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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黄橘绿时-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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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这么说,趁着陈茵去洗澡,老汪悄悄和盐盐通话里,到底没透露他的真实想法。只说妈妈今天在孙家被活打嘴了。就是想提醒女儿别晚上哪壶不开提哪壶。
  汪盐那头脱口就问孙施惠怎么了?
  知女莫若父,一句简单的疑问,却清清楚楚透露了女儿家的心思。倘若盐盐真心没有孙施惠,上来不会问他怎么了,而是要先问问妈妈怎么了?
  汪家这头归置洗漱都睡了,孙施惠来电,大半夜地丢了个炸。弹过来,说他要和盐盐结婚?!
  陈茵在床上告诉老汪这句的时候,汪敏行气得掀被而起,“他敢!昏头了!”
  眼下,老汪也不由自己的学生牵着鼻子走,他坐在孙施惠的对面,捧着自己的茶缸子,也不管妻子有没有给客人倒茶了,喝一口自己的,吐掉茶叶,质问施惠,“爷爷那头的事,先放一边,说说你和盐盐要结婚的事!”
  上学那会儿,汪敏行这种对面说教的局面就不少,孙施惠回回给他惹了祸,他都要臭小子说说,哪里又不中你的意了,要你强出头!
  孙施惠那会儿就很会绕人,你和他说东,他扯西给你看。
  你问他,和盛吉安在食堂吵吵什么。你把盐盐按到餐盘里的事,我就不和你单独计较了,我回头就问问你爷爷,是不是孙开祥的家教教的!
  孙施惠说他就轻轻推了一下,我怎么知道她就跌进去了。
  老汪护女心切,说她那个棉袄是刚买的,她攒钱买的她最喜欢的歌手代言的。
  孙施惠说他知道,已经重买了一件,只是,老师您拿给她吧,她肯定不要我赔的。
  老汪恨不得呸他,谁要,你给我拿回去!
  再说到和盛吉安的争执,孙施惠反口就说老汪偏心,偏心您女婿。
  气得老汪拿茶缸盖子假意投他脸上。
  孙施惠直接把盖子揣他兜里,说这就是证据,他回头就去举报老汪。
  老汪气得叫他滚。
  谁能想到这么个刺头,十年后,跑来说要和盐盐结婚,真是离了天下大谱。
  这回孙施惠倒是不绕了,简明两点:
  “我有这个想法很久了;
  盐盐也答应我了。”
  汪敏行从来难把施惠当外人,嘴里骂人,“胡闹。结婚是什么你们懂吗,这才多久,就谈婚论嫁了!”
  “二十年还不够吗,老师?”
  “你七岁就想着和人家结婚啦!”汪敏行真的很难不暴脾气。
  “老师,我听师母说,你和师母相亲到结婚,也就帮了准岳父家一个春耕一个秋种,腊月里就结婚了。结婚那天天太冷,敲锣打鼓的队伍,还弄丢了一个钹。”
  陈茵在边上没忍住,笑出了声。汪敏行偏头瞪妻子一眼,你干的好事,你什么都往外说的下场!
  “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汪敏行端出稳稳的老师架子。
  “是。老师娶师母肯定不是一日之功。我不贪功,也只想告诉您和师母,这些年,我过年过节想着你们的,就是我的心意。”确实,这几年,孙施惠大大小小,送到汪家的礼不少。
  “老师您让把爷爷的事先放一边,我得说实话,如果不是爷爷的病,我也不会耽误到年底,也正是爷爷的病,才让我想把这件事抓紧些完成。”
  “完成结婚?”
