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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花无日不春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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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我脏成个驴打滚儿,六哥你认不出来了吧?”

    越孚没有半分笑意:“你怎么会来?”

    “不是你约我来的,说是找到了五哥的遗物要交给我么?喏,这封信上的暗记,还是你上次告诉我的。”

    “糟——了……”越孚一把推开越季,“快离开这里,分头走!”

    “六哥……”

    帐篷帘子刚掀开,嗖嗖就是两箭迎面飞来。越孚和越季忙向两边躲去。箭是躲开了,可人被逼回了帐篷里。

    “六哥,这到底怎么回事?”

    透过帘子缝隙,可以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人马,越孚的声音透骨寒凉:“我们被人算计了。”

    “外面是什么人?是鞑子么?”

    “这里是清水营堡,哪来的鞑子?是榆林镇的守军。”

    听到这个熟悉无比的徽号,越季一阵心酸,知道现在不是缅怀的时候,忙地挥开杂念,轻声问:“六哥,你在这里不是为了等我?”

    “我收到拱卫司陕西千户的密令,才到这里来。凌霜局中每一个密谍的身份都是绝密,只有指挥使、镇抚使和十四所中管辖边关的几位千户知道。自从满大人过世,各省千户几乎全部更换,这么多年来,我与上面彻底断了联系,有什么军报,都是我想方设法通知带军将领。就在前日,我忽然收到陕西千户陆大人的密信,以为是拱卫司有意重整凌霜局,或是有什么别的紧急要务,就兼程赶来。”

    “那,我……”

    “不错,你收到的信,是假的,可暗记是真的。除了拱卫司的人,没人知道密谍的暗记,这说明什么?”

    一声高喝穿过厚厚的牛皮帐篷:“里头的鞑子、奸细,你们的密谋已经败露,快快束手就擒!”

    越孚冷笑:“连脸都没有看清,就断定咱们两个一个是鞑子,一个是奸细?”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六哥,咱们现在就大大方方出去,不怕当面说个清楚,他们还敢杀人灭口不成?”

    越孚摇摇头:“出去,就说不清楚了。你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一想,再看看他们的阵仗,这是早有预谋的。这里是陕西省、榆林镇,他们的地方。凭证是死的,什么样的都能伪造,人是活的,一旦活人也落到他们手里,咱们就只有死路。”

    “那,杀出去?”

    越孚咬牙道:“杀出去!六哥在前头,你跟紧了。”

    “越季!越季——”声音被风吹得飘摇不定,又隔了层帐篷,有些模糊,可越季听清了。

    “等一下!”越季一把按住越孚掀帘子的手,就着掀起的一角朝外望,果然。

    “揆文王世子?”越孚问道,“怎么了?”

    “没事了哥!”越季喜笑颜开,“世子是自家人!”

    越孚皱起眉看着她。

    越季哈哈一笑:“你别瞎想!义气儿女,四海一家。”

    “他可信么?”

    “可信可信,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你没事吧?箭伤到你没有?”祝北觐一边关切地上上下下打量越季,一边严厉斥责方那个耀武扬威的千总。

    越孚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那千总被训得汗出如渖,连声道:“下官鲁莽、下官糊涂,下官这就命人收拾营房,招待越小姐和这位……这位……”



    第38节

    

远近闻名的鞑靼猛将豹鸢孤身入边关,一下叫人不知该怎么称呼。

    祝北觐看了越孚一眼,神色莫辨,二人都没有说话,他转而向越季道:“你放心吧,这里有我,什么都能澄清。”

    ——————————————————————————————————

    “你放心吧。”祝北赫一脸的笑容可掬,“这里有我呢,不会怠慢了越小姐。你看看,这营房收拾的,这些吃的用的,就是每回我来,都没这么精细。”

    祝北觐丝毫不掩饰对他的怀疑。

    “你真是——”祝北赫道,“过去那些糊涂账,还翻不过去了是不是?你就不能看看眼下?榆林镇几十座镇堡在我治下固若金汤,就凭这一点,我不比以前那越孝强得多了。”

    “豹鸢……越孚……”祝北觐皱皱眉,“那个鞑子到底是什么人?真是凤翔公府当年走失的六公子?是朝廷派入鞑靼的密谍?”

