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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能拿到大半瓶已属不易,父亲说得轻松,她也好奇这解药到底是何来历。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底细暴露给陈子惠,自己家的事情自然有自己家里的人来解决,用不着陈子惠插手。
陈子惠把药瓶提出来,捏在手里,在韩昭昭面前晃了晃。
“这药我暂时帮你存着,放到你那里不大安全。”
冠冕堂皇的理由!
韩昭昭拗不过他,由着他去,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还要做出努力做出平和的表情。
“好。”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还有,这段时间当心些。”
陈子惠走近一步,距离帷幕只有一寸,接着道:“过几天,我要去边境,你跟着我去。”
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独自让韩昭昭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知道又会碰到什么人,他不放心,虽然战场上危险,但好在身边的人能确保是他最亲信的,况且,把韩昭昭留在他身边,韩德元若是心怀不轨,不敢贸然对他下手。
韩德元对这个女儿极好,他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很明显,像极了当年父母看他的样子。
可惜,父母已经不再了,十多年了,他一直在追忆那段时光。
其实他也不想为此,只是想到韩德元做过的事情,跟韩昭昭无关,但毕竟是她的父亲。
他垂眸,叹了一口气。
韩昭昭隔着帷幕看着他,见他的眼里氤氲着泪,神色低沉,算计她的时候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那眼泪被陈子惠压下去,只不过刹那,他又披上了他常用来示人的君子面孔。
声音带了些鼻音,不仔细听察觉不出来,问郎中道:“如今韩姑娘身体状况如何?”
郎中被问,猝不及防:“媚。药里带毒,韩姑娘服下解药后,把毒压下去了,至于媚。药本身,药劲儿已经过了,身子已经是无碍了,不过是药就有三分毒,为求稳妥,小的再给姑娘开上几副药。”
一听到“药”这个字,韩昭昭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它的色香味,一脸愁容,欲呕。
恰巧这时,陈子惠转头看见她的愁容,问郎中道:“这药有多苦,若是太苦,往里头加些甜的吧。”
想到韩昭昭苦得眉毛眼睛拧到一起,刚又被这么折腾,他于心不忍。
郎中一口答应下来。
韩昭昭此时半坐着,被子搭在腿上,上身穿了一件外衣,是陈子惠给她遮挡用的,也不厚,刚才几个人在门口进进出出,屋里比方才凉了一些。
药效没有完全过去,韩昭昭的身子抖了一下,是冷,但是她感受不到冷的感觉。
有几个人还在屋里,陈子惠又往帷幕那里靠了一步,低声道:“屋里冷,你把被子拉上来点儿吧。”
“我不冷啊。”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懵懵懂懂的,仿佛一股清泉浸入到他干涸的心田。
韩昭昭没有反应,他上前一步,手揪着被子的边儿,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段距离,掖了掖 。
碰到韩昭昭的时候他低着头,手似流连一般,在她的衣服上摩挲了一瞬。
她却不躲,一双眼睛微睁,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眼睛里仿佛漾着一池春水。
陈子惠的举动与她父亲有些相象,怕她冷,恨不能把她裹成个粽子。
父亲常说,这是因为自己挨冻挨得多了,所以对自己在意的人格外关心这方面。
在意的人?
韩昭昭的脑海中浮现陈子惠的身影。
若真是如此,自己什么时候在陈子惠的心中有这么重的分量了。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自己的预收文《养的小奶狗黑化后》,下本就开这个。(伪姐弟,小奶狗其实是头狼。)
文案:江萱第一次见到顾之恒,还是在他国破家亡,寄她家篱下的时候。
顾之恒被几个孩子拳打脚踢,他咬着牙,眼眶通红。
江萱抄起一根木棍,纤弱的身体挡在他前面,拉住他的手:“有我在,别怕。”
少年瑟缩在她的身后,带着哭腔,低声唤道:“阿姐。”
顾之恒像抓住一缕阳光,从此,像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
江萱换上喜服的那日,顾之恒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来做什么?”
顾之恒抚平她衣服上的褶皱,一双大眼睛里漾着春水,柔声道:“娶阿姐为妻。”
“你别胡闹!我是你姐姐。”
“是我阿姐,亦是我妻。反正今日我没有了姐夫。”
“他人呢?”