  “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婚。”孙施惠纠正老师的话。
  他的意思是和汪盐来往这么些年了,生活筛沙,他也算是筛选下来的人了。
  “老师,师母,其他所有人上门跟您二老求这个亲也许都是唐突的,可我觉得我没有。知根知底也不是随口说说的。”
  “我今晚执意来,也是等不到明天早上。一来怕师母生气对我失望,我前几天上门,师母明明对我是满意的,我可不想因为琅华这点岔子而耽误了我。”
  “二来,爷爷一门心思想等到我结婚他再闭眼,上回你们去,也听琅华说到过的,什么相亲的对象,我早和盐盐说过的,我不感兴趣。我这个人脾性又古怪,难得投了师母的眼缘,换个别的岳母,可能都会不待见我。正如师母说的,我自幼无父无母的原因罢,很难得有心人家的喜欢。”
  陈茵听施惠这么说,终究还是心软了,觉得她情急之下的话,到底伤了他的体面。是的了,谁没个爹妈愿意挂在嘴上的。“你别这么说,我也有不对,你老师说我了,说我不顾你和爷爷办事的辛苦和用心。”
  孙施惠自然不会说任何他们的不是,“师母,您多少担待点琅华,她和我一样,三岁上头,奶奶就和爷爷离婚了,经济原因,才把琅华养在这头,后头再大点,她自己不愿意和母亲来往了。”
  陈茵频频点头,“这我是知道的。行了,琅华的事谁还能真和她计较什么。我就是苦我们盐盐被人家说个是非。”
  “我都清楚就行了。师母。你放心。”孙施惠正要说他的第三点呢,“我和汪盐结婚是我们的事,我奔着一辈子去的,我中意的人,自然我自己最清楚。”
  他说这话时,汪盐不作声地站在房门口,门没有掩,孙施惠回头看她的时候,她也难撤退。
  陈茵这头是原本就有这个打算,双方挑明了谈,更是推波助澜之意,难得施惠自己愿意条条桩桩地说清楚。
  结婚是什么,结婚从来不是只有情投意合就能成的。
  换句话说,倘若千般万般都称心如意,难得一对当事人又一齐点头,那才是最花好月圆的。
  陈茵把盐盐喊过来,没问长没问短,其实两个人私下来往,眉来眼去,过来人都是懂这层意思的。
  她只要问清楚一点,也不怕当着老汪的面,“当真没有怀孕?”
  “妈,您脑子里除了生孩子的事就没别的吗?”
  “嗯呐,我就是个乡巴佬老太太啊,可我哪怕乡巴佬也是不准奉子成婚的啊,我跟你和施惠都要说清楚,我不管你们孙家多有钱,这女人为了孩子去结婚的,不谈是好是坏,总归要吃苦头的。孩子也不该是结婚的理由,所谓开枝散叶,那树没有根基没个稳固,凭什么开枝散叶啊。”
  一屋子四个人,各怀心思。唯独孙施惠最清醒,因为他领悟到言外之意,开口安慰师母,“没有孩子,师母,这一点您要放心,汪盐什么脾气您最清楚,她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汪盐偏头瞪他一眼。
  而边上的父母对于某人的话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因为他们怎么也不相信,都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两个人不可能没点什么的。
  孙施惠看汪盐瞪他,干脆改口,“我,我说我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说话间,墙上的钟,有轻巧的整点报时滴答声。十二点了。
  汪敏行趁势说,太晚了,今天就说到这了。施惠早点回去。
  陈茵也是这个意思。
  孙施惠便见好就收,他起身和老师、师母告辞,临走前,扮作多这么一嘴的样子,“师母,您和老师同意的话,我想让爷爷亲自过来一趟。一来视为尊重,二来他很愿意为盐盐登门这一回。”
  陈茵没说好,当然也没反对。只让盐盐送一下施惠。
  天太晚了,汪盐就宿在家里不走了,留孙施惠一个人灰溜溜地打道回府。
  门口他拖沓地换回鞋,汪盐盯着他,安检检查员的嘴脸。
  孙施惠逗她,“我脸上有东西?”
  “……”汪盐想说,有厚颜无耻和阴险狡诈。
  “汪盐,我渴死了。”孙施惠再低低的声音,过来,“你妈好过分,临了,都没请我喝杯茶。上回还有的,喷香的龙井,这回没有了……”
  汪盐:扮天真博同情。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8号,但是因为要上夹子,可能晚点更,22点以后。
  提前说一下,还请见谅。感谢感谢感谢~


第19章 远远风(19)
  次日腊月二十五; 孙施惠睡到个日上三竿。
  快吃中午饭了,保姆齐阿姨都没敢过来他院子喊他。