    “越小姐既然一口咬定,就错不了吧。”

    祝北觐怕他敷衍,追问道:“当真?那为何还拘着他们?”

    “什么拘拘拘的那么难听?我是信他们的,可现在得要服众,所以先把人留在这里,做做样子么。”

    “真是这么简单?我怎么听说那个千总陆钟说从未联络过豹鸢?”

    “凌霜局荒废多年,现在重整,当然乱七八糟,有哪里接不上茬儿也不奇怪。不用急,凌霜局所有派出的密谍手臂上都有一个菊花烙印,而这个烙印图形,就密存在拱卫司,我已派人赶往京中去核实了。你就放心去你的榆林吧,这里一切交给我。”

    “可是,我……”

    “兄弟,可别为了儿女私情误了大事。你忘了这次出京的目的了?不就是来看边关各族人的互市,筹备以后开办马市么。在宣府磨蹭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到了榆林镇,过几日可就是开市的大日子,红山墩是西三边各镇中最大最繁华的集市,每年什么俺答、吉能的大大小小酋长都过来,想跟他们商量办大马市,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得等明年了。”

    “好吧。”祝北觐终于下定决心。这是他生平离京最久的一次,几个月中,经历了战火硝烟、阴谋暗算、虎口脱险,身上的伤不但愈合了,还生出一层薄薄的茧,让他开始学着如何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让他明白,仁义礼法在权势机谋面前的不堪一击。开办马市,以商止战,是他一向的主张,也是建功立业的九尺高台第一掊土。

    不过,他仍然担心:“你查归查,不可偏听偏信,吴家和越家的恩怨由来已久,最好不要让吴仲梗迨帧;褂校蘼勰歉霰笆鞘裁慈耍胰沸旁郊镜那灏祝阋欢ㄒ运岳裣啻惺裁吹任一乩丛偎担褂小�

    “好了吧。”祝北赫笑着打断,“有句话你可能不爱听,就算不看你面子,也得看京里那位钟离王的面子,越小姐现在还是人家未婚妻呢,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啊。快走吧,再拖拖拉拉,都要闭市了。”

    祝北觐从前门出,吴仲梗雍竺娑耄磷帕常骸笆虏灰顺伲雷邮遣幌嘈畔鹿倜矗俊�

    祝北赫收起笑脸:“不把这张狗皮膏药撕下去,怎么行事?”

    “那就请世子尽快派人去大同吧。”

    “不急。”祝北赫慢悠悠坐了下来,“有些事,咱们可得先说清楚了。越陟蓬年纪不小了,心眼儿跟着年纪长,会这么冒冒失失的就跑过来?他还另有两个儿子,对这个十年不见面,不知是真是假的儿子,会那么上心么?”

    “毕竟是亲生骨肉,就算他不亲自来,也会派越存越孛来。到时候,就可以收网了。越陟蓬一个儿子做了鞑子奸细,两个外通奸细,他这个当爹的能撇清?就算不问个满门抄斩,大同的兵权,绝掌不下去了。世子放心,到时候,家父和家兄,一定全力保荐您父子二人。九边重镇,您一家就占了三镇,还愁什么大业难成呢?”

    ——————————————————————

    京城,钟离王府,一人进到书房中:“殿下——”见别无旁人,他又改口,“师兄。”

    祝北极急忙起身:“五师弟,打探得如何?”

    “兄弟们在拱卫司和前任指挥使满大人老家中潜伏了几日,能进到的地方都探过了,查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见祝北极皱眉,宋平道:“不然的话,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再找几日?”

    祝北极摇头:“拱卫司戒备森严,不用再冒险了。”

    “您也别太担心,三师兄不是一直跟着越家小姐么,也许他那边,能探到什么消息。”

    第47章 反目

    “小月季,你疯了!”

    无痕的剑锋削金断铁。哗啦一声,越孛胸前的锁子甲四分五裂。

    虽然从小吵到大,有时候也会动手,可从来没出过这么重的手,这根本就是要杀人。越孛平时牙尖嘴利,现在却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越存忙忙挡在两人中间。

    越季越过他肩膀对越孛道:“骂呀!不骂足三炷香,怎么显摆你当哥哥的臭威风?你骂一句,我砍你一剑!看看你的嘴利还是我的无痕利!”