“谋逆被诛。”
这时,她才注意到顾之恒的手中握着一把刀,刀尖上还残存着未擦干的血迹,对她,笑得极为温柔。
高亮:男女主无血缘关系。?
第39章 假面
给韩昭昭拉上被子的动作很快; 陈子惠除了指尖在她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其余的与平常无异。
当着这几个人的面,如此亲密的动作; 也算是暗示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韩昭昭正等着陈子惠的下一句话作为表示,没想到此时门被推来; 两个男人走进来。
不消说,一个是方才几个人口中背叛陈子惠; 与匈奴人勾结的云飞,另一个是派过去捉拿云飞的亲信。
她看到了那名为云飞的人的样子; 是一个瘦削的青年男子; 比陈子惠的年龄略大一些,头上带着冠,因被人追逐,头发略微凌乱; 仍不改淡定自若的神气。
“你先别睡,听听这人做了些什么,以后也好警惕些。”
是陈子惠对她说的话,说的时候手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自从她假装意识混沌,与陈子惠有了相对较近的接触之后; 陈子惠对她的态度变了些。
果然,如梦里见到的一样,这人就是贪图美。色。
韩昭昭支起身子来; 点头应了一声“是”; 上下眼皮直打架。
实际上; 她再清醒不过。
就算陈子惠不说; 她也要听着的; 能在陈子惠眼皮子底下搞出事情来,陈子惠还没有察觉到,光凭这一点,就值得她去仔细学习。
陈子惠从她的床边走出来,打量了一遍那唤作“云飞”的青年的模样,见他的那个亲信表情有些怪异,问道:“怎么了?”
亲信与他共过许多事情,也没有多跟他客气,开门见山:“您瞧着云飞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劲。”
云飞的双臂被这个人死死扣住,他虽然也算是陈子惠的亲信,但关系有亲疏之别,他算是疏的,也正因为此,他的武艺及不上跟陈子惠关系最近的那几个人,在被人发现后,很快就被捉住。
想要麻痹陈子惠,在这栋府邸中打自己的算盘,必须靠脑子,而这正是韩昭昭最关心的。
她半坐在床上,被子跟裹粽子似的把她裹紧,后头靠着一个枕头,这么坐得时间长了,也有些乏,索性把后背靠的枕头搁到床上,躺下,面部正朝着陈子惠一行人。
这样一来,更好掩饰她仔细观察的神态,又隔着一层帷幕,基本上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陈子惠刚正专注地瞧着云飞的端倪之处,听到这边的响动,转过头来,瞟了一眼,见韩昭昭虽然躺在床上,眼睛仍然睁着,还不似他想的那般过分,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让她听的事情,连听都不听,便作罢,没有与她为难。
这一切却被屋里的另外几个人看在眼里,云飞的手攥紧了手腕,叹息。
这之后,陈子惠继续打量云飞的不同之处,远看看不出来,他走近了两步,与云飞贴得近,反正,云飞被人禁锢着,对他,也不会有什么伤害。
那双眼睛依然是他熟悉的淡然,仿佛世间的种种皆与他无关,就是这双极具迷惑性的眼睛骗了陈子惠,让他以为云飞是一个淡泊名利、重情重义的人。
云飞脸上流了些血,是在方才打斗中落下的伤疤,再一细看伤口处,赫然发现皮肤起了一个小小的褶皱。
这哪里是皮肤,是一张披在真人脸上的假皮!
陈子惠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亲信立马明白他的意思,那位一直站在一边的亲信立刻走过来,撕开云飞脸上伪装的面皮。
果然,是另一张脸,之前贴在他脸上的只是一张面皮,那张面皮上画的是陈子惠再熟悉不过的,真正的云飞的样貌。
而这张脸,与云飞本来的面貌有些相似,都是高挺的鼻梁,浓眉,不过这人的面貌比云飞看起更斯文些,这模样,该是个书生,一举一动中都透露出一股矜贵。
扮做另一个人,对这种人来说,可不算简单。
把一层面皮粘在脸上,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这种方法陈子惠听过。
陈子惠捏了捏手中的假面,像这样逼真的,据他所知,是匈奴一种祖传的类似于巫术的东西,没想到,这种技术还在。
三十多年前,就有匈奴人利用这种技术参与夺取匈奴单于之位,因此被禁,没想到现在还能寻到传人。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云飞不答。
陈子惠也没指望着第一句话就能从他这里问出结果来,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出这种事情的人,肯定也没有什么顾忌,用武力或者用话语逼他说出来,难。
陈子惠听云飞这么一说,倒是淡定地用手抚过面皮,感受着它的质地。
“真逼真,拿真正的人皮做的?做成之后,再在眼角上点个痣?”