  孙施惠的个人行李趁着小年打扫掸尘前全搬回来了,一应归置他还没全部到位。
  他的那些物件向来不肯外人随便碰; 都是他用什么拿什么出来。
  昨晚散席一应打扫善后都是罗师傅他们团队完成的。施惠谈好的价钱,份外孙开祥还叫津明打赏到位每一个人的红包,算作辛劳也是新年问候。
  孙津明昨晚帮顾到很晚,最后那一脚油门; 施惠还贸然出去了。他帮着送主桌上的那几位时; 打哈哈道:施惠喝醉了,这二十几桌上下来,已经头尾倒旋了。
  常联络的几位主; 都晓得这小孙的酒量,喊着不能够罢。冯家的起头; 说施惠不是这种没分寸不担待的人,别是有什么事溜了吧。
  冯家也算是和孙开祥一起打拼出来的,老伙计老主顾,算到施惠这一辈,也是板板正正的三代交好。只是到了他们这一平辈,都是毛小子。冯家时常玩笑,这想亲上加亲也不能够啊。
  于是冯家老大家的就给施惠说了几门亲,都是大儿媳娘家那头的,姑表两头带上堂兄弟家的。
  一应全被施惠和琅华打回头了。施惠还好些; 油盐不进顶多不表态的体面。琅华在她的闺蜜圈里; 把冯家介绍的几个全数落了个遍。笑话冯家老大那头; 真这么眼红我们施惠我们孙家; 现在抓紧养个女儿; 也不是来不及的; 他们家老头后来找的老婆小了十七岁呢。
  琅华这个呱呱鸟算是把冯家也得罪了。于是,散席那档口,冯家可不紧着机会找找孙家的错处。
  孙津明好颜色好脾气地,总算把刺头客人都打发走了。天太晚,他又陪着二叔喝了点茶,孙开祥照应他别走了,就歇在这里。
  这是前话。一夜安生,施惠什么时候回来的,家里都不晓得。
  他起来,到爷爷院子明间里找东西吃的时候,孙津明陪着孙开祥吃中午饭。原先,小时候,一家都在前院敞间里吃饭的。因着孙开祥的病,如今一应三顿全在老爷子院子里摆。
  孙施惠饿得五脏庙都要翻了,才坐下,就要齐阿姨给他盛饭。
  孙津明好整以暇地笑,也是提醒,“你的菜给你留着呢,你吃爷爷这些,会嫌淡的。”
  桌上烧了份上海青烩河蚌。河蚌算是发物,孙施惠夹一块吃,过问的口吻,“这些爷爷能吃?”
  不等孙津明开口,老爷子自己回孙儿了,“就是馋这口,才让他们烧着尝尝的。”
  好吃的烩河蚌,要烧得辣和和的,汤汁炖得起粘。再起个锅,热油炒一把上海青,最后把炖烂的河蚌烩进去,起锅的时候多撒点胡椒粉。
  孙施惠吃在嘴里,这菜淡的一点味也没有了。即便是馋,也馋不到原先的味道。
  爷爷每天的食谱都要医生和看护过目过的,今天这样的菜,施惠客观也严肃,“今后还是别吃了。”
  一旁的津明也不敢说话,毕竟是他们爷孙自己的家事。孙开祥倒没什么,反而展颜,即刻叫保姆撤走,“是的了,不按原先的手艺烧,就是尝也尝不出初衷惦念的味道了。”
  孙开祥一向这么教诲施惠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宁缺毋滥。
  齐阿姨把老爷子的这道菜端走了,又给施惠把中午饭热了端过来。
  孙施惠吃饭,尤其家中,一向从头到尾寂然色。他小时候刚过来那阵,吃饭甚至吧唧嘴,或者把饭含在嘴里,被孙开祥教训打手心了几个月。
  时间久了,他学会听话了。饭桌上,从来不问不答。再大些,出去上学了,放假回来,孙开祥饭桌上说些什么,他也是把饭碗放下来,由爷爷问完,他再动筷子。
  今天头一遭,他在桌上夸了齐阿姨的南瓜汤很投口,喝完一碗,再要一碗。
  齐阿姨比中了彩票还要开心,说施惠肯定是昨晚喝酒喝难受了。
  “嗯。”有人眉眼生笑。
  孙开祥趁着施惠面上宽泛,问他,“散席后去了汪家?”
  孙施惠干脆把汤匙拿开,端着碗喝南瓜汤,一边喝一边应,“是。”
  喝完两碗甜汤,他当着厅里津明和齐阿姨的面,很难得的,喊孙开祥,“爷爷,”。
  要知道,即便少不更事的孙施惠,也鲜少张口真正意义上地喊孙开祥的。唯独对外办事、应酬的时候,爷孙俩向来上慈下孝,整一个佳话般。
  “我想单独找您谈点事。”
  *
  即便书房紧闭,爷孙俩对面而坐了,孙施惠依旧没提那份婚生子继承遗嘱的事。
  他只说,他想娶汪盐。
  孙开祥听在耳里,仿佛结婚和娶不是一个意义。
  “你说的娶,是真正意义上的结婚生子了?施惠,你要知道,没有婚生子出生,你一辈子拿不到那笔钱。”
  孙施惠在书案对面自顾自点烟,二十年的祖孙情意,老爷子即便养他这些年,也始终摸不透臭小子的性情,他好与歹都放在心里。
  “拿不到我也只娶汪盐。”
  孙开祥不懂施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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