手头正整理的东西就跑了出来。
谢明宏一直有些愣愣的,看到蒋氏后才有些实感,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娘……”
蒋氏走到谢明宏面前,扬手就打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她为了凑那十万两银子折腾了这些天,早将平日的矜持丢的一干二净,看到谢明宏的第一 眼,没来得及惊喜,愤怒先把她湮没了,且来势汹汹。
蒋氏市井泼妇一般,一边哭着用力捶着谢明宏的胸口,一边骂道:“你个混账东西啊!就 知道作孽,如今把诺大一个家业都折腾没了,阖府沦落到这个地步,你满意了吧!”
蒋氏语无伦次的骂了一番,骂完又抱着谢明宏痛哭,哭的肝肠尽断:“我可怜的儿子啊, 将来可怎么办啊!”
院中几个婆子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七手八脚的将蒋氏拉开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劝着,也 不知道蒋氏能不能听进去。
一番动静闹得极大,谢婉茹也从旁边的屋里迈出脚来,眼睛红肿着,一看就没少哭。
谢明宏见谢婉茹也在,心里虽是诧异,但是也缓了口气,忙道:“婉茹,扶着娘进去坐一 会,我先去洗个澡。”说着脚底抹油就溜走了。
“不用她! ”蒋氏一见谢婉茹,满腔的怒气顿时又兴起了,掉转了方向,兜头往她头上泼 去,“我真是白养她这么大,一点脑子都没有,折腾人也非要闹到明面上来,如今惹了事,许 府容不下她,和离回来了,还有脸整日里哭!”
谢婉茹被蒋氏一番刻薄话说的面红耳赤,一只脚还在屋里没来得及迈出来,就捂着脸哭着 掉了头,边哭边嚷着活够了,干脆吊死算了。
院里的婆子闻言,连忙跟过去要拦着。
蒋氏恨声道:“她要是真有这样的气性,当时和离的时候早就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在许府 了!哪里还有脸回娘家来!都别理她!让她闹!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敢寻死!”
这话带着怒气,婆子哪能当真,还是跟着进去了。
谢婉茹一见有人过来拦着,更要闹了,一会嚷嚷着要拿白绫上吊,一会又要拿剪刀自裁, 闹了个人仰马翻。
蒋氏站在院子里忍了半晌,随手从院中的箱子里捡了一个锡铜的簪子,脸色铁青的进了谢
婉茹的屋里。
婆子正苦口婆心的劝着谢婉茹,见蒋氏进来了,以为她要劝几句,连忙让出地方来给她。 谢婉茹扭着身子趴在被褥上,哭的很凄惨。
蒋氏走了过去,伸手拉了一下谢婉茹,想把她拽起来,谢婉茹扭着身子不依。蒋氏又伸了 一次手,这回没去拉谢婉茹,而是将她的衣袖往上撸了一下,扬手就在她细嫩的胳膊狠狠刺了 一下,簪子尖锐的狠,一下子刺进谢婉茹的皮肉里,鲜血迸了出来,有一滴溅在蒋氏脸颊上。 谢婉茹尖叫一声,疼得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还想寻死吗?”蒋氏冷着脸问谢婉茹,“真想死的话,我帮你。”
谢婉茹看着蒋氏脸上溅到的那滴自己的鲜血,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都不敢流了,捂着流血 的胳膊拼命摇头。
蒋氏见她摇头,便将手里的簪子扔了,落在青砖上发出‘叮’得一声,尖锐的簪子头上还 带着血。
“给她包扎一下伤口。”哑声说完这句话,蒋氏面无表情的出去了。
屋里的婆子被蒋氏一番动作吓得不轻,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脸心有余悸的将地上的簪 子捡起来,又找了干净的布来,给谢婉茹简单包扎了一番。
蒋氏转身回了自己屋里,颓然的坐在老旧的榻上,看着一屋子杂乱的东西,一种深深的无 力感从内心深处涌来。
她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一个婆子抱着一摞衣裳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她才转了转眼珠,突 然开口问道:“找着老爷了吗?”