陈子惠拿着这面皮在云飞的眼前晃了晃,他别开头,躲陈子惠,陈子惠越往他身旁靠,打量着他,瞅得他心里发毛。
“把死人的人皮戴到脸上,想起来不难受么?”
陈子惠一次次地跟他强调这东西是从死人脸上扒下来的,云飞反胃,在与陈子惠眼神的碰撞中,云飞落败。
“并不是人皮,陈大人摸不出来吗?”
言语中带着嘲讽。
不是人皮,极似人皮,陈子惠初初把手抚上的时候,确实把这当做人皮制的了。
“哦?我还以为你与我们不同,惯爱把人皮披在脸上。”
“是不同,不似你这般残暴不仁、荒。淫。”
听他这么一说,陈子惠觉得有意思起来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他藏的能力倒还过得去,许多人都称他为君子。
他的嘴角含笑,平和问道:“我残暴不仁、荒。淫如何见得?”
云飞更是嘲讽:“你若不荒。淫,现在会是此种样子?”
“什么意思?”
陈子惠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他自诩自己不算荒。淫,若是真的荒。淫,方才韩昭昭的手碰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早该招架不住了,他还能从温柔乡里□□。
云飞仰头大笑:“我原以为陈大人是多正经的人,当初说往韩姑娘喝的汤里放媚。药的时候,我还想着一定不成,现在看来可不是,我听过太多满口讲着仁义道德的人,在背人的地方行着不知廉耻的事情,你便是其中之一。”
云飞说话的时候,眼神不住地在陈子惠袖口处游荡。
陈子惠手兜上袖口,摸到了一个绸缎织就的东西,用眼角的余光一扫,立马想起来了这东西。
这东西是他方才在擦拭韩昭昭在他脖颈上留下的胭脂印的帕子,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个从韩昭昭妆台上随意捡的帕子上面竟然绣着两只交缠着脖颈的鸳鸯。
背面的胭脂痕迹印在两只鸳鸯的颈部,仿佛被人故意抹上去的,彰显著某种情调,这一下,整得他甚为狼狈。
未成想,他克制隐忍,却栽到了韩昭昭的一个小小的帕子上。
于是,他赶忙把帕子收起,使劲往袖子里头揣,揣到没法子再往里头揣为止。
像是做了坏事心虚一般,他回头,瞟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韩昭昭。
躺在床上的韩昭昭注意到了陈子惠的这番举动,待他回转头后,才睁大了眼睛,瞧着他袖子里的一处怪异。
她不得不感叹这位假扮云飞的人说得对,陈子惠便是一个荒。淫之人,要不然在梦里也不会对她这么索求,方才,在她的唇贴上他的脖颈的时候,他的身子已经僵了。
看过无数话本中的隐晦描写,她已经清楚这种反应是何意。
和假扮云飞的人真是般配,一个是用了一张假面皮扮做他人,一个是内心如禽。兽,却披上一层君子的皮,两人这般相见,也算是一种缘分。
她在嘲讽,陈子惠站着,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掩了下鼻子,想着自己穿得这么厚,也不该是冻着了吧,当时自己一件薄衫,初春之时从晋阳到京城洛阳,冻得瑟瑟发抖,他也咬着牙扛过来了。
见云飞张嘴,还要接着批判他的荒。淫,他赶忙绕开这个话题,说起来,从残暴不仁处入手,才更能拉起云飞的共鸣,从他的口里套出更多的话来。
“我瞧着你是中原人,生了一副斯文模样,第一眼见你,我觉得你像进京赶考的书生,既是中原人,为何要勾结匈奴人,助纣为虐,反倒骂我残暴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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