    越存斥她道:“够了!你四哥不过说你几句,你就这么下手没轻没重?三叔去得早,爷爷和小五刚刚过世,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可你也实在太不像话,该找个人来管教管教了,不然别人还当我们越家毫无家教!”

    “三哥你让开!”越孛缓过气,一把将越存推开,“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你根本就是借由头下死手。你是不是真的做了鞑子的奸细?那个豹鸢,根本不是什么小六,这是你们下的套!”

    越孚就站在后面,却一言不发。

    越存被越孛的话惊住了,只听他道:“细想想,你早就叛了敌了!什么孤身闯敌营炸死古鲁哥,就凭你?根本就是他们狗咬狗内讧,把这个‘功劳’送给你,让你大模大样回来,一定是有所图谋!你敢说不是,你敢叫揆文王世子来对峙?”

    奉祝北觐之命而来的清水营堡军兵围在周围,带兵千总余大龙有些发蒙。原本他得到的命令是,一旦从大同赶来的越家兄弟与鞑子奸细豹鸢相认,就以通敌罪一并抓捕,可没想到他们刚一见面就先吵打起来。越孛还指认越季是奸细,真是乱成一锅粥。

    越季与越孛目怒而视。

    ——————————————————

    就在昨日傍晚,越孚唤越季到厅中,让她看墙上挂的一幅字画。

    “残菊无复花,百越去魂断。”越季念了两遍,“什么又残又断的,这么不吉利还拿来挂在墙上?”

    越孚道:“你没有觉出别的不对?这两句,并非出自一首词。”

    越季尴尬地笑笑:“六哥你知道,这些文的东西,我……”

    “残菊无复花,菊花烙印,已经不在。百越去断魂,所有姓越的,来一个,除一个。”

    越季脸色骤变,琢磨着这两句:“这幅画是哪来的?”

    “是今天刚刚换上的。我想,有人在暗中提点咱们。这里是兵营,防卫森严,外人想潜入不易,所以只好悄悄混进来,挂这样一幅字画。”

    “你的意思是,能够证明你身份的菊花烙印已经不在了,现在他们把你我当做奸细叛党,留着我们,是为了引来更多越家人,然后一网打尽?可是……不会啊,有祝北觐在……”

    “小月季,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揆文王世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会不会是利用你对他的信任,让我们放弃抵抗与突围,束手就擒?”

    越季背后慢慢泛起一层冷汗,嘴唇一颤。

    “也许,并非如此。”越孚实不忍她如此,“他可能也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小月季,原谅哥。六哥身为密谍,所行都是诡秘之事,难免有些杯弓蛇影。人心虽然险恶,却也不能灰心。”

    “哥——到了现在,你还在让我原谅你。你怎么就从来都不会怪我呢?”

    “其实那天的情形,要是硬闯,恐怕早都做了箭靶子。现在咱们两个还都活着,也不错。怪你什么?”

    “我估计二伯听到消息,一定会派人来,多半是三哥或是四哥,咱们该怎么办啊,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头扎进来?”

    “小月季,你听哥的。一会儿,趁着天黑,哥想法子引开他们,你逃出去。他们多少顾忌些祝斗南,不敢放箭伤你。你出去之后,立即奔大同,不管来的人是谁都截住他们,让他们千万不要自投罗网!”

    不出所料,越季一口回绝:“我不走!”

    “听话,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会牵扯到咱家更多人。”

    “我不走。”越季斩钉截铁,“但得想个法子,别把更多人扯进来。”

    ……

    ————————————————

    越孛一把拽出配剑:“贼鞑子,敢冒充我越家人,不知死活!”一剑刺过去。

    小时候,越孛指点弟、妹武艺,也总是没什么耐心,骂骂咧咧的,这场景再熟悉不过,越孚看着来势汹汹的剑,竟是一呆。

    越季忙地拉开他,挡在他前面。

    越孛更怒:“拉拉扯扯像什么话?你前后跟多少个姓祝的不清不楚?现在又多了这个鞑子!你不要脸,连仇也不要报了?你忘了你爷爷、你爹、你哥哥都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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