蒋氏已经好几天没见过谢孝璋了,之前她忙着凑银子,也没心思去管他,谢孝璋也整日里 不露面,晚上也不回来,卖了宅邸的事情谢孝璋还不知道。
“派人去找了,不过暂时还没有老爷的消息,夫人别着急,老爷肯定没事的。”婆子将怀 里抱的衣裳放在一个箱子里,答道。
蒋氏冷笑了一声,没说话,婆子见她没有其他吩咐,又出去收拾院里的东西去了。
梨园中,谢明玉正陪着许老夫人说话,老人家眼睛有些红,明显是哭过一场。
谢明玉把买了谢府宅邸的事情跟她说了。
许老夫人欣慰之余,又想起了已经去世的女儿,拉着谢明玉的手哭了一场,哭完心里也痛 快了许多。
这时候,一个小丫头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将雕花的小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放了一盅燕窝
许老夫人便笑着道:“这个点不尴不尬的,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着,怕你饿着,正好炖一 盅燕窝给你垫一垫肚子,赶紧趁热吃吧。”
谢明玉从小丫头手里接过汤盅,心里暖暖的,含笑道:“多谢外祖母挂心。”
许老夫人笑道:“一家人谢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行。”
谢明玉点点头,捧着汤盅慢慢喝着。
许老夫人含笑看着他喝汤,慈爱的问道:“明玉啊,什么时候让外祖母见一见你那心上人
? ”
谢明玉闻言顿了一下,他想了想,将汤盅放下了,将衣摆掀开,跪在了许老夫人面前,真 诚的说道:“外祖母,我跟您说句心底话,我真的特别喜欢他,他也非我不可,我之所以一直 不让你们见面,不为别的,只是怕您伤心。”
他抬头看着许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想让您伤心。”
“你啊……”许老夫人看着他,眼里渐渐有了水光,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谢明玉头发,半晌 轻声道:“你喜欢的人是砚之吧……”
谢明玉不由惊呆了,脱口问道:“您怎么知道!”
在外祖母和舅母面前,他们一直都很小心的收敛着,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啊?
“其实这么久了,我多少也有些猜的出来。”许老夫人神色有些复杂,叹道,“你们隐藏 的再好,眼神却骗不了人啊……”
谢明玉俯身磕了一个头,低声道:“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 ”许老夫人怅然叹了口气,将他拉了起来,“情情爱爱这种事情啊 ,不是旁人能插得上话的,自己喜欢就行……”
有的时候,年纪大的人反而比年轻人在很多事上豁达一些。
谢明玉没想到外祖母居然这么开明,轻描淡写的就接受了他喜欢沈砚之这件事,一时有些 震惊过度,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了。
许老夫人见谢明玉一脸傻乎乎的看着她,往他头上裹了一巴掌,笑道:“怎么?非得要我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阻拦你们几回才行?”
谢明玉回过神来,急忙道:“不是的!您……您怎么这么简单就接受了?”
许老夫人睨了他一眼:“简单?你以为我是今天才知道的吗?刚知道这事的时候我恨不得 拿棍子把你打死算了,后来被你舅母劝了几回,砚之又是个好孩子,我特别喜欢他,看着你们 之间相处的情形,慢慢的也就想通啦。”
谢明玉闻言感动不已,有这样的亲人在,真是何其有幸!
既然外祖母把话都挑明了,谢明玉也没什么顾虑了,将律法记载的男子间可以结契的事跟
她说了,打算选个良辰吉日跟沈砚之行椒房之礼。
许老夫人听说男子结契居然还受律法保护,诧异之余也放下心来,笑道:“这样也好,不 过男子成亲到底不为世俗所接纳,到时候摆上几桌,自家人热闹一番就行了。”
谢明玉自是满口答应。
直到回到东二巷的宅子,谢明玉还有些飘飘然的,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哥哥,遇到什么好事了,笑的这么开心?”沈砚之下了学,一进大门就看见谢明玉站在 院子里,笑的极为灿烂。
“天大的好事! ”谢明玉两步上前,将沈砚之抱在怀里,原地转了两圈,大声道,“外祖 母知道我们两个